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是不是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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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被李玄堯用現實碾壓了幾句後,一連幾日,江箐珂都提不起情緒來。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捆住了手腳,關在這偌大的金絲籠里,日子過得枯燥又沒勁。

  江箐珂突然羨慕起江止來。

  天南海北地押鏢送鏢,吃不同的菜,見不同的人,看不同的風景,那自在日子才最適合她。

  李玄堯這幾日也不知在忙活什麼,連帶著夜顏每晚都很晚才來鳳鸞軒。

  江箐珂雖然因為江止的事兒在跟李玄堯耍脾氣,不讓夜顏上床,可她每日還是會盼著夜顏來。

  而今晚,夜顏來得倒挺早。

  閒著無事,江箐珂便拉著他下棋。

  只是今夜這盤棋,兩人都下得心不在焉。

  夜顏仍帶著那狐狸面具。

  江箐珂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察覺到他有心事。

  慢慢騰騰地落了個白子後,江箐珂狀似隨意地同他閒聊著。

  「聽聞京城百姓最近都在談論穆大人平反回朝之事。」

  夜顏微微點下了頭,算是給了回應。

  隨後他捏著黑子,也慢慢騰騰地落在了一處。

  江箐珂瞧了一眼那枚黑子,看出來夜顏真的是沒動腦子陪她下棋。

  她捏著手中的棋子遲遲不放。

  斟酌了半晌,在落棋時,終於問出了她琢磨了數日的疑問。

  「夜顏,你不覺得自己跟殿下、長公主長得有幾分像嗎?」

  夜顏撩著袍袖,舉止優雅地去拿下一枚黑子,對江箐珂的話仍無太大的反應。

  左右已經開口聊起此事,江箐珂便放開膽子問道:「你該不會是文德皇后生的五皇子吧?」

  拿起棋子的手突然僵滯在半空,狐狸面低垂,靜靜聽著江箐珂接下來的話。

  「你並沒有在兒時溺亡,為了保護你,文德皇后故意製造溺亡假象,然後將你隱藏起來。」

  「因你天生異瞳,是不祥之兆。」

  「而在這宮裡,凡事只能瞞得了一時,卻瞞不了一世。」

  「文德皇后擔心被世人知曉,遇上個災年禍事,你作為不祥之身,便會被拖出祭天祭地。」

  「我說的可對?」

  也不知是不是被說中了秘密,還是覺得她的猜測很荒唐,夜顏緩緩抬眸,隔著那兩條眼縫兒看了她好半晌。

  可惜江箐珂看不到他的眼睛,沒法從微小的表情來判斷夜顏的所思所想。

  殿內的靜默持續了片刻,夜顏提筆在折冊子上寫了答覆。

  【待時機到了,定會同你坦白一切。】

  都這麼說了,江箐珂也不好再繼續逼問下去。

  她乖順點頭,落棋破了夜顏的一個棋眼。

  夜顏未再拿起黑子,而是拍了拍江箐珂的手。

  江箐珂抬頭,看著他放慢動作打著手語。

  「無論……」

  她跟著夜顏的節奏,一句句地說出他要表達的意思。

  「我是誰……」

  「可不可以……」

  「不要……」

  「厭惡我?」

  夜顏頷首,表示她的解讀是對的。

  唇角微微翹起,江箐珂低下頭,口是心非道:「那得看你表現。」

  她心裡悵然。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夜顏所說的那個時機。

  也不知道,有一天,她會不會為了夜顏,情願將自己困在這座大籠子裡。

  這日子先過一天看一天吧。

  ……

  一轉眼,仲秋之夜到了。

  可惜江止還要過幾日才能回京城,註定是沒法一起吃頓團圓飯了。

  宮裡照常辦了席宴。

  大殿之內,除了衡帝及後宮妃嬪、皇子公主外,還有朝中四品以上的大臣及其家眷。

  身為九五至尊的衡帝已是遲暮之年。

  一臉病容的他坐在一群千嬌百媚的妃嬪中,不見風光無限,只有另樣的悲涼和孤寂。

  花開有落時,英雄會暮年。

  白髮蒼蒼的衡帝,一雙眼睛雖然犀銳威凜如常,卻壓不住他病軀的疲憊和虛弱。

  江箐珂發現衡帝總是會時不時地盯著李玄堯看,有時也會端詳長公主李鳶。

  眼神溫柔慈和,仿若是在透過他們看故人。

  思念滿溢,憂傷在他眼底靜靜流淌。

  江箐珂想衡帝應是很愛文德皇后吧。

  愛屋及烏,連帶著他們一起生的孩子,在他眼裡都是個寶兒。

  她看著看著,那衡帝似有所感,眼神兒就飄了過來。

  江箐珂立馬低頭喝酒,裝作沒偷瞧。

  衡帝沉聲開口。

  只是病了多日的他,說起話來氣息有些虛弱,讓人感覺好像活不久了。

  「太子妃嫁給太子已有半年之久,至今都還未給朕懷個小皇孫,你這酒……還吃得下?」

  江箐珂立馬起身下跪請罪。

  「父皇恕罪,是兒臣肚子不爭氣。」

  衡帝咳嗽了幾聲,虛弱地笑道:「在朕看來,不是你肚子不爭氣,是你偷服的避子丸太爭氣。」

  大殿內登時譁然一片。

  眾人交頭接耳,皆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江箐珂。

  龍杖用力敲了下地面,大殿登時肅靜一片。

  衡帝冷聲質問:「怎麼,太子妃是厭惡我們李家的血脈不成?」

  當著眾人的面,突然將此事拿出來說,衡帝的用意,江箐珂多多少少猜到了。

  「兒臣冤枉,請父皇息怒。」

  江箐珂五體投地,惶恐道:「兒臣偷服避子丸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衡帝冷聲問道。

  江箐珂硬著頭皮編了個謊。

  「兒臣剛嫁給太子殿下沒幾個月,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兒臣怕有了身孕,殿下……會與兒臣疏遠,寵幸東宮裡其他的妹妹。」

  這話懂的人都懂。

  女子一旦有了身孕,便是其他妾室通房分寵之時。

  世家大族,有多少正妻為了固寵,會讓自己房中的女婢侍奉夫君,防止夫君去別的院子裡尋歡。

  江箐珂的謊撒得也算合情合理。

  衡帝微怒道:「別忘了你的本分,與太子恩愛固然是好,但綿延皇嗣才是太子妃的首要職責。」

  江箐珂配合道:「兒臣知錯了,兒臣今後定會努力。」

  衡帝最後又道:「太子妃偷服避子丸,本為欺君之罪。但念在你初入宮中,尚是少女心性,朕就罰你月俸,何時肚子爭氣了,月俸何時再發。」

  江箐珂心裡罵天罵地,臉上卻還得擺出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

  她磕頭叩謝:「父皇恩慈,兒臣謝父皇。」

  宴席散後,李玄堯被衡帝傳召而去。

  在回東宮的路上,江箐珂無意瞥見那個小太監八哥兒。

  他與站在宮道邊上,與其他宮人一同躬著身子,給她讓路行禮。

  不知為何,江箐珂每每瞧見這個小太監,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命轎攆停下,將那小太監叫了過來。

  借著月色和宮燈,江箐珂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身量跟李玄堯差不多,但相對來說要比李玄堯壯實一兩圈。

  雖是是個太監,可長得眉清目秀,溫文爾雅,眼波流轉間都透著股貴氣。

  也不知是哪家貴公子入宮做了太監,甚是可惜。

  「你叫八哥兒?」她問。

  「回太子妃的話,奴才是叫八哥兒。」

  他聲音清潤溫和,如玉石相撞,很是抓耳。

  「聽說,你以前在太子殿下身邊做過事?」

  「正是,奴才有幸侍奉過太子殿下。」

  「多大了?」江箐珂問。

  「二十一了。」

  「幾歲入的宮?」

  八哥兒頭壓得極低:「記不大清了,只記得六七歲起便在宮裡做事了。」

  「以前都在哪個宮裡做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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