第63章 反正她那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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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輔穆大人是李玄堯的第一位恩師,穆汐又是同他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作為太子側妃,她嫁入東宮的初晚,無論是排場,還是重視度,自是要高於張良娣和徐才人的,萬萬不能虧待她的。

  雖受側妃級別限制,用不了大紅色,可梧桐苑內「囍」字卻貼得隨處可見。

  毋庸置疑,今晚李玄堯定是要與穆汐洞房的。

  於兩人來說,是相當重要的一夜。

  太監、宮婢們端著大大小小的物件,進進出出,忙忙碌碌,連鳳鸞軒這邊都感受到了那邊的熱鬧和喜慶。

  左右跟自己沒半點關係,江箐珂便盤腿坐在蒲團上。

  她拿著削刀,全神貫注地做著竹哨子,順便等她的夜顏來。

  等啊等啊,等到哨子都快做好了,夜顏才來。

  喜晴極有眼力見地悄聲退下,又為兩人帶上了殿門。

  江箐珂側頭白了夜顏一眼,話裡帶著點小脾氣。

  「你怎麼不等公雞打鳴時再來?」

  夜顏似是出息笑了笑。

  他踱步走近,不拘小節地緊挨著江箐珂席地而坐。

  見她手裡的竹哨子,便好奇地抽過去瞧了瞧。

  他比劃了一下,問江箐珂為何做這個。

  「送你啊。」

  「不過還沒做好。」

  她將哨子奪回來,又拿著刻刀認認真真地刻小孔,並低頭嘟囔著。

  「誰讓你是個可憐的大啞巴。」

  「等哨子做好後,你就帶著,以後身陷險境無人發現時,便用力吹這個哨子。」

  江箐珂示範地吹了一下,尖銳的哨聲響徹寢殿。

  她笑盈盈地看向那個狐狸面,甚是篤定道:「總會有人聽到哨聲來救你的。」

  夜顏沒有再比劃什麼,手肘搭在膝蓋上,兩指支著太陽穴,透過那兩條狹窄的眼縫,定定地瞧著江箐珂。

  江箐珂刻著刻著,鼻子微動,像個小狗似的,嗅著味兒聞到了夜顏身前。

  衣服、髮絲乾爽沒有水氣,身上也還是他特有的香氣。

  就是那狐狸面具下隱隱有酒氣隨著吐息散出。

  「你喝酒了?」江箐珂問。

  夜顏點頭,怕解釋不清楚,從懷中掏出炭筆和折冊子提筆寫給她看。

  【殿下大喜之日,剛剛同我們喝了幾杯。】

  「你們?」江箐珂追問:「還有誰?」

  【谷豐、谷俊、谷羽和谷昭,還有其他幾名暗衛。】

  「也是,你們跟隨殿下多年,今日是他的好日子,是值得慶賀。」

  江箐珂沒再多想,低頭繼續鼓弄那哨子。

  夜顏卻寫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能與太子妃相遇相知,實乃在下三生有幸。】

  江箐珂看後,洋洋自得起來。

  「那自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西延將軍府的反骨小作精,遇到我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許是今晚喝了酒,夜顏的「話」有點密,寫了一句又一句。

  最後他寫了一句。

  【那太子妃可心悅在下?】

  「還行吧。」

  江箐珂表現出一副模稜兩可的樣子。

  她低頭認真擺弄著哨子,說起話來也是不咸不淡的。

  「主要是我連你到底長什麼鬼德性都不知道,讓我心悅你什麼啊?」

  「若說喜歡你的身體,那西延軍營里,高大健碩的哥哥、弟弟們多著去了。」

  「若說喜歡你的床上功夫,那南風館裡的男倌各個訓練有素,活兒肯定也不比你差。」

  「若說喜歡你知冷知熱會疼人,好像也不是,跟我扭起架來,牛勁一點都不讓。」

  「你說我該心悅你什麼?」

  「所以,現在你能拼的就只有這張臉了。」

  她轉頭朝夜顏眨了眨眼,蠱惑道:「還不給我瞧瞧,說不定看了,我就心悅於你了呢?」


  夜顏不上當,起身去沐浴。

  次日。

  江箐珂又被迫早起。

  只因穆汐同張良娣、徐才人來鳳鸞軒給她請安。

  四個人坐在一起,真真是沒話找話說。

  準確來說,是五個人。

  有一個是穆汐的侍婢,負責給江箐珂等人傳話。

  穆汐這個人跟李玄堯一樣,喜怒不形於色。

  昨晚明明是她和李玄堯的大喜日子,卻不見她流露半點歡喜之色,面色清冷平靜地端坐在那裡,比張良娣的心思還難猜。

  想想也是,李玄堯不行,兩人可能也只是抱抱親親而已。

  不過,早上嬤嬤按慣例來鳳鸞軒稟報過,說穆側妃床上的落紅已經確認過了。

  至於真假,江箐珂不得而知。

  反正她那晚是真的。

  被夜顏給弄的。

  江箐珂還發現穆汐的雙眼今日有些腫。

  不知是不是兩人夜裡搞得太久,熬夜熬的。

  或許李玄堯是個有良心的,唇手齊用,也拿玉勢侍奉了穆側妃一晚?

  江箐珂不學好,腦子裡的思緒也跟著浮想聯翩,都是一絲不掛的兩個小兒在鼓弄。

  ……

  東宮並沒有因為多了個側妃而有什麼改變。

  日子照常過,江箐珂也終於把江止給盼了回來。

  如今,江箐瑤與白太傅的婚事已敲定,便徹底斷了惠貴妃和淑妃的念想。

  江箐瑤和張氏也自然再無住在東宮的必要。

  遂江止一回到京城,江箐珂便讓此三人搬進了永安坊的宅子。

  李玄堯也算有點兒人情味。

  這三進門的大宅院是他出銀子給買的。

  江止和江箐瑤住進去時,管家、下人、侍衛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江止有種被人監視的不快感。

  是日。

  江箐珂打著給江止補仲秋團圓飯的由頭,拉著江箐瑤避嫌,又被迫帶著一群黑甲衛和東宮侍衛,浩浩蕩蕩地來了太池園。

  東宮的御牌一出,江箐珂要了戲樓里位置最佳的雅間。

  她點了太池園裡最貴的酒水菜品,掛的都是李玄堯的帳。

  衡帝扣了她月俸,不花李玄堯的花誰的?

  戲聽到一半,一個女子的聲音從雅間外傳來。

  高冷鬆弛,有種萬事皆索然無趣的頹喪感。

  「剛剛聽園主說,太子妃今日……」

  隔門被人從外拉開,言語之人露了面。

  是長公主李鳶。

  烈焰紅唇勾起,她慢聲續道:「也來了太池園,本公主便想著也來湊湊弟妹的熱鬧。」

  今日的李鳶一身迤地紅色長裙,紅紗披帛垂掛在肩頭和臂彎之間,極顯飄逸纖柔之態。

  她拖著長裙,下巴微揚,一身尊貴傲氣地踱步而入。

  江箐珂一手扯起江止,一手拽起江箐瑤,帶頭給李鳶行禮。

  「見過長公主。」

  「不必多禮。」

  李鳶懶懶揮手,勾唇淺笑,神色清高而冷傲。

  目光掃過江箐珂,徑直落在江止的臉上。

  她黛眉微挑,眸光驟亮,眼底閃過一抹驚艷之色。

  那眼神落在江箐珂的眼裡,就仿若母獵豹看到了可口的獵物。

  「這位……莫非就是太子妃的長兄?」李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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