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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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嚇得腿軟的婆子這才慌忙上前。

  那縮在床角的小丫鬟知曉自己應當是活不過明日了,已經哭暈了過去。楊苒苒此時還是神志迷離,唯有陳稷已經清醒了七八分。

  但他毫無所懼。

  短暫的錯愕後,一股破罐破摔的戾氣涌了上來。他陳稷惡名在外,怕什麼?不過是睡了個寄人籬下的表小姐,大不了收進後院當個妾,於他而言,反倒添了樁風流韻事,何懼之有?

  他自行合衣坐起,毫不在乎地甩了甩髮間的緞帶。

  他陰鷙的目光越過人群,像毒蛇的信子,陰狠而貪婪地舔舐過青慈陽的全身,帶著濃烈的占有欲和未得逞的怨毒。這次失手了?沒關係,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總有一天,他要將這朵帶刺的高嶺之花狠狠折下,碾碎在掌心!

  然而下一秒,一道晴山藍色身影便橫跨一步,嚴嚴實實地擋在了青慈陽面前,隔絕了他那令人不適的視線。

  吳章然年輕俊朗的臉上滿是凜然正氣,聲音清亮:「陳小公子當真好大的威風!竟敢在驍騎大將軍府邸行此禽獸不如的苟且之事!今日之事,人證物證俱在,我吳章然定當具本上奏,請皇后娘娘聖裁,治你一個藐視法紀、穢亂內宅之罪!」

  陳稷聞言,嗤笑一聲,眼神輕蔑至極,仿佛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在說傻話。上奏?皇后?真是天真得可笑。

  此等小事,說出去都嫌髒,怎會勞煩皇后娘娘。

  且不說陳國公那不會讓這奏章上呈,就是青宏義也不會讓這等醜聞置於朝堂之上。

  安老太太將青慈陽拉至身後,瞧見她沒事,一顆心才落了下來。

  再看屋內情景,老太太心中已然雪亮,怒火中燒之餘,也迅速盤算清楚:出事的終究是楊家女,非她青家骨血,這醜聞雖污了將軍府名聲,但尚可切割。

  青宏義鐵青著一張臉。

  他身後跟著的,正好陳國公也在其列。

  陳國公一眼便看清了屋內情形和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頓時眼前發黑,一股邪火直衝頭頂。他幾步衝上前,二話不說,「啪」的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陳稷臉上。

  「孽障!」陳國公氣得渾身發抖,他雖知兒子荒唐,卻萬沒想到竟敢在青宏義回京、將軍府壽宴的當口鬧出如此醜事!

  萬幸床上的是那個表小姐,若是青慈陽……他簡直不敢想像暴怒的青宏義會做出什麼!

  陳稷猝不及防挨了重重一巴掌,臉頰瞬間紅腫起來,他卻只是歪了歪頭,用舌尖頂了頂被打麻的腮幫子,臉上無半分惱怒羞愧。

  他吊兒郎當地一掀袍子,給青宏義跪下。

  此事,他熟絡得很。

  「小侄今日酒後失德,鑄成大錯,任憑青將軍責罰。」陳稷看向似乎已經回過神來的楊苒苒,唇邊勾起一抹輕佻的笑來,「為彌補過錯,小侄願納楊小姐為妾,以全其名節。」

  語氣仿佛施捨。

  「你休想!痴心妄想!」楊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母獸,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她的苒苒!她傾注了無數心血,從小精心教養,又花了大把銀子在京城造勢,怎麼能去給陳稷這種聲名狼藉的紈絝做妾?

  那她所有的謀劃,所有的指望,豈不全成了泡影?該去的是青慈陽!應該是青慈陽這個賤種才對!

  巨大的落差和絕望讓她徹底失控。

  她哭嚎著跪倒在青宏義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袍角:「苒她年紀尚小,她長姐尚未出閣,她怎能越過姐姐先……先……這不合禮數啊!」

  說著,她又去求安老太太,「婆母,求婆母開恩,苒苒她是被人陷害的……您想想她平日裡在您跟前是多麼孝順體貼的孩子,她怎麼會……怎麼會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定是有人陷害!定是有人陷害!」

  她猛地抬起頭,怨毒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針,直直射向青慈陽,「今日來報信的是苒苒的丫鬟,可守在這裡的卻是阿陽!這事,跟阿陽脫不了干係!是她!一定是她陷害了苒苒!」

  「你給我住口!」安老太太勃然大怒,厲聲呵斥。

  她已知曉青慈陽非楊氏所出,更清楚楊氏的心狠手辣。

  今日這局面,分明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楊氏眼見陷害不成,竟想拉她青家的嫡親孫女一起下水!

  青慈陽是她青家血脈,而那楊苒苒,不過是個依附將軍府生存的楊家女。


  孰輕孰重,老太太心裡明鏡一般。

  一直冷眼旁觀的青慈陽,卻在此時淡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母親息怒。我看苒苒表妹此刻神情恍惚,目光呆滯,與平日大不相同,倒像是……」

  她故意頓了頓,引得眾人目光都集中過來,「像是中了迷藥或……催情之藥?」

  楊苒苒此時正被人扶著坐在原地,如一具行屍走肉般,只默默落淚。

  聽聞此言,楊氏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對!對!阿陽說得對!一定是有人給苒苒下了藥!你們看她現在這個樣子,神志不清,定是藥性未退!」

  她將所有矛頭瘋狂指向陳稷。

  青慈陽笑笑,「不如讓我來給表妹看看。」

  她走上前去,看向楊苒苒。

  楊苒苒只透過她,像是看向別的地方。

  青慈陽搭脈,「從苒苒表妹的脈象來看,陽熱熾盛,但無其他症狀,恐是中了什麼催情的藥物,但比較輕微。」

  青慈陽的醫術有目共睹,大家都不會懷疑。

  而且方才楊氏那樣對她,她依然願意為自己表妹作證,實在是心善。

  于氏暗暗點頭,覺得青慈陽頗有當家主母的派頭。

  楊氏幾乎已經瘋了:「她是被強迫的!是陳稷!是陳稷這個畜生害了她!」

  說著,她徑直走到已經熄滅的香爐旁,「定是這香有問題,一查便知!」

  陳國公聞言,心頭那股怪異感陡然升到了頂點。

  先不說楊氏為何如此激動,先是一口咬定青慈陽,又一口咬定是他的兒子。

  就如瘋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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