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區別對待(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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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寢殿內似乎只點著一盞喜燭。

  燭光微弱,那道身影就站在那幽暗的屋門口。

  借著月色,江箐珂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是李玄堯。

  煩躁的一顆心登時就平復了一半,她提著刀朝李玄堯走去,卻被谷羽拔劍阻攔。

  「太子妃請止步,除近身侍衛外,任何人都不得攜帶兵器靠近殿下。」

  江箐珂隨手就把雙刀往身後一撇。

  撥開谷羽的手,她幾步走到李玄堯的身前,而那句怎麼是你被江箐珂咽回了肚子裡。

  她探頭朝屋內瞧了幾眼。

  徐才人並未蒙著眼,她身上裹著李玄堯的外袍,站在圓桌前,羞答答地沖她欠身行了個禮。

  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酒壺、酒盞,江箐珂回過頭來問:「殿下在和徐才人做什麼?」

  李玄堯一副聽了句廢話的表情。

  但他還是壓下火氣,皮笑肉不笑地道:「當然是喝合卺酒。」

  「就你二人?」江箐珂問。

  李玄堯咬著後槽牙反問:「難道要三個人喝?」

  兩個人就好。

  江箐珂還是不放心,又問:「殿下是要睡通宵,還是只喝個合卺酒而已?」

  隱藏的意思在明顯不過。

  李玄堯指了指身上的中衣,反問道:「你說呢?」

  這個答案,江箐珂很滿意。

  「天色不早了,妾身練刀也練夠了,這廂就回去歇息了。」

  她微微欠身,盈盈一禮,少有地遵規守矩了一次。

  「祝殿下和徐才人琴瑟和鳴,早生貴子。」

  江箐珂轉身便走。

  可走了幾步,她又頓足回身,擰眉不悅地看向李玄堯,挑起了毛病。

  「妾身嫁入東宮那晚,殿下為何不同我喝合卺酒?」

  「怎麼還區別對待?」

  李玄堯似乎也懶得同她廢話,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嘭的一下,就將屋門用力關上了。

  江箐珂這功夫心情好了,也就不計較了。

  撇了撇嘴,轉身叫上喜晴,提著她的雙刀,慢悠悠地朝她的鳳鸞軒踱步而去。

  「太子殿下,不是......」

  回鳳鸞軒的宮道上,喜晴湊到江箐珂身側,極小聲地蛐蛐道:「不是不行嗎?」

  「他不行,之前不也在我的床上睡過一晚嗎?」

  江箐珂漫不經心地說:「估摸著,是吸取在我這裡失敗的教訓,改變了策略,今晚先露個臉,迷惑下徐才人而已。」

  喜晴點頭。

  「有道理。」

  「可過了今晚,那以後呢?殿下是不是還會派......」

  夜顏二字,被喜晴咽了回去。

  江箐珂自是也想到了這點,剛好點的心情又沉重起來。

  還是得找夜顏談談才行。

  可惜,想找夜顏,都不知道去哪兒找他。

  「穆珩的事打聽得如何了?」江箐珂問。

  「奴婢倒是問過宮中的幾位老人,可因那些人都未曾侍奉過文德皇后,又在各自主子的院裡做事,所知甚少。」

  「只知那穆家兄妹一個月里有大半個月是住在文德皇后宮裡,給長公主和太子殿下做伴讀的,但都未曾親眼見過。」

  「倒是有位浣洗局的老嬤嬤,曾給文德皇后的宮裡送洗燙好的衣物,瞧見了那兄妹倆。」

  江箐珂停下腳步,滿眼期待。

  「怎樣,那嬤嬤可有說穆珩公子的眼睛有何特別之處?」

  喜晴搖頭。

  「那倒沒說。但是......」

  「那嬤嬤說那小公子和他妹妹,臉上都戴著面具,在院子裡跟尚是孩童的小太子一起追打嬉鬧。」

  「所以,也沒看清長什麼樣兒。」

  喜晴慢條斯理地又說:「奴婢這幾日還在四處打聽,想看看宮裡面有沒有在文德皇后宮裡做事的嬤嬤或太監。」


  「若是能尋到,問他們最是清楚的。」

  ……

  月上梢頭,此時人間夜色正好。

  靜謐祥和的東宮裡,有人在洞房,有人在失眠。

  江箐珂睡不著,坐在廊廡下,晃著搖椅乘涼。

  喜晴點了蚊香後,拿著團扇給江箐珂扇風、趕蚊子。

  江箐珂望著月亮,思緒飄到遙遠的西延。

  同一輪月下,不知西延的將軍府此時是何樣,父親和兄長們可還安好,衡帝賜的美人可有到,繼母和賤妹妹可過得快活?

  泛黃的記憶在腦海里浮現,可細節總是模模糊糊的,讓人感覺在西延長大的十八年,竟遙遠得恍若隔世。

  江箐珂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是不是就要這麼過了。

  窩在這四方天地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放眼一看,便能將自己的人生看到頭。

  沒人愛,沒人疼。

  只有一個喜晴能陪她憶憶過往,聊些有的沒的。

  思緒飄飛間,垂花門外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有人提著暖黃的宮燈,踏著月光,閒庭信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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