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握住他手的纖白皓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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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沐瑤臉色煞白,望著秦姝月說不出話來。

  取血入藥?

  她最怕血,也最怕疼了。平日裡哪怕被繡花針戳了手指頭,都要哭上好一會兒的。謝柏年如今還不是謝世子呢,她可不願為了他傷害自個兒的身子!

  謝柏年卻道:「不過是每日取些血而已,這樣的小事無需母親吩咐,阿瑤也會為我做的。是不是?」

  他轉過臉看向楚沐瑤,一雙桃花眼深情瀲灩。

  楚沐瑤卻猶豫著,遲遲沒有說話。

  謝柏年臉色微變,語氣不由加重了幾分:「阿瑤?」

  楚沐瑤心虛別開眼,眼神飄忽看向別處。

  「自、自然了,只要是對夫君有益的事,我都願意做的。」

  謝柏年神色這才緩和下來,牽起楚沐瑤的手,鄭重對秦姝月道:「母親,阿瑤對我的情意天地可鑑,如今秦氏已死,停鶴院裡正缺個女主人,兒子更是早早便立了誓,此生非阿瑤不娶。您就鬆了口,讓阿瑤嫁進來吧。」

  楚沐瑤見謝柏年開口,也順勢淚眼盈盈地說道:「夫人放心,阿瑤一定會好好照料夫君的。除了為夫君取血調理身子,那秦氏能做到的事,阿瑤也都會做到。阿瑤還會為夫君生下一個懂事孝順的兒子,承繼謝家的香火。」

  謝柏年聞言,握著楚沐瑤的手又緊了緊,神色愈發堅定。

  「兒子求母親成全!」

  秦姝月看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只覺胃裡一陣噁心,她壓了壓心口,好不容易才忍下了想吐的衝動。

  在謝柏年滿懷希冀的眼神中,她冷冰冰地開口:「楚二小姐既然想進謝家的門,便要好好學學謝家的規矩。從後日起,每日卯時到本夫人院中,由本夫人親自教導你。」

  楚沐瑤眼睛一亮,溫氏這是……鬆口了?她連忙福了福身,歡喜道:「多謝夫人肯費心教導阿瑤規矩,阿瑤一定會用心學的。」

  欣喜過後,楚沐瑤才慢慢冷靜下來,方才溫氏說的可是卯時!那她豈不是天不亮就得起來梳洗?

  她咬了咬牙,低頭看了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在心中安慰著自己,為了世子妃的位子,忍些辛苦也是值得的。

  謝柏年聞言,更是對秦姝月千恩萬謝,也不顧府里還停著棺材,當即就吩咐望松置辦一桌好菜,再買些好酒來,今晚他要和楚沐瑤好好慶賀一番。

  楚沐瑤半推半就地應了。

  秦姝月強忍著噁心離開了停鶴院,她真怕自己再多看那兩人一眼,會當著眾人的面嘔出來。

  「夫人,您當真要答應讓那楚姨娘嫁給大公子做正妻?」玲瓏跟在她身後,不安地問道。

  她很不喜歡這位楚二小姐,自從楚沐瑤進了謝府,府里就沒一日消停。不過是個賤妾,架子卻端的比秦氏這個正妻都高,溫氏還在呢,楚沐瑤倒像是已經成了府里的當家主母一般,整日穿金戴銀,四處招搖,對下人們更是頤指氣使,沒個好臉色。

  「誰說我答應了?」秦姝月勾了勾唇,「我只說教她規矩,可隻字未提允許柏年抬她做正妻之事。她自己腦子蠢笨會錯意,和我有何干係。」

  玲瓏聞言,這才放下心來,一旁的南香也跟著鬆了口氣。

  幾人回到芳玉院,秦姝月立刻命人把阿靈帶了過來。可無論她是威逼還是利哄,阿靈始終死死咬著唇,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一直耗到快傍晚,秦姝月什麼都沒有問出來,無奈之下,她只得吩咐玲瓏先把阿靈關在偏房裡看管起來。

  「夫人,那藥肯定是楚姨娘自個兒藏的,阿靈向來膽小,怎麼敢做這樣的事?」南香忿忿道,「這藥雖不害人性命,但也足以見得楚姨娘不是什麼好心腸,說不定毒死我家小姐的藥還藏在她手裡,只是今日咱們沒搜出來罷了!」

  秦姝月喝了口茶,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南香說的這些她自然知曉,只是如今阿靈死活不肯招出楚沐瑤,這條線索便算是斷了。

  阿靈如此守口如瓶,多半是有把柄落在楚沐瑤手中的緣故。

  可她要如何去查呢?

  眼下秦家入獄,無人可用,溫氏深居府中養病多年,身邊除了幾個心腹丫頭,也沒有可供驅使辦事之人。

  秦姝月犯了難。

  這時,有丫鬟在外頭稟話:「夫人,國公爺回來了。」


  秦姝月眼睛驟然一亮,她差點忘了,她如今這位名義上的夫君,可是位隻手遮天的大人物,只是查一個丫鬟的身世,於謝清淵而言,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腳步聲已至檐下,秦姝月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子玉。」

  謝清淵一面邁進屋中,一面脫了外袍隨手遞給身後的張瀛。看見秦姝月,他有些意外,這還是頭一次,他進屋時溫氏會起身迎接他。

  想起自己方才在宮中飲了酒,溫氏又一向最厭酒氣,謝清淵站在門口沒動,不動聲色道:「夫人,我還未沐浴。」

  秦姝月並不知謝清淵在想什麼,她一心惦記著阿靈的事,還有秦家的消息,於是便道:「那你先去沐浴。晚飯已擺好了,子玉陪我再用些,可好?」

  子玉。

  她今日喚的這聲子玉,比昨日要自然許多。落在耳中,不覺竟添了幾分別樣的味道。

  謝清淵眸色暗了暗,從秦姝月身側走過,逕自去了湢室。

  秦姝月趕緊吩咐玲瓏叫人擺飯,坐在桌邊等著謝清淵。

  男人沐浴極快,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便換了身乾淨的衣衫走了出來。

  因著有求於他,秦姝月今日膽子大了許多,不再像初見謝清淵時那般緊張拘謹。她主動為謝清淵夾了菜,裝作不經意地問道:「秦家的事,子玉可問過聖上了?」

  謝清淵剛夾起她放進他碟子裡的一塊排骨,聞言,手中的木箸不由一頓。

  怪不得今日對他這般殷勤,原是為著秦家的消息來的。以前竟不知他的妻子管起家事來如此上心。

  謝清淵放下了那塊排骨。

  「聖上的意思,是此事事關重大,便是臣也不能輕易告知。夫人若想知道,七日後重陽宮宴,不知夫人可有興致,與我一同赴宴。」

  謝清淵頓了頓,又道:「聖上聽聞夫人身子痊癒,很是想念夫人,給臣下了嚴令,務必要帶夫人同去。」

  聖上?

  秦姝月此前從未入宮面聖過,乍一聽見這話,不免有些忐忑。但隨即她便想起,如今她可是大安尊貴的平寧公主,若論輩分,當今聖上該叫她一聲姑奶奶才是。

  想到此處,秦姝月便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好。」

  她暗自思忖著,聖上如此說,秦家應當多半並無大事,她也不必太多擔憂。

  謝清淵用飯極快,秦姝月還未斟酌好該如何開口請他幫忙調查阿靈的事,男人已擱下木箸,接過張瀛遞來的茶盞一飲而盡,而後便起身要走。

  「別府今日已經收拾妥當,我就不留在此處叨擾夫人了。」

  秦姝月一愣,慌忙站起身來,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一把握住謝清淵手腕:「子玉這便要回去了嗎?」

  天色昏暗,不知何時布滿了烏雲。一道驚雷乍響,接著便是滂沱大雨落下,雨珠飛濺,打濕了男人玄色繡蟒紋的衣袍。

  謝清淵在檐下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看著那隻牢牢握住他手的纖白皓腕,眸色和此刻的天色一樣晦暗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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