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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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慈陽腦海中閃過熊縣令那閃爍不定的眼神,以及整件事中諸多不合常理的疑點。

  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若不親自去盯著,很可能會錯過關鍵的線索或細節。

  「不行,」青慈陽的目光異常堅定,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袖中的精巧袖箭,冰冷的觸感帶來一絲安心,「我必須去。」

  簪蕊無奈,只好緊跟在青慈陽身邊,帶著十二分的警醒。

  兩人推開房門,向外走去。

  剛走到客棧門口,就見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石雕,沉默地佇立在她們的馬車旁。

  「烏廉?!」簪蕊驚訝地低呼出聲,「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自從段澤時返回京城後,烏廉便向青慈陽辭行,回到了舊主身邊效力。

  青慈陽雖然覺得烏廉武藝高強、辦事利落,用起來十分順手,但也理解段澤時的做法。

  畢竟將一個明顯是他心腹的高手留在她身邊,難免引人猜忌,也讓她自己覺得不安。

  段澤時既已歸來,烏廉自然沒有理由再待在她身邊。

  烏廉的目光先是在簪蕊臉上停頓了一瞬,隨即轉向青慈陽,抱拳躬身,聲音低沉恭敬:「縣主安好。段將軍命屬下前來接您。」

  他語氣自然,仿佛本應如此。

  又是段澤時……

  青慈陽心中又湧起一股微妙的感覺。

  這人有時能氣得人跳腳,有時卻又不得不承認他的心思縝密與體貼入微。青慈陽微微一嘆。

  不過……他怎麼能如此篤定自己安頓好阿芙後,一定會不顧夜深,再次返回摘星樓?

  一絲無奈又帶著些許異樣的笑意浮上青慈陽的唇角。

  自己和段澤時之間,何時竟有了這般……無需言說的默契?

  ……

  當青慈陽重新踏入摘星樓時,段澤時派去取證的親衛已經返回。

  然而他手臂上赫然一道猙獰的刀口,雖已簡單包紮,但滲出的血跡依舊刺目。

  他單膝跪地,面色不知是因失血還是別的原因,顯得異常灰敗。

  一旁的熊縣令目光躲閃,額頭上冷汗涔涔。

  青慈陽心中咯噔一下。

  此地距離縣衙來回少說也要兩三個時辰,段澤時的人竟能如此迅速地折返,還帶著傷……

  段澤時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他看到青慈陽臉上的疑惑,像是在審問,又像是在給她解釋現狀:「真是巧得很!我的人剛循著熊縣令指的路取到證據,行至半途,竟被一群蒙面人伏擊了。」

  他冰冷的目光釘在熊健身上,「熊縣令,你這治下,流寇當真是多如牛毛,神通廣大啊?不僅敢圍攻摘星樓,還能未卜先知,半路劫道?」

  青慈陽神色一凝,十分熟絡自然地走到段澤時身旁,在他旁邊那張空著的靠椅上坐下,姿態沉靜,目光銳利地審視著熊健。

  熊健一聽流寇劫道,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徹底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微臣該死!微臣治下不嚴!才讓這些無法無天的流寇傷了段將軍的人!還劫走了重要證物!下官……下官實在是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下官定當嚴加查辦,增派人手,加強城防夜巡……這些天殺的流寇,簡直可惡至極!無法無天!」

  他一邊痛罵流寇,一邊將責任推卸得乾乾淨淨。

  「到底是流寇,」青慈陽清冷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打斷了熊健的表演,「還是……別的什麼有心人?」

  「縣……縣主此言何意?」熊健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冤枉二字,「自然是流寇所為!定是那姚三的同夥,不知從何處得了風聲,鋌而走險,要去劫走證據,銷毀罪證!對!定是如此!」

  「證人呢?」段澤時沒理會他的辯解,冰冷的目光轉向那名受傷的親衛。

  親衛羞愧地低下頭,聲音沙啞:「卑職無能!待卑職擺脫糾纏趕到證人藏匿之處時……證人……已被滅口了。」

  段澤時眼中的寒意瞬間暴漲,整個大廳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分。

  他緩緩轉向熊健,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一字一頓:「真是,好巧啊。」


  青慈陽心中疑竇叢生。

  整件事的發展,透著一股濃濃怪異。

  方才要去取證據時,熊健的驚慌失措絕非作偽。

  可眼下的熊健,雖然依舊錶現得害怕發抖,磕頭求饒,但青慈陽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慶幸。

  那是一種事情終於按他預想的方向發展後,放下心來的微妙神情。

  難道是他通風報信?

  絕無可能。

  有段澤時親自坐鎮,摘星樓今夜如同鐵桶,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除了她們幾個女子和林九卿,根本無人離開。

  那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是誰能比段澤時麾下精銳的親衛動作更快,不僅能精準地半路伏擊,還能搶先一步找到並殺掉證人,最後將一切都完美地嫁禍給所謂的「姚三同夥流寇」?

  一夜折騰,竟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毫無進展。

  苦於沒有直接證據指證熊健,最終只能暫且作罷。

  熊健送他們離開時,臉上那諂媚的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根,甚至派人送了好幾壇上好的「摘星醉」到段澤時等人下榻的客棧,美其名曰:「見將軍昨夜頗愛此酒,特意奉上,聊表敬意。」

  這看似討好的舉動,在青慈陽和段澤時眼中,卻更像是一種無所忌憚的嘲諷與挑釁。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客棧窗欞灑入。

  青慈陽一夜未眠,在樓下大堂用早膳時,恰好碰到了段澤時。

  「恐怕要在此地多耽擱兩日了,」段澤時徑直坐到青慈陽對面,開門見山道,語氣凝重,「我直覺熊健此人絕不簡單,昨日之事絕非巧合。那些所謂的流寇,十有八九與他脫不了干係,甚至……就是他養的私兵或勾結的匪類。」

  青慈陽放下手中的湯匙,抬眸看向他,眸中帶著同樣的凝重:「我也正想尋你商議此事。」

  她心中關於熊健可能與陳國公府有勾連的猜測翻湧,只是無法宣之於口.

  只能順著段澤時所言,道:「此人行事周密,心機深沉。若不深挖,必留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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