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小太子
接下來的日子，青慈陽將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滿滿當當，幾乎無暇去理會那些纏繞心頭的紛亂思緒。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去拜訪石語彤。
此前兩人約好小聚，因她離京尋覓土芋、後又捲入剿匪風波而耽擱了月余，心中頗覺過意不去。好在石語彤性情爽朗豁達，並未將此小事放在心上，反而更關切她一路是否平安。
青慈陽特意帶上了自己親手調配、晾曬的祛暑藥茶作為禮物，清香沁人，正合夏日飲用。
恰巧這日，石語彤的父親正逢休沐，在家中小憩。
石高旻近日因暑熱難耐，有些精神不振，懨懨地提不起勁兒。石語彤見青慈陽帶來的藥茶品相極佳，聞之便有清心明目之感，便吩咐小廝立刻泡了一壺，給父親送去嘗嘗。
石高旻飲後，只覺得一股清涼甘潤之意順喉而下，胸中的煩悶燥熱竟消散不少，精神也為之一振。得知此藥茶乃清原縣主親手所制，他自然不能失了禮數，需得親自見一見這位縣主，當面道謝。
於是青慈陽便被請到了花廳。
原本只是一場禮節性的會面，不料一番交談下來，石高旻發現這位年輕的縣主並非尋常閨閣女子，不僅於醫藥之道頗有見解，言談舉止更是落落大方，思路清晰，言之有物，且眼神澄澈坦蕩，毫無矯揉造作之態。
青慈陽告辭後，石高旻還特意囑咐女兒石語彤，日後可多與清原縣主這樣的人來往。
又隔了幾日，石高旻連續飲用了青慈陽所贈的藥茶，竟覺身子爽利了許多，暑熱帶來的不適之感盡去。他心中對青慈陽的賞識又添幾分，便親自下了帖子，誠摯邀請青慈陽過府一敘，真真切切存了結交之意。
如此一來二去，青慈陽順理成章地成了石府的常客，屢次進出，漸漸被奉為上賓。
石府上上下下的僕從也都認得這位極得老爺和小姐青眼的縣主，對她格外恭敬。
這一日，青慈陽又如約來到石府。
管家一見到她，立刻笑容滿面地迎上前來，語氣熟稔：「縣主您來啦！小姐此刻正在老爺的書房裡等您呢。」
書房？
青慈陽心下微微一動。石高旻的書房向來是府中重地，等閒不許人進入，就連石語彤平日也甚少進去。今日為何會在那裡等她？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仿佛預感到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
她跟著引路的僕人，一步步走向那間平日緊閉的書房。
來到書房外，只見房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卻發現裡面只有石語彤一人，並不見石高旻的身影。
石語彤正站在書案旁，神情緊張又帶著幾分興奮，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紫檀木匣子。一見青慈陽進來，她立刻快步上前，迅速而又輕手輕腳地將書房門緊緊關上，甚至還下意識地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阿陽！你來了就好！」石語彤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眼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你此前不是一直想知道能否查到皇后娘娘當年的脈案嗎？我……我竟真的在父親的書房裡發現了這個！」
青慈陽只覺得一顆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滯了一瞬，她快步上前，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當真？！快給我看看！」
石語彤將木匣遞給她，語氣帶著一絲遺憾和後怕：「只是……好像有一部分已經被銷毀了，只剩下這些殘卷。我看不懂這些醫案記錄，得你自己來看才知道有沒有用。」
青慈陽強壓下內心的澎湃，小心翼翼地翻閱著那些泛黃脆弱的紙頁，逐字逐句地仔細研讀。
依據這些殘存的醫案記錄來看，順怡皇后當年的整個孕程似乎頗為順遂，並未記載任何異常之處。
那麼，問題果然出在了剛剛娩出的小太子身上。
記錄清晰顯示，小太子剛出生時，雖有氣息受阻、面色青紫之症，但絕非當時御醫所斷言的「已然無力回天」！
上面甚至潦草地記載了幾味當時可用於急救的藥材名稱，只是墨跡在此處顯得有些混亂，仿佛記錄者當時也心緒不寧。
一個大膽到令人心驚肉跳的想法劈入青慈陽的腦海——
或許，當初那個被御醫確認夭折、讓皇后娘娘痛徹心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她的親生骨肉！而她的孩子，或許……
想到這裡，青慈陽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驚濤駭浪與急切。
她生怕夜長夢多，橫生變故，當下也顧不得許多，將醫案小心收好，立刻辭別石語彤，徑直前往皇宮求見順怡皇后。
她心中焦急，幾乎是一路小跑著穿過重重宮闕。
夏季的衣衫本就輕薄，因著她的跑動和急促的呼吸，那枚由段澤時所贈，一直被貼身佩戴的白玉墜子從微微鬆開的衣襟間滑了出來，在陽光下流轉著瑩瑩光澤。
「娘娘！娘娘！」青慈陽氣喘吁吁地闖入鳳儀宮，甚至來不及平復呼吸，便屏退了左右，壓低了聲音，急切地對上首面露訝異的皇后說道，「我查到了！我查到了一些線索……當初，當初小太子或許並未立刻離世！」
她急忙將從石家帶出的醫案證據呈上，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您看這上面的記錄，這些症狀表徵，並非是已經完全窒息、藥石無靈的彌留之狀，分明還有施救的餘地！這其中定然有……」
青慈陽急切地陳述著自己的發現，然而當她抬起頭，卻愕然發現順怡皇后似乎並未完全專注於她手中的醫案，而是怔怔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因奔跑而滑出衣襟的那枚白玉墜子，臉上血色盡褪，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阿陽……」皇后的聲音帶著顫抖，打斷了她的話，目光依舊死死鎖在那枚白玉上，「你……你胸前這枚白玉墜子，是……是從何處得來的？！」
青慈陽這才看向自己胸前。
她心中的猜測再次篤定。
「此物，乃段澤時段將軍所贈。」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去拜訪石語彤。
此前兩人約好小聚，因她離京尋覓土芋、後又捲入剿匪風波而耽擱了月余，心中頗覺過意不去。好在石語彤性情爽朗豁達，並未將此小事放在心上，反而更關切她一路是否平安。
青慈陽特意帶上了自己親手調配、晾曬的祛暑藥茶作為禮物，清香沁人，正合夏日飲用。
恰巧這日，石語彤的父親正逢休沐，在家中小憩。
石高旻近日因暑熱難耐，有些精神不振，懨懨地提不起勁兒。石語彤見青慈陽帶來的藥茶品相極佳，聞之便有清心明目之感，便吩咐小廝立刻泡了一壺，給父親送去嘗嘗。
石高旻飲後，只覺得一股清涼甘潤之意順喉而下，胸中的煩悶燥熱竟消散不少，精神也為之一振。得知此藥茶乃清原縣主親手所制，他自然不能失了禮數，需得親自見一見這位縣主，當面道謝。
於是青慈陽便被請到了花廳。
原本只是一場禮節性的會面，不料一番交談下來，石高旻發現這位年輕的縣主並非尋常閨閣女子，不僅於醫藥之道頗有見解，言談舉止更是落落大方，思路清晰，言之有物，且眼神澄澈坦蕩，毫無矯揉造作之態。
青慈陽告辭後，石高旻還特意囑咐女兒石語彤，日後可多與清原縣主這樣的人來往。
又隔了幾日，石高旻連續飲用了青慈陽所贈的藥茶，竟覺身子爽利了許多，暑熱帶來的不適之感盡去。他心中對青慈陽的賞識又添幾分，便親自下了帖子，誠摯邀請青慈陽過府一敘，真真切切存了結交之意。
如此一來二去，青慈陽順理成章地成了石府的常客，屢次進出，漸漸被奉為上賓。
石府上上下下的僕從也都認得這位極得老爺和小姐青眼的縣主，對她格外恭敬。
這一日，青慈陽又如約來到石府。
管家一見到她，立刻笑容滿面地迎上前來，語氣熟稔：「縣主您來啦！小姐此刻正在老爺的書房裡等您呢。」
書房？
青慈陽心下微微一動。石高旻的書房向來是府中重地，等閒不許人進入，就連石語彤平日也甚少進去。今日為何會在那裡等她？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仿佛預感到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
她跟著引路的僕人，一步步走向那間平日緊閉的書房。
來到書房外，只見房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卻發現裡面只有石語彤一人，並不見石高旻的身影。
石語彤正站在書案旁，神情緊張又帶著幾分興奮，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紫檀木匣子。一見青慈陽進來，她立刻快步上前，迅速而又輕手輕腳地將書房門緊緊關上，甚至還下意識地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阿陽！你來了就好！」石語彤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眼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你此前不是一直想知道能否查到皇后娘娘當年的脈案嗎？我……我竟真的在父親的書房裡發現了這個！」
青慈陽只覺得一顆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滯了一瞬，她快步上前，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當真？！快給我看看！」
石語彤將木匣遞給她，語氣帶著一絲遺憾和後怕：「只是……好像有一部分已經被銷毀了，只剩下這些殘卷。我看不懂這些醫案記錄，得你自己來看才知道有沒有用。」
青慈陽強壓下內心的澎湃，小心翼翼地翻閱著那些泛黃脆弱的紙頁，逐字逐句地仔細研讀。
依據這些殘存的醫案記錄來看，順怡皇后當年的整個孕程似乎頗為順遂，並未記載任何異常之處。
那麼，問題果然出在了剛剛娩出的小太子身上。
記錄清晰顯示，小太子剛出生時，雖有氣息受阻、面色青紫之症，但絕非當時御醫所斷言的「已然無力回天」！
上面甚至潦草地記載了幾味當時可用於急救的藥材名稱，只是墨跡在此處顯得有些混亂，仿佛記錄者當時也心緒不寧。
一個大膽到令人心驚肉跳的想法劈入青慈陽的腦海——
或許，當初那個被御醫確認夭折、讓皇后娘娘痛徹心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她的親生骨肉！而她的孩子，或許……
想到這裡，青慈陽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驚濤駭浪與急切。
她生怕夜長夢多，橫生變故，當下也顧不得許多，將醫案小心收好，立刻辭別石語彤，徑直前往皇宮求見順怡皇后。
她心中焦急，幾乎是一路小跑著穿過重重宮闕。
夏季的衣衫本就輕薄，因著她的跑動和急促的呼吸，那枚由段澤時所贈，一直被貼身佩戴的白玉墜子從微微鬆開的衣襟間滑了出來，在陽光下流轉著瑩瑩光澤。
「娘娘！娘娘！」青慈陽氣喘吁吁地闖入鳳儀宮，甚至來不及平復呼吸，便屏退了左右，壓低了聲音，急切地對上首面露訝異的皇后說道，「我查到了！我查到了一些線索……當初，當初小太子或許並未立刻離世！」
她急忙將從石家帶出的醫案證據呈上，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您看這上面的記錄，這些症狀表徵，並非是已經完全窒息、藥石無靈的彌留之狀，分明還有施救的餘地！這其中定然有……」
青慈陽急切地陳述著自己的發現，然而當她抬起頭，卻愕然發現順怡皇后似乎並未完全專注於她手中的醫案，而是怔怔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因奔跑而滑出衣襟的那枚白玉墜子，臉上血色盡褪，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阿陽……」皇后的聲音帶著顫抖，打斷了她的話，目光依舊死死鎖在那枚白玉上，「你……你胸前這枚白玉墜子，是……是從何處得來的？！」
青慈陽這才看向自己胸前。
她心中的猜測再次篤定。
「此物，乃段澤時段將軍所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