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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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丹尼爾連長小道消息的準確度高的驚人,沒等喬等到遞交報告的死線開始寫報告,上級就傳來了命令。

  陛下對你們的服務很滿意,現在你們已經是皇家裝甲團了,收拾收拾回倫敦整訓擴編去吧!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都很高興,用仿佛龍捲風摧毀停車場般的速度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跑路。

  雖然團里的人都很高興,但是大家高興的理由卻都不太一樣,像是終於出院了的塞西爾與丹尼爾連長這些貴族們,高興於特麼的我們的奮戰為我們的部隊混到了皇家頭銜,這事我們可以吹一輩子。

  作為一個君主立憲制國家,由於皇室向議會渡讓了權力,所以議會覺得我們也不能差事,必須要展現出我們對於皇室的尊敬。

  於是在布尼塔尼亞,海軍是皇家海軍,郵局是皇家郵局,甚至就連學會和紅十字會也要掛上皇家頭銜,這種頭銜既是一種榮譽,也是表現大家都向著陛下,陛下是我們唯一的太陽,即便陛下能不直接管理這些機構,但是這些機構都表示我們是為陛下服務。

  從常理上來說,連海軍都有皇家頭銜了,那麼作為同樣有著悠久傳統與歷史的陸軍,也應該有著皇家頭銜。

  但是事實上卻並非如此。

  由於過去議會在與皇室就布尼塔尼亞是誰的布尼塔尼亞進行爭論的時候,雙方爆發了一點小摩擦,導致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受到了一點小傷害。

  導致即便日後議會與皇室就布尼塔尼亞究竟是誰的布尼塔尼亞這個問題達成了一致,歷代皇帝都對陸軍不不太滿意,怎麼看都怎麼覺得陸軍就特娘的是一群反賊,怎麼能夠給反賊授予皇家頭銜呢?

  所以布尼塔尼亞陸軍從未像是皇室的親兒子海軍一樣獲得皇家頭銜,只有一些精銳單位比如皇家蘇格蘭團,皇家燧發槍團,皇家近衛騎兵獲得了皇家稱號。

  能夠讓自己的服役的部隊被授予皇家稱號,足夠這些講究榮譽的貴族們,獲得僅次於被授勳的高等裝逼權,在回家之後向自己的朋友們猛吹自己在戰場上的優異表現。

  而像是喬和赫伯特這些出身中下層的人,高興的理由就很簡單了。

  特麼的終於能夠遠離前線回去了,這戰場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呆。

  在所有人爆發出了驚人的高效率下,即將被改名為皇家坦克團的重型機槍團,用令人驚嘆的速度,從索姆河前線光速撤回了倫敦。

  當從船上下來看到大霧中倫敦的那一刻,喬沒有像是第一次來到倫敦時那樣,感嘆倫敦的空氣狀況實在是不太適宜人類生存。

  而是在感嘆,不容易啊,自己特娘的活著回來了。

  從常理上來說,這種從前線撤回本土的部隊,或多或少都會有一段時間的假期。

  但是上面的老爺們顯然不是這樣想。

  在喬一行人在倫敦郊區的營地中剛剛放下行李,就準備去研究研究營地周圍有沒有什麼酒館,大家聚在一起好好的喝一頓,然後開始享受假期的時候。

  埃爾斯上校就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由於大家在索姆河的奮戰,所以上面決定擴充坦克部隊,並且對所有人員都進行晉升,並且至少晉升一級。

  晉升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還沒有等大家開始歡呼,埃爾斯上校就宣布了一個壞消息。

  由於擴編的時間緊任務重,所以所有人除了周末假期之外,其餘假期全部取消,都開始訓練新人,馬上新坦克也要到了,都抓緊時間熟悉裝備。

  放假了,但是沒有完全放假,這就讓所有人的心情有些起伏。

  而喬顯然是心情最為不平靜的那個人。

  什麼叫做新坦克就要到了?

  你給我翻譯翻譯,什麼叫特麼的新坦克就要到了?

  我特麼那麼厚一份報告交上去,一點反應都沒有,回頭就告訴我特麼的新坦克就要到了?

  這消息讓喬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確切地說是有些過於不好看了,以至於知道喬與陸地戰艦委員會之間那小小摩擦的埃爾斯上校與丹尼爾連長都覺得,必須給喬放一個假,哪怕只是讓他休息兩天也好。

  不然喬要是把這種情緒帶到工作中就不好了。

  畢竟此時即將成為少將與少校的埃爾斯與丹尼爾都已經收到了即將分配到皇家坦克團的人員名單。

  如何形容這份名單呢?


  眾所周知,倫敦的空氣因為一些當局從不承認的原因,所以一直不太宜居。

  當冬日到來,倫敦被濃霧所淹沒時,貴族家庭都會選擇離開倫敦前往自己位於鄉間的莊園或者是別墅居住。

  等到春天到來,風吹散了濃霧,夏日溫和的陽光照射在草坪上的時候,在鄉間過冬的貴族們則會回到倫敦開始今年的社交季。

  而現在埃爾斯上校手中的那份名單,給他的感覺就是,這不像是一支新部隊即將補充的兵員,而是社交季中某場聚會的賓客名單。

  如此多的名流即將到來,他們可不想讓顯然心情不太好的喬,因為一個衝動而搞出什麼事情來。

  於是在喬罵罵咧咧地回到自己的營房時,埃爾斯與丹尼爾找到了喬,表示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我們也知道上面這次的事情做得很操蛋,我們沒什麼能夠幫你的,就給你批兩天假,你去倫敦轉轉散散心。

  等到回來之後,可就不能再黑著臉了哦。

  心情不好的喬,開著團長的敞篷車離開營地出去散心後,直到喬順著路一路開到了倫敦城區,聞著空氣中刺鼻的味道還有冬季取暖特有的燒煤燒碳的味道後。

  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的喬,才想到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有兩天假期的自己,究竟要怎麼打發這兩天時間。

  家肯定是要回一趟,從倫敦坐火車回約克只要五六個小時,自己今天去明天回完全來得及,還能夠看看那三個小兔崽子最近有沒有老實一點。

  但是除了回家之外,喬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順便去倫敦東區一趟。

  對倫敦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倫敦東區可不是什麼好地方,作為倫敦的工業區,這裡幾乎和地獄沒有什麼區別。

  據說來到東區之後,這裡的工人壽命就只剩下2~3年,而且與這裡的一些工人相比,哈里森家過去一家人擠在一個房間裡的環境都已經能夠算是豪宅了。

  因為在倫敦東區,甚至有人出租繩子給工人,以便讓這些工人們能夠在房間裡站著睡覺。

  卷到這種程度的倫敦東區,顯然不會是什麼適合假期放鬆的地方,正常人沒事也不會去這裡。

  但是之前喬手下的那些臭小子中,就有那麼一個傢伙來自倫敦東區。

  那個一刺刀幹掉了那個差點弄死喬的條頓大漢的傢伙就來自倫敦東區。

  雖然之前喬就給他家裡寄過錢,但是都到了倫敦,喬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去那裡看看。

  畢竟在失去了一個主要收入來源之後,他們家裡的生活肉眼可見的不會太好,如果他們有需要的話,有一家工廠的喬也不介意為他們提供一份工作。

  很快喬就來到了東區。

  剛進入這裡,喬就發現這裡完全不像是世界第一大國的首都應該有的樣子。

  街道上陳年的垃圾與疑似排泄物的東西,無人清理在積年累月的踩踏下混合成了厚厚的淤泥,即便是冬天這些東西混雜著工廠里傳出的味道,都讓喬仿佛回到了清早的前線戰壕。

  街道上幾乎沒有人,偶爾出現的幾個人也都臉色蒼白,身形枯槁仿佛是從墓地里爬出的幽靈。

  在工廠里呆過的喬知道,這是人長期接觸有毒化學品,並且被過度勞動摧毀了健康後的樣子,從這些人的樣子來看,他們應該等不到今年冬天了。

  在街上轉了一圈之後,喬按照自己記憶中的地址來到了一棟公寓前。

  與這片城區一樣,這棟公寓骯髒,老舊,破敗,似乎上一次有人清潔它還是在護國公暴揍保皇黨的時代,或者自從這棟深褐色的公寓建好之後,就沒有人再維修過它。

  臨街這面牆上,那些窗戶外搖搖晃晃的木質百葉窗,讓喬擔心這些百葉窗隨時可能會掉下來,而房間裡的住戶顯然也在擔心這件事,所以他們用報紙將窗戶糊上來確保隱私的同時也能夠讓房間更暖和一點。

  看著這棟宛如廢墟一般的公寓,喬不明白這種環境中,怎麼能夠養出那個臭小子那種健壯的人。

  雖然有些疑惑,不過這並不影響喬下車,來到公寓樓前敲了敲門。

  與絕大多數公寓樓一樣,這棟公寓樓的房東也住在這裡,在喬敲門之後看到站在門口的是一名戴著勳章的軍官,這名房東立刻冷著臉仿佛喬是條頓人一般告訴喬,這裡的人都已經去上班了,沒有能夠去為陛下服役的人。

  房東警惕的態度讓喬有些詫異,怎麼現在拉人填線都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那些白羽毛連倫敦東區都不放過了?


  這裡可是出過開膛手傑克的熱土,她們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雖然有些疑惑,但是喬還是向房東表示,自己並不是來徵兵的,自己是來找人的。

  喬報出了那個小伙子的名字後,表示自己是他的長官,現在回國想要看看他家裡的狀況。

  聽到喬的話後,這個房東臉上立刻露出了尷尬的表情,然後「ping!」一聲就將門關上了。

  喬再敲門,房東就直接說這裡沒有這個人,喬找錯地方了。

  這種反應顯然不太對勁,喬立刻就確定這裡有事。

  雖然這個房東這裡碰壁了,但是這街上又不是只有這一棟公寓,喬在敲開了另一棟公寓的大門,給那名房東遞上了十先令之後,這名房東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在喬打聽的那個人參軍之後他家裡的日子就過的不太好,然後在那個傢伙參軍之後的第三個月,他媳婦就開始往公寓裡帶人,每次她帶人回公寓的時候她就會把她的孩子趕到街上玩。

  這種生活一直到持續到她收到了那個傢伙的陣亡通知,然後就再沒在這條街上見過這個女人,只有她家的孩子時不時出現在街頭。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個女人應該是拋下孩子跑了。

  而就在上周,他們的房東也以房租已經到期為由,將那個孩子給趕到了街上。

  「唉,真是造孽啊……」

  拿了錢的隔壁房東,握著錢搖了搖頭縮回公寓裡準備關門時,喬一把拉住了房門。

  「那個孩子。」

  喬盯著隔壁房東的眼睛問道。

  「那個孩子,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似乎是在戰場上滾了幾圈之後,讓喬身上多出了某種氣質,被喬瞪著的隔壁房東有些顫抖著說道。

  「知道,那個孩子帶著一些被扔出來的東西,在街角搭了個棚子,我看他可憐,昨天還給了他一片麵包呢!」

  一邊說著,隔壁房東一邊伸出手指向了街角的方向。

  喬鬆開按在房門上的手,讓隔壁的房東成功地關上了房門。

  此時喬的心情有些難以言說,有些許慶幸,也有些自責,或許自己當初不給她們寄錢,那個女人就不會跑,而這個孩子也就不會流落街頭。

  但是如果自己不寄錢的話,自己也不會知道這是一個混帳女人。

  腦子裡想著這些東西的同時,喬來到了街角,在這裡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用骯髒的毯子和碎木板與報紙拼出來的一個僅僅夠一個孩子蹲在裡面的小窩棚。

  一個像是小耗子一般髒兮兮的孩子,正蹲在窩棚中,用從街上撿到的垃圾,煮一個破罐頭裡的水。

  不知道是垃圾燃燒時飄起的黑色煙霧,還是操蛋的生活,讓這個孩子的眼中滿是淚光。

  似乎是注意到喬停留在了自己面前,這個孩子抬起頭看向了喬。

  在看到喬身上的軍裝之後,這個孩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日安,先生,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我對這裡的街區非常熟悉,如果你需要指路的話,我能夠幫得上忙,我的父親也是一名軍人,可惜他去了索姆河,所以現在這裡只剩我啦。」

  看著眼前的孩子,喬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孩子,你的父親是威廉·喬治·布朗嗎?」

  孩子瞪大了眼睛看著喬。

  「先生,你認識我的父親?」

  喬笑著點了點頭。

  「是的,他救了我的命,起來吧,孩子,現在我是你的監護人了。」

  喬從地上站起來向這個孩子伸出了手。

  「抱歉我來晚了。」

  孩子看著眼前的喬,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的神色,那種表情仿佛出現在他眼前的喬是來自天堂的天使一般。

  隨後淚水從孩子的眼眶中湧出。

  「抱歉,先生……我只是……太激動了……」

  孩子一邊擦眼淚,一邊試圖從窩棚中站起來,只是臉上的淚水如同河水決堤一般怎麼也止不住。

  「沒事的,孩子,都過去了……」

  在這名孩子站起來的時候,喬發現這個孩子的褲腿上有著一片乾涸的血跡。

  「這是怎麼回事?你的腿怎麼了?」

  似乎是喬突然變得冰冷起來的聲音,有些嚇到了這個孩子,讓他略微瑟縮了一下後連忙對喬解釋道。

  「沒事的,這是我之前搬東西的時候弄傷的。」

  「搬東西?」

  喬眯起眼睛,伸出手在孩子骯髒的腦袋上揉了揉。

  「我知道了,沒事了,會有人為這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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