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返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肌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滾燙的溫度,讓青慈陽的臉愈發灼熱。

  「那林九卿……到底有什麼好?」他話鋒陡然一轉,赤紅的眼底翻湧著難以壓抑的嫉妒與痛楚,「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顧自身安危去護著他!你們之間……到底是有多深重的情誼?!值得你為他連命都不要?!」

  青慈陽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心底翻騰的委屈與憤怒,揚手便是一巴掌揮了過去!

  「段澤時!你無賴!」

  這一巴掌並未用盡全力,落在臉上卻依舊清脆響亮,讓段澤時的臉微微偏向一側。

  「我和林九卿之間,清清白白,沒有任何你想像的那種苟且之事!」

  她捏緊了微微發麻的掌心,聲音因激動而帶著顫音。

  段澤時緩緩轉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手用拇指重重擦過自己再次滲血的嘴角,最終什麼也沒說,猛地轉身,大步朝帳外走去。

  營帳的帘子被他唰地掀開,又重重落下,隔絕了內外。

  青慈陽只聽他對守在外面的軍士冷聲下令:「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此帳,包括縣主在內!」

  他竟是要將她軟禁在此?!

  青慈陽又驚又怒,快步衝到帳門前一把掀開帘子,果然被兩名持刀而立、面無表情的親兵伸手攔住。

  「段澤時!你給我回來!你憑什麼關著我!」

  然而,段澤時已然翻身上馬,對她的呼喊充耳不聞,猛地一抖韁繩,身影決絕地沖入茫茫雨幕之中,朝著殺聲震天的前線疾馳而去。

  ……

  有了援軍的強力支持,戰事進展得十分順利,很快便以壓倒性的勝利告終。

  說到底,這幫盤踞一方的流寇終究只是一群烏合之眾,缺乏正規的軍事訓練和統一的指揮調度,各個山頭的大王之間更是各懷鬼胎,互有齟齬,難以形成合力。

  在段澤時麾下精銳之師的迅猛攻勢下,他們很快便土崩瓦解,被逐一擊破,悉數成擒。

  不僅楊先、刁春等幾個臭名昭著的山匪頭目被一一抓捕歸案,林源縣縣令熊健也赫然在列,與這群匪類一同成了階下囚。

  「說起來,本將還要感謝熊大人。」段澤時端坐於駿馬之上,身姿挺拔,帶著從容和譏誚。

  他微微俯身,用尚染著血污的刀鞘輕佻地抬起熊健的下巴,迫使對方與自己對視,「若不是熊大人深明大義,鼎力相助,我們也不能如此順利地將這伙禍害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熊健是在山寨聚義廳中被抓獲的,當時他正試圖燒毀一些往來書信,可謂人贓並獲,罪證確鑿,再無任何轉圜餘地。

  尤其當他看到姚三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段澤時身側時,瞬間便明白自己早已落入圈套,一切掙扎皆是徒勞。

  然而不知為何,段澤時依然按流程對他進行了數輪裝模作樣的審訊。其間自然少不了動用各種嚴厲刑罰,此時的熊健早已被折磨得氣息奄奄,僅能勉強維持著人形,連一句完整的話都難以說出,眼中只剩恐懼與絕望。

  其餘被俘的流寇頭目看著這陣勢,早已嚇得體如篩糠,瑟瑟發抖。

  關於這位段將軍手段如何狠戾、行事如何果決的傳聞,今日他們算是親眼見識了。

  無盡的悔恨與恐懼之餘,他們將所有怨毒的目光都投向了癱軟如泥的熊健——都怪這個蠢貨謊報軍情,誤導了他們!若不是他,他們或許還能在這山中逍遙快活,何至於落得如此全軍覆沒、任人魚肉的下場!

  段澤時冷眼掃過眾人那充滿仇恨與恐懼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揮了揮手,下令將熊健與這些對他恨之入骨的流寇頭目們關押在了同一處牢籠之中。

  其後的情形,可想而知。

  ……

  大戰雖已落幕,但後續的清理戰場、清點俘獲、安撫地方等事宜千頭萬緒,極為繁瑣,大軍不得不在雲中郡外又多駐紮了一晚。

  青慈陽獨自留在營帳中,整整一日一夜未曾見到段澤時的身影。

  昨日那個吻,仿佛成了一場驚心動魄卻又模糊不清的幻覺。

  她心緒紛亂如麻,反覆思忖著段澤時對自己究竟是何種感情,而自己對於這個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煞神」,又究竟懷著怎樣複雜難言的心緒。


  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她迫切地想要找到段澤時,與他好好地談一談,將一切誤會與曖昧都說清楚。

  否則,她恐怕再也無法安睡了。

  可惜,段澤時並未給她這個機會。

  就在戰事徹底平息,各項事務稍見頭緒之時,段澤時因舊傷崩裂、勞累過度,加之天氣炎熱,傷口處理不及而嚴重感染化膿,突發高熱,竟直接暈厥了過去。

  原來他早已身受重傷,卻一直強撐著指揮作戰、處理善後,未曾流露出半分異樣,更未得到及時的醫治。

  鐵打的身軀也經不住這般損耗,身體最終發出了最嚴厲的抗議。

  然而他卻嚴令封鎖消息,尤其不許任何人告知青慈陽。

  他只是迅速派遣了曹勇率領一隊絕對忠誠可靠的軍士,護送青慈陽按照原計劃,繼續前往塗覺寺尋找土芋。

  而林九卿,則被他以「需要隨軍醫官料理傷員」為由,強行留了下來,替他診治。

  青慈陽對這一切內情一無所知。

  曹勇謹遵將令,只硬著頭皮向她稟報,說段將軍軍務緊急,已親自押解重要人犯先行返京述職去了。

  一路上,青慈陽想著段澤時那日的強吻與今日的不告而別,心中又是氣惱又是失落,將他翻來覆去罵了個狗血淋頭。

  好在塗覺寺後山的土芋確實如她所言,生長得極為茂盛,十分好尋。不過短短兩日功夫,青慈陽便完成了採集樣本的任務,旋即也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

  一路上比來時順利得多,再也沒有遇到什麼波折,只是青慈陽的心,早已不似來時那般平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