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顏也是這麼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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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堯有驚無險地贏了這場龍舟競渡。

  仿若一切未曾發生,觀景台上的端午席宴歌舞昇平,舉觴交錯,笑語盈盈,粉飾著奪儲之爭下的太平。

  而衡帝也照舊為贏得頭三的龍舟賜賞。

  頭賞之人李玄堯,完好無損地站在江箐珂的身側。

  一改平日的儒雅謙和之派,今日的李玄堯金色蛟龍簪束髮,額頭綁著鑲了玉的紫色髮帶,一身緊身的絳紫色騎射服,襯得他雄姿英發,比平日裡要帥氣了不少。

  年邁虛弱的衡帝拄著龍杖,目光沉沉落在李玄堯的臉上。

  當著宗親國戚、文武百官,他以高位者的威嚴姿態,揚聲開口。

  「今歲端陽競渡,東宮一馬當先,太子統舟奪魁。」

  「朕觀太子奮槳爭流,號令嚴明,統御有度,且處亂不驚,從容不迫,初見儲君之風,天家之器。」

  「汝能於萬眾之前展我皇家風骨,實令朕心喜。」

  「望太子日後不止競舟之勇,更懷治世安民之志。」

  「太子想要何賞賜,儘管開口,朕必賞無疑。」

  李玄堯甩袍跪地,垂頭拱手道:「多謝父皇。兒臣只願父皇身體康健,國泰民安,並無何想要之物。但......」

  「但什麼?」衡帝問。

  李玄堯說:「兒臣想把受賞的機會,讓給兒臣的妻子,太子妃江箐珂。」

  正在一旁神遊的江箐珂聽得激靈了一下。

  啥,啥,啥?

  李玄堯要把賞賜讓給她?

  咋就突然這麼愛她了?

  她茫然看向李玄堯,李玄堯則一臉深情寵溺地看向她,看得江箐珂脊背一涼,尬得雞皮疙瘩起滿身。

  可真會裝啊。

  因為慕容熹的事兒,李玄堯都多少日子沒露過面兒了。

  上次還跟她殺呀死呀的,這功夫就扮起了夫妻情深。

  是時,李玄堯還牽起她的手,笑意溫和道:「這是箐珂嫁給兒臣的第一個端午節,兒臣想把賞賜的機會送給她。」

  衡帝滿意地點頭笑道:「甚好。」

  「太子妃,說吧,想要同朕要什麼賞賜?」

  江箐珂:「......」

  這麼好,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兒臣要什麼賞賜,父皇都可以?」

  她問得心裡有點沒底兒。

  「儘管說,只要朕辦得到,任何賞賜都可以。」

  衡帝頷首淺笑,目光也跟著慈和了不少。

  有了衡帝著重說的「任何」二字,江箐珂便大膽開口了。

  「啟稟父皇,兒臣想替遠在西延的父親求個賞賜,以作為下個月的壽禮送給父親。」

  衡帝很是意外,且也為江箐珂的孝心而感動。

  他目光讚許地看著江箐珂,和聲問道:「太子妃想給江大將軍討個什麼壽禮呢?」

  江箐珂扮著嫻靜溫順的淑女模樣,說起話來也是慢聲細語的,根本不像是動不動就會甩鞭子要抽人的太子妃。

  「家父雖年紀大了,卻也是老當益壯。」

  「無奈繼母善妒,這麼多年都不許父親娶個妾室回府。」

  「如今,家中繼母整日病懨懨的,無法侍奉父親左右。」

  「兒臣可憐父親辛苦勞累一整日,夜裡回到府上,卻連個貼心的枕邊人都沒有。」

  「遂在此懇請父皇能賜個美人給兒臣的父親。」

  江箐珂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臉上的笑意是壓也壓不住。

  她脆生生地又道:「美人的年紀也不能太小,畢竟兒臣父親的年紀在那兒呢,且年輕女子心機淺,沒什麼閱歷城府,定是鬥不過我那繼母的。」

  「父皇隨便賜個寡婦或者是宮中的嬤嬤,送到西延,給我父親當平妻便可。」

  向來威凜嚴肅的衡帝突然捶腿大笑,樂得都快直不起老腰來。

  而在場的其他人則是用異樣目光看著江箐珂,包括李玄堯。

  他那表情,好似在看一個瘋子。


  可自小在西延軍營玩大的江箐珂,臉皮自是比尋常女子要厚,根本不介意那些世俗眼光。

  衡帝笑了大半晌,抬手指了指江箐珂,似是讚賞她的鬼靈精怪,又似替江老將軍感到無奈。

  「你啊,你啊,真是你父親的……好女兒。」

  衡帝大手一揮,高聲道:「朕就成全太子妃的一片孝心!」

  他隨後便同身旁的御前太監交代。

  「就按太子妃說的辦,選兩個年紀稍長的美人,趕在江大將軍的壽辰之前送到西延,一個賜為平妻,一個便賜為良妾,協助將軍府的主母一同侍奉江大將軍。」

  以牙還牙,大仇得報,江箐珂別提多痛快了。

  她五體投地,高聲叩謝。

  「兒臣,多謝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領完賞,江箐珂與李玄堯一同回到席位。

  端午的雄黃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儘管口感辛辣苦澀,可江箐珂心情好,越喝越覺得這酒有股子甜味兒。

  李玄堯側頭瞧著她,眼中噙著似有還無的笑意。

  他不解道:「把自家父親給禍害了,就這麼開心?」

  江箐珂眉眼彎彎,點頭回他。

  「開心自是當然的,但殿下說的前半句不對。」

  「怎麼能是禍害呢?」

  她端著一臉天真無邪的表情,「我明明是孝順,為了父親好啊。」

  「我給父親送了個平妻和小妾去西延,讓他每日溫香暖玉在懷,夜裡盡情風流快活,父親大人感謝我還來不及呢。」

  李玄堯搖頭嘆氣。

  「家醜外揚,岳父大人的名聲怕是......」

  江箐珂擺手打斷。

  「名聲?」

  「他要是在乎名聲,當年就不會背著我母親在外面養了個外室,更不會把外室接回將軍府,抬為平妻。」

  又端起一杯雄黃酒,江箐珂痛快飲下。

  她同李玄堯道:「武將同文臣學士不一樣,尤其是邊陲的將士,都是整日將人頭掛在褲腰帶上的人。」

  「他們啊,只活在當下,除了生死,聲譽名利都是浮雲。」

  「殿下認為的禍害,對於我父親來說,根本什麼都不是。」

  「真正被我禍害的其實是我那繼母。」

  說到繼母張氏,江箐珂眉眼挑動,唇角的笑意漫至眼底。

  光是想像張氏在收到聖旨、看到那兩位美人時的表情,江箐珂就樂得合不攏嘴。

  她不在西延,繼母和江箐瑤的日子,不要過得太滋潤哦!

  她母親在九泉之下可要氣得死不瞑目的。

  不給她們娘倆添添堵,就不是她江箐珂。

  李玄堯若有所思地看了江箐珂半晌。

  也不知是他在裝情深給別人看,還是在琢磨著什麼。

  喝了杯雄黃酒後,李玄堯突然輕聲笑道:「愛妃確實跟京城的女子不同。」

  江箐珂愛答不理道:「想說我粗鄙、野蠻、兇悍,就直說,拐著彎兒罵人,更討厭!」

  「愛妃誤會了,本宮說的是好意。」

  李玄堯不由嘆道:「你母親早逝,繼母膝下竟能長成這等明朗直率的性子,實屬難得。」

  明朗……

  夜顏也是這麼誇她的。

  江箐珂默了默,突然一臉悵然。

  她說:「因為兄長把我養得好。」

  雖然兒時告狀,沒少挨他揍。

  李玄堯靜靜地凝視了片刻,忽而問她:「愛妃真的嫌棄,夜顏是個不能說話的啞人?」

  江箐珂嘴賤。

  湊過去,煞有介事地問:「那還有別的選擇嗎?人是殿下選的,來不來鳳鸞軒也全憑殿下決定,妾身嫌棄有用嗎?」

  李玄堯裝模作樣地摸她頭,唇角噙笑,湊到她耳邊像是說悄悄話一樣,咬牙切齒道:「最該啞巴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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