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管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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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家兄妹二人都在一個屋檐下生活。

  兩人同吃同住,一起入宮做伴讀,又一起出宮回府。

  所以,一個被毒啞,另一個同時被毒啞的可能性自然很大。

  而狠心把穆汐毒啞之人,想必也是與穆家有深仇大恨的,又怎會放過穆家的嫡長子。

  江箐珂緩緩掀眸,想從夜顏的反應中尋出蛛絲馬跡,來確認她心中的猜測。

  空氣在此刻靜默。

  雖然她與夜顏相處時,一直都是這般安靜的調調。

  可當她的問題脫口而出時,周遭的一切仿若都因夜顏的氣場而在瞬間凝聚,連帶著空氣都有了重量,讓氛圍變得凝重起來。

  夜顏定定地看了江箐珂片刻,低頭提筆,卻是換了個話題。

  【西延的月色,跟這裡有何不同?】

  明顯不想回答。

  可他越是這樣,江箐珂越篤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她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偏頭回想,一下子又陷在了往事之中。

  「很不一樣。」

  「這宮裡的月亮,是被圈在四角天空里的。」

  「而西延的月亮則是浮在連綿無際的山巒之上,懸在廣袤無垠的天地之間,無拘無束,是西延深夜裡的唯一主角,靜謐唯美,大氣磅礴。」

  「尤其站在高高的城牆之上,眺望八萬頃江山時,景色更是一絕。」

  【可是像那日我們在城牆上看到的一樣?】

  「比那個要美。」

  「有機會,本宮帶你去西延瞧瞧。」

  夜顏靜靜地看著她。

  沒點頭,也沒搖頭,更沒寫字。

  【太子妃可打過仗?】

  夜顏又換了個話題問她。

  「當然,有次敵國分多支隊伍攻城,我跟隨兄長江止率領一隊三萬人的兵馬......」

  漫漫長夜,沒有帳內的旖旎繾綣,江箐珂只是與夜顏坐在廊廡下,沐著月光,講著她少時在西延的那些往事。

  她也不記得講了多久,只記得講著講著,就講到了夜顏的懷裡。

  江箐珂戴上了眼罩,夜顏摘下了面具。

  整個鳳鸞軒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夜顏抱著她,一起坐在那把藤椅里。

  身上蓋著夜顏那件輕薄的外袍,鼻腔里滿滿的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夜顏的懷抱暖暖的,讓江箐珂想起了兒時母親哄她入睡的感覺,而那是早已被流年歲月沖淡且遺忘的溫度。

  明明困得很,不剩幾絲清明,江箐珂還不忘強撐著要挾夜顏。

  她喃喃細語,語調柔得好像夏夜的輕風,可蠻橫霸道的口吻卻是十足的強。

  「我這個人占有欲特別強,還一根筋,特別不喜歡跟別人用我用過的東西。」

  「所以……你記住了,以後你就是我江箐珂的人了。」

  「不管以前你叫什麼,在我這裡,你就是夜顏。」

  「從今往後,你不能多看別的女子一眼,每天晚上都要來鳳鸞軒陪我。」

  「若是敢為李玄堯生孩子而去爬其他女人的床,我就再也不理你,還會抽你五十鞭,把你的兩個蛋割下來餵狗。」

  頭頂有一陣濕熱的氣流扑打在髮絲間,李玄堯似是笑了幾下。

  兩瓣溫軟隨即壓下來,重重吻在了她的額頭上。

  夜顏拿起江箐珂的手,在她手心先後寫下「女」字,後寫下「子」字。

  江箐珂在夜顏懷裡拱了拱,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和位置,枕著他肩頭,緊緊地環抱著那公狗腰。

  在昏昏欲睡前,又迷迷糊糊地補充了兩句。

  「你別沾沾自喜,誤會我喜歡你。」

  「本宮只是覺得,你身上味道還挺好聞的,換了別人不習慣。」

  夜顏撫著她的臉,順勢將她的頭往懷裡又按了按。

  靜謐的夜色里,藤製搖椅載著兩人,吱呀吱呀地前後晃動著。

  久違的歲月靜好,江箐珂只覺眼皮越來越沉……


  **

  翌日。

  江箐珂還在會周公,就被喜晴小心翼翼地給搖醒了。

  「太子妃,快醒醒。」

  一隻眼緊閉,一隻眼半睜,江箐珂睡眼惺忪地瞧了喜晴一眼,又閉上眼繼續迷糊。

  她啞聲問道:「什麼時辰了?」

  「才辰時。」

  半張臉埋在宣軟的被褥間,江箐珂半睡半醒地哼唧了一聲。

  「你也說才辰時,雞剛打鳴,叫本宮作甚?」

  「找抽是不是。」

  喜晴委屈。

  「奴婢也不想的,可張良娣來給太子妃請安,此時,已經在正堂候著了。」

  「哎?」

  江箐珂睜眼驚嘆,「請安?」

  喜晴點頭。

  「太子妃是東宮的女主,晨昏定省,良娣來給太子妃請安,沒毛病。」

  困意如山,江箐珂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免了免了,讓良娣回去也補個回籠覺吧。」

  轉頭,人就又睡了過去。

  待江箐珂睡夠爬起時,張良娣仍在正堂候著,但不見徐才人的影子。

  「良娣見過太子妃,太子妃早安。」

  張良娣婀娜上前,同江箐珂款款行了一禮。

  「張良娣又是何必呢,本宮不是吩咐你回去了嗎?」江箐珂回道。

  張良娣斂眸淺笑,說起話來輕輕柔柔,婉轉如鶯啼,端的是京城高門貴女的溫婉知禮之姿。

  「妾身敬重太子妃,每日來給太子妃請安自是理所當然的事,這是規矩,不能壞。」

  江箐珂聽出來了。

  言外之意,便是徐才人不守規矩,不敬重她。

  她覷了張良娣一眼,溫婉端莊的一個人,心機倒挺深。

  這剛進東宮,就開始不動聲色地給別人偷偷使絆子。

  兩人喝了幾盞茶後,那張良娣便說起了京城文昌侯府的一件家事。

  大意便是侯府世子在娶妻前,納了個通房。

  待世子夫人入了侯府後,便發現那通房有了身孕。

  世子夫人無法容忍通房妾室先於她生下庶長子,便命人給那通房灌了落胎藥。

  結果通房月份大了,這落胎藥餵下去,便是一屍兩命。

  消息被人傳出侯府,就成了京城百姓的茶餘飯後。

  張良娣講完後,反問江箐珂:「不知太子妃對此事如何看待?可也認為是那世子夫人犯了善妒的大忌,眼裡容不得人,過於殘忍?」

  江箐珂想了想,梗了下脖子答道:「不應該是那世子的問題嗎?做事不知分寸的是世子,把通房肚子睡大的也是他,為何都要指責世子夫人善妒,說那通房不識大體?」

  「……」

  江箐珂的回答,明顯出乎張良娣的意料。

  她怔怔然地愣了半晌,才斂眸笑了笑。

  「太子妃所言極是。」

  「確實是那侯府家風不正,世子德行不佳。」

  張良娣意味深長地慢聲言語。

  「畢竟,無論是皇親貴胄,還是世家子弟,家業都是注重長子傳承。」

  「可長子又有嫡庶之別,若是那通房先生下了庶長子,待世子夫人生下嫡子後,以後關係到襲爵之事,便是件說不清理還亂的家務事。」

  「只可惜,那世子在風流快活前,並未顧及到此事,倒是讓世間又多了位可憐的女子。」

  江箐珂笑而不語。

  張良娣將想說完的話都說出來後,便藉口離開了鳳鸞軒。

  人走後,喜晴不確定道:「這個張良娣好像話裡有話呢。」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江箐珂回道。

  喜晴歪頭又問:「她是在暗示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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