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同意摘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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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足飯飽後,江箐珂同江止等人出了那家酒樓。

  在等谷豐將馬車牽來時,江箐珂忽然留意到酒樓斜對面的那家當鋪。

  當鋪之所以會引起她的注意,主要是因剛剛從裡面走出來的人。

  那人穿著一襲白衣,戴著帷帽,出了當鋪,便在兩名侍婢的攙扶下,上了門前的馬車。

  江箐珂相信自己不會看錯。

  剛剛那人就是慕容熹,準確來說,是穆汐。

  穆汐有李玄堯養,要什麼沒有,來當鋪做什麼?

  「瞧什麼呢?」

  江止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不過,馬車已載著穆汐,朝著另一個方向緩緩而去。

  江箐珂不甚在意地搖頭道:「沒什麼。」

  收回視線前,她又瞧了一眼那當鋪的匾額——歸寶閣。

  馬車尚未到,江止閒著也是閒著。

  他手臂隨意地架在江箐珂的肩頭上,同她慢聲說起了這家歸寶閣。

  「聽鏢局裡的兄弟說,這家歸寶閣是做兩道生意的。」

  「明面做典當贖買之事,暗裡則做著消息買賣的活計。」

  「京城裡誰想打聽點什麼事,都可來這歸寶閣問上一問。」

  「但有一點,這裡消息買賣用的不是金銀。」

  江箐珂詫然:「那用什麼?」

  「消息。」

  江止細說道:「他們只換自己認為有價值且能辨真偽的消息,不是,你拿多少銀子都沒用。」

  微微側眸,江箐珂再次看向那家歸寶閣。

  「那這裡豈不是網羅了全京城的八卦和秘密?」

  「正是。」

  江止眉頭輕揚,也看向那家當鋪,深邃的眸眼瞳色漸深。

  他語氣散漫道:「想來,這歸寶閣的主人也是大有來頭。」

  江箐珂亦是認同。

  在西延,像歸寶閣這樣收羅各方消息的青樓、酒肆有許多,其中就混了許多敵國的細作在裡面。

  他們收羅軍機情報,暗殺行刺,來替他們的幕後主人辦事。

  她想著歸寶閣應該也是大同小異,定是為某人所用而存在。

  車輪軋著青磚趕來,江箐珂和江止隨即上了馬車,前往詠月坊。

  江止這人活得糙,來京城就帶了兩套裡衣和外袍。

  而江止又是什麼都能對付用,什麼都是差不離就行的人,租的那宅院至今還有許多物件未置辦齊全。

  是以,江箐珂便拉著江止穿梭於各大布行衣鋪,給他裁定了幾身換洗的衣物,又去瓷器行等鋪子裡,買了些上好的茶具、香爐等等。

  他們一路逛逛逛、買買買,轉眼便到了暮鼓聲起,斜陽西沉之時。

  江箐珂又累又渴,便拽著江止和喜晴,帶著兩個拖油瓶,進了一家茶館。

  茶館裡此時有位先生正在說書。

  起初,江箐珂光顧著和江止閒聊喝茶,並未細聽。

  可當一兩個人名入耳後,她便聽得入了神。

  說書先生講的竟是當今帝王與文德皇后、穆元雄三人間的情事。

  要說這個文德皇后身世也是坎坷。

  本是高門貴女,且才情橫溢,是京城出了名的絕色才女。

  可惜後來家道中落,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難。

  好不容易挨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紀,能如願嫁給穆家的嫡長子穆元雄,也就是穆汐和穆珩的父親。

  偏偏那年她父母接連病死,要守孝三年。

  而穆家的長輩也是勢利之人,趁此機會尋了個藉口,不顧穆元雄的反對,強行退了這門婚事。

  後來,文德皇后的叔父不仁義,見她明艷嬌媚,生得一副的好姿色,便將她作為舞姬,獻給了當時還只是王爺的衡帝,以求未來仕途宏達。

  之後,便是話本子上那些俗套的情愛故事。

  一聲驚堂木敲響,說書先生捋著鬍子,無奈嘆言。

  「可惜,當今聖人雖是痴情之人,弱水三千隻想取文德皇后這一瓢飲,卻無奈生在帝王之家。」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既坐上了帝位,註定要辜負當年讓他一見傾心的女子,廣納後宮,綿延皇嗣,以此縱橫捭闔前朝勢力......」

  江箐珂聽後,閉上眼,感覺腦子裡全是漿糊。

  又是穆家!

  怎麼哪兒哪兒都是穆家?

  李玄堯的母后跟穆元雄有關係。

  李玄堯又跟穆汐有關係。

  而夜顏有可能同穆珩有關係。

  江箐珂突發奇想。

  兒肖母。

  夜顏的眉眼和唇形跟李玄堯、李鳶長得像,該不會是文德皇后與......

  她正想得出神,江止突然用力捏住了她的鼻子。

  「皺著眉頭,想什麼呢?」

  「沒什麼。」

  江箐珂立馬收斂思緒,還不想把有關夜顏的秘密告訴他。

  茶喝得差不多了,想著詠月坊的夜市很是熱鬧,江箐珂便又拉著江止出來瞧熱鬧。

  夜色沉沉,大街小巷卻被燈火映得通明一片。

  江止走到一個面具攤子,揚聲叫道:「滿滿,這個如何?」

  他將一個野豬頭面具扣在了江箐珂的臉上。

  江箐珂怒目取下,「以後別叫我滿滿,改叫我小滿。」

  江止蹙眉不解:「為何?」

  「滿滿太滿了,水滿則溢,月滿則虧,不吉利。」

  「小滿就很好,小滿未滿,剩下的都是好盼頭。」

  江止鼻腔里冷冷一哼,分不清是笑是嘲。

  「誰說的?」

  江箐珂默了默,撒謊道:「殿下說的。」

  江止神色倨傲道:「老子覺得還是滿滿好。」

  「我喜歡小滿,阿兄以後叫我小滿。」

  江止白了江箐珂一眼,接下來的一路,就故意喊她「滿滿」,怎麼說都不聽。

  兩人打打鬧鬧,看起來好不親近。

  也不知從何時起,江箐珂總覺得後腦勺發麻。

  就好像有人在不遠處盯著她似的,那種感覺冷森森的,好像有針往腦袋上刺。

  察覺江止突然頓住腳步,江箐珂轉身回看。

  發現他仰頭側目,正朝著一家胡姬酒肆的軒窗里看去。

  「阿兄在看什麼?」江箐珂循著瞧去。

  江止收回視線,大手習慣性地扣住她的後勃頸,像提拎小雞仔似的,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看到個傻鱉。」

  ......

  宮門落鎖前,江箐珂趕回了鳳鸞軒。

  玩兒了一天,她著實疲憊得很。

  可想到還得兌現與夜顏同房的承諾,她又拖著疲憊去沐浴泡澡。

  沒多久,腳步聲臨近,帶著那股特別的氣息。

  江箐珂轉身看去,夜顏就立在浴池邊上。

  狐狸面具的遮掩,讓江箐珂很難確定那雙異瞳此時在瞧著何處。

  那無處捕捉的眼神卻如有實質,仿若幻化成千萬條的黏膩細絲,從那雙狹長的狐狸眼縫裡探出,爬過玉石磚,在掠過水麵,然後如同藤蔓植物一般,一根接一根地攀纏上她的身軀,毫無遺漏地四下窺探觸碰,感受胴體的曼妙婀娜。

  池溫漸升,烘得江箐珂感到自己的臉也開始發燙。

  她輕咬紅唇,抱胸蹲坐在池中,將整個身子藏在水下,借著池內漂浮的花瓣,徹底遮掩滿身春色。

  池中水氣氤氳繚繞,幽幽花香則瀰漫在其中。

  江箐珂和聲邀請道:「你要是沒洗,要不要下來一起?」

  夜顏單膝著地,緩緩曲著另一條腿,在池邊蹲下。

  寬大的廣袖長衫自然而然地在他腳邊堆疊、鋪展,任由池邊的清水一點點浸濕。

  他抬手敲了敲狐狸面,打了個手語。

  美眸登時大了一圈,江箐珂難以置信地看著夜顏。

  她確認道:「你......願意讓我摘掉?」

  夜顏點頭。

  江箐珂驚得下巴要掉了。

  她眨了眨眼,問:「大晚上的,太陽莫不是跟月亮一起從西邊兒出來了?」

  夜顏輕聲出息,似是笑了。

  他又點了下那個狐狸面具,催著江箐珂快點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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