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上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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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孫女神色明顯鬆動,安老太太心中暗喜,連忙趁熱打鐵:「去吧去吧!就算不為別的,去和石小姐這樣的閨中好友說說話、散散心也是好的。整日悶在府里,沒病也要悶出病來。」

  她心中默默補充:萬一……石家就有那適齡又懂事的兒郎,對阿陽一見傾心呢?入贅也不是不行嘛!

  祖孫倆正說著體己話,梁媽媽腳步輕悄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為難:「老太太,前頭有客來訪。老爺還在書房閉門不出,不見任何人。門房不敢做主,只好來回稟您,您看……這客是見還是不見?」

  安老太太有些詫異:「這個節骨眼上,誰會來拜訪?」

  青府正值多事之秋,避之唯恐不及者多,登門者少。

  梁媽媽恭敬回道:「是新任的雲麾大將軍,段澤時段將軍。」

  青慈陽手中輕搖的團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段澤時?

  他此時登門,所為何事?

  難道是……來找她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青慈陽便立刻在心中暗啐了自己一口。

  青慈陽啊青慈陽,你何時變得如此自作多情了?人家堂堂雲麾大將軍,此番前來拜見頂頭上司青宏義,乃是再正常不過的官場往來,與你何干?

  因自己方才那點隱秘又荒謬的聯想,青慈陽只覺得耳根微微發燙,忙借著低頭整理扇墜的動作掩飾過去。

  安老太太並未留意到孫女的細微異樣,她蹙眉沉思。

  段澤時此人,如今風頭無兩,關於他囂張跋扈、手段狠戾的傳聞更是甚囂塵上。

  若今日貿然將其拒之門外,無疑是結下樑子,徒惹禍端。罷了,見上一面也無妨,總好過平白得罪這尊煞神。

  段澤時如今風頭正盛,她聽說,此人囂張跋扈、手段狠辣,若是今日把他拒之門外,難免得罪。

  「梁媽媽,」安老太太打定主意,語氣沉穩地吩咐,「你親自去書房請老爺,就說是我說的,讓他務必出來待客。再去告訴門房,將段將軍請到前院花廳,奉上最好的茶點,好生伺候著。」

  她說著便要起身,「替我更衣。」

  老太太腳步一頓,看向身邊的青慈陽,道:「阿陽,祖母更衣梳妝還需片刻,你且先去前頭花廳,代祖母招呼一下段將軍,莫要失了禮數。」

  青慈陽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波瀾,點頭應是。

  ……

  青慈陽穿過幾道迴廊,來到前院花廳。

  甫一踏入廳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個挺拔如松的背影。

  段澤時今日脫下戰甲,未穿官服,甚至連他偏愛的張揚赤色都摒棄了。

  只見他身著一襲顏色淡雅的雨過天青色雲錦長袍,外罩一件輕薄飄逸的月白色紗質直裰,腰束白玉帶,腳蹬白色鹿皮靴。

  他一頭墨發用玉冠束得一絲不苟,只是發冠上束著的髮帶,顏色略顯陳舊,邊緣甚至有些磨損,與他今日這身雅致簇新的裝扮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絲莫名的執著。

  褪去一身鋒芒的段澤時,長身玉立於花廳窗前,竟襯得他氣質溫潤如玉,端方清貴。

  這樣的段澤時,青慈陽還從未見過。

  氣質如玉,端方雅致。

  青慈陽收回視線,斂衽施禮。「見過段將軍。」

  聞聲,窗前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日光透過窗欞,在他深邃輪廓上鍍上一層淺金。他目光沉靜,精準地落在青慈陽身上,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低沉而清晰:

  「清原縣主,好久不見。」

  聽到段澤時的聲音,不知為何,青慈陽竟莫名地鬆弛了幾分。

  仿佛他那沉穩的聲線本身就帶著一種撫平焦躁的力量。

  她踏入花廳,在段澤時對面的紫檀木圈椅中落座,同時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儀態無可挑剔。

  「段將軍說笑了,」青慈陽端起手邊茶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清麗的眉眼,「我們前幾日,才在宮中見過一面。」

  段澤時聞言,薄唇邊的笑意不僅未減,反而加深了幾分,「不知在下送來的禮物,可還入得了縣主的眼?」

  青慈陽飲茶,「段將軍是說那些獸骨飾品、礦石、乾草藥,還是奶酪肉脯?」


  她巧妙地,隻字未提那隻小狼崽。

  段澤時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青慈陽的迴避,心中瞭然。看來那隻小東西,給她添了不少樂趣。

  這幾日,那隻被賜名銀錠的小狼崽,確實讓她頗費心神。

  宮中將元寶送了回來。

  元寶一踏入竹笑園,兩人一見如仇敵見面,嗚咽吠叫不止。

  元寶體型壯碩,比銀錠大了兩倍有餘,氣勢洶洶。青慈陽生怕它一爪子下去傷了銀錠這脆弱的小身板,情急之下,難免先出聲呵斥了元寶幾句。

  銀錠這小東西精得很,立刻如同找到了靠山,委屈巴巴地嚶嚀著,將毛茸茸的小腦袋拼命往青慈陽懷裡鑽,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元寶見了,怒意更勝,作勢要來打架。

  青慈陽嚇了一跳,趕緊將銀錠抱進懷裡,側身避開元寶。

  這下好了,元寶覺得自己徹底失寵,傷心憤怒,竟鬧起了絕食,看著青慈陽的眼神中全是哀怨。直到今日,青慈陽親自蹲在它面前,好說歹說,軟語哄了許久,並親手餵了它幾塊上好的鹿肉乾,這傢伙才勉為其難地張口,算是給了主人一個台階下。

  這一狼一狗,簡直如同爭寵的孩子,讓青慈陽哭笑不得,心力交瘁。

  有時她甚至懷疑,段澤時送銀錠來,根本不是道歉,而是故意給她找了這麼個磨人的大麻煩!

  看著青慈陽提起禮物時那略帶無奈又隱忍的表情,段澤時幾乎能想像出竹笑園裡雞飛狗跳的場景。他強壓下喉間湧上的笑意,握拳抵唇,輕咳了一聲掩飾過去。

  「咳……看來縣主近日頗為操勞。」

  他巧妙地轉了話題,語氣帶上幾分鄭重,「青家之事,我也有所耳聞。若縣主或青將軍有何處需要援手,段某義不容辭。譬如……」他深邃的目光直視青慈陽,意有所指地吐出兩個字,「楊晁。」

  青慈陽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這段澤時,耳目通天,楊晁這條線,他竟然也摸得一清二楚。

  「段將軍費心。」她放下茶盞,抬眸迎上他的視線,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楊晁此人,暫時還有用處。留著他,比動他更有價值。多謝將軍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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