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螳螂捕蟬……
非洲大陸的夜。
沉重而又深邃。
在李小川的授意下，原始部落聯盟營地的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堆。
那粗壯的樹幹，壘得足有一人多高。
乾燥的木頭在烈焰中發出噼啪爆響。
橙紅、金黃、熾白的火舌瘋狂地舔舐著墨藍色的夜空。
將整個營地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是濃烈得化不開的烤肉油脂焦香。
「嗚嚕嚕——哇哈！」
「讓我們敬偉大的帕亞！」
「帕亞！」
「帕亞！」
「帕亞……」
瘋狂的吶喊聲；
含混不清的咆哮；
狂野的跺腳聲；
拍打胸膛的砰砰悶響，以及用獸骨和獸皮製作的樂器發出的節奏，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洪流。
李小川坐在營地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
那上邊被人鋪了一塊厚厚獸皮。
這位置很巧妙，既能將整個狂歡場面盡收眼底，又稍稍遠離了那最核心的喧囂熱浪。
他手裡把玩著一個扁平的銀色金屬小酒壺。
壺身在跳躍的火光下反射著火熱的光澤。
聽到眾人要敬酒，他擰開酒壺，仰頭灌了一口。
濃烈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燒感，這熟悉的刺激讓他微微眯起了眼。
然後目光隨意地掃過狂歡的人群，最終落在一個格外高大的戰士身上。
那是馬薩卡，剛被他親手提拔上來的勇士。
「馬薩卡！喝！」
「偉大的帕亞，我敬你，喝！」
……
「來，嘗嘗這個。」
李小川揚了揚手中的銀酒壺。
那戰士立刻小跑過去，小心翼翼地從李小川手裡接過酒壺，又飛快地跑到馬薩卡面前，雙手高高捧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閃亮的金屬物體上。
原始土著們嘈雜的議論聲低了下去，帶著敬畏和好奇。
馬薩卡遲疑了一下，在周圍熱切目光的催促下接過酒壺。
然後他學著李小川的樣子，擰開蓋子，一股濃烈、醇厚、帶著獨特橡木桶香氣的辛辣味道瞬間衝散了他鼻尖縈繞的棕櫚酒酸氣。
他猶豫著，湊到嘴邊，小心地啜飲了一小口。
「呃！」馬薩卡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像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了一下。
一股狂暴的火焰從喉嚨一直燒灼到胃裡。
強烈的刺激讓他忍不住劇烈地嗆咳起來，彎下腰，臉憋得通紅。
「哈哈哈哈哈！」
周圍的土著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善意又充滿驚奇。
他們從未見過強大的馬薩卡如此失態。
然而，咳嗽稍歇，馬薩卡直起身。
他咂了咂嘴，臉上最初的痛苦被一種難以置信的迷醉表情所取代。
那酒液的灼燒感之後，是一種奇異的、令人渾身發熱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擴散。
一種強烈的眩暈感伴隨著奇妙的欣快感衝擊著他的頭腦，遠比他們自己釀造的劣酒要「高級」千萬倍。
「啊，好喝！」
馬薩卡聲音嘶啞。
卻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激動和敬畏。
他不再猶豫，仰起脖子，咕咚咕咚連灌了幾大口，銀亮的酒壺在篝火下反射著迷離的光。
辛辣的液體順著他的食道流下。
那眩暈的快感卻讓他更加亢奮。
他猛地將空了的酒壺高舉過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混合著痛苦與極致快感的咆哮：
「嗚哇——！好喝！」
「感謝帕亞！」
「呵呵，來，撕開它。」在李小川的授意下，一個年輕的土著戰士撕開一包壓縮餅乾。
那塑料包裝發出的「刺啦」聲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方方正正、淡黃色的硬塊塞進嘴裡，用唾液慢慢浸潤。
純粹的甜味和油脂香氣瞬間在口腔中瀰漫開。
這是他們貧瘠土地上任何根莖果實都無法比擬的極致味覺體驗。
他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發出含糊而滿足的嗚咽，像一頭嘗到蜂蜜的幼獸。
「好吃嗎？」
「嗯嗯好吃，偉大的帕亞！」
另一個土著則被花花綠綠的塑料包裝糖果吸引。
他剝開一顆紅色糖果的玻璃紙，將那顆晶瑩的小球丟進嘴裡。
濃烈的人工香精甜味和果酸味瞬間爆炸，強烈的感官刺激讓他渾身一激靈，隨即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痴呆的傻笑，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也渾然不覺。
他手舞足蹈，含混不清地重複著：
「甜！甜！比蜜還甜！」
接下來，土著們開始有的抱著威士忌酒瓶直接痛飲，被嗆得涕淚橫流卻仍不肯放手；
有的將整塊壓縮餅乾瘋狂地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有的把花花綠綠的糖果包裝紙也一起塞進嘴裡咀嚼，只為留住那一點殘留的甜味；
還有人將整瓶醬油淋在烤得半生不熟的獸肉上，貪婪地舔舐手指上那咸鮮濃稠的醬汁……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酒精的濃烈氣味。
原始的舞蹈變得癲狂無序。
軀體在火光中扭曲碰撞，眼神迷離渙散……
……
……
在距離這片喧囂與光明的邊緣。
大約八百米開外，一片由巨大風蝕岩堆疊而成的天然掩體後方，則是截然不同的死寂與陰冷。
岩石的陰影濃重如墨，完美地遮掩了裡面的一切輪廓。
那是經過偽裝的觀察設備，以及幾雙如同夜行動物般反射著幽微冷光的眼睛。
「嗤……」
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冷笑，打破了岩石陰影下的沉寂。
聲音來自一個緊貼著冰冷岩壁，身形壯碩如熊的男人。
他穿著深橄欖色的作戰服，肩背寬闊得幾乎要撐開衣料，一頭粗硬的金色短髮根根豎立。
即使在這暗影里也透著一股蠻橫的氣息。
此刻他的大半張臉都埋在高倍率望遠鏡的橡膠眼罩之後，露出的下頜線條緊繃，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操著一口帶著東歐口音的低沉英語：
「看看這些猴子，伊萬。」
「威士忌和餅乾，就這麼點東西，就能讓他們跪在地上舔那個黃皮小子的腳趾了？」
「真是……連狗都不如。」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語氣里滿是生理性的厭惡。
那被稱作伊萬的男人就在他側後方一步之遙。
此刻他半跪在地，正用一塊特製的絨布，緩慢、細緻地擦拭著懷中一桿修長狙擊步槍的冰冷槍管。
那槍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啞光的幽藍。
「謝爾蓋，狗搖尾巴是為了骨頭。」
「他們？」他微微抬了下巴，指向那篝火通明處，「是為了能嘗到一點『神』吃剩下的渣滓。」
「骨頭也好，渣滓也罷。」
「目標就在那裡，跳舞，喝酒，毫無防備。」
他咔噠一聲，極其輕微地將一個沉甸甸的彈匣推入槍身：
「我們在這裡看了三天，看他們像蟲子一樣打架。」
「夠了。」
「今晚，風向穩定，能見度絕佳。」
「我只需要兩分鐘，一顆子彈……」
沉重而又深邃。
在李小川的授意下，原始部落聯盟營地的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堆。
那粗壯的樹幹，壘得足有一人多高。
乾燥的木頭在烈焰中發出噼啪爆響。
橙紅、金黃、熾白的火舌瘋狂地舔舐著墨藍色的夜空。
將整個營地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是濃烈得化不開的烤肉油脂焦香。
「嗚嚕嚕——哇哈！」
「讓我們敬偉大的帕亞！」
「帕亞！」
「帕亞！」
「帕亞……」
瘋狂的吶喊聲；
含混不清的咆哮；
狂野的跺腳聲；
拍打胸膛的砰砰悶響，以及用獸骨和獸皮製作的樂器發出的節奏，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洪流。
李小川坐在營地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
那上邊被人鋪了一塊厚厚獸皮。
這位置很巧妙，既能將整個狂歡場面盡收眼底，又稍稍遠離了那最核心的喧囂熱浪。
他手裡把玩著一個扁平的銀色金屬小酒壺。
壺身在跳躍的火光下反射著火熱的光澤。
聽到眾人要敬酒，他擰開酒壺，仰頭灌了一口。
濃烈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燒感，這熟悉的刺激讓他微微眯起了眼。
然後目光隨意地掃過狂歡的人群，最終落在一個格外高大的戰士身上。
那是馬薩卡，剛被他親手提拔上來的勇士。
「馬薩卡！喝！」
「偉大的帕亞，我敬你，喝！」
……
「來，嘗嘗這個。」
李小川揚了揚手中的銀酒壺。
那戰士立刻小跑過去，小心翼翼地從李小川手裡接過酒壺，又飛快地跑到馬薩卡面前，雙手高高捧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閃亮的金屬物體上。
原始土著們嘈雜的議論聲低了下去，帶著敬畏和好奇。
馬薩卡遲疑了一下，在周圍熱切目光的催促下接過酒壺。
然後他學著李小川的樣子，擰開蓋子，一股濃烈、醇厚、帶著獨特橡木桶香氣的辛辣味道瞬間衝散了他鼻尖縈繞的棕櫚酒酸氣。
他猶豫著，湊到嘴邊，小心地啜飲了一小口。
「呃！」馬薩卡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像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了一下。
一股狂暴的火焰從喉嚨一直燒灼到胃裡。
強烈的刺激讓他忍不住劇烈地嗆咳起來，彎下腰，臉憋得通紅。
「哈哈哈哈哈！」
周圍的土著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善意又充滿驚奇。
他們從未見過強大的馬薩卡如此失態。
然而，咳嗽稍歇，馬薩卡直起身。
他咂了咂嘴，臉上最初的痛苦被一種難以置信的迷醉表情所取代。
那酒液的灼燒感之後，是一種奇異的、令人渾身發熱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擴散。
一種強烈的眩暈感伴隨著奇妙的欣快感衝擊著他的頭腦，遠比他們自己釀造的劣酒要「高級」千萬倍。
「啊，好喝！」
馬薩卡聲音嘶啞。
卻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激動和敬畏。
他不再猶豫，仰起脖子，咕咚咕咚連灌了幾大口，銀亮的酒壺在篝火下反射著迷離的光。
辛辣的液體順著他的食道流下。
那眩暈的快感卻讓他更加亢奮。
他猛地將空了的酒壺高舉過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混合著痛苦與極致快感的咆哮：
「嗚哇——！好喝！」
「感謝帕亞！」
「呵呵，來，撕開它。」在李小川的授意下，一個年輕的土著戰士撕開一包壓縮餅乾。
那塑料包裝發出的「刺啦」聲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方方正正、淡黃色的硬塊塞進嘴裡，用唾液慢慢浸潤。
純粹的甜味和油脂香氣瞬間在口腔中瀰漫開。
這是他們貧瘠土地上任何根莖果實都無法比擬的極致味覺體驗。
他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發出含糊而滿足的嗚咽，像一頭嘗到蜂蜜的幼獸。
「好吃嗎？」
「嗯嗯好吃，偉大的帕亞！」
另一個土著則被花花綠綠的塑料包裝糖果吸引。
他剝開一顆紅色糖果的玻璃紙，將那顆晶瑩的小球丟進嘴裡。
濃烈的人工香精甜味和果酸味瞬間爆炸，強烈的感官刺激讓他渾身一激靈，隨即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痴呆的傻笑，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也渾然不覺。
他手舞足蹈，含混不清地重複著：
「甜！甜！比蜜還甜！」
接下來，土著們開始有的抱著威士忌酒瓶直接痛飲，被嗆得涕淚橫流卻仍不肯放手；
有的將整塊壓縮餅乾瘋狂地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有的把花花綠綠的糖果包裝紙也一起塞進嘴裡咀嚼，只為留住那一點殘留的甜味；
還有人將整瓶醬油淋在烤得半生不熟的獸肉上，貪婪地舔舐手指上那咸鮮濃稠的醬汁……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酒精的濃烈氣味。
原始的舞蹈變得癲狂無序。
軀體在火光中扭曲碰撞，眼神迷離渙散……
……
……
在距離這片喧囂與光明的邊緣。
大約八百米開外，一片由巨大風蝕岩堆疊而成的天然掩體後方，則是截然不同的死寂與陰冷。
岩石的陰影濃重如墨，完美地遮掩了裡面的一切輪廓。
那是經過偽裝的觀察設備，以及幾雙如同夜行動物般反射著幽微冷光的眼睛。
「嗤……」
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冷笑，打破了岩石陰影下的沉寂。
聲音來自一個緊貼著冰冷岩壁，身形壯碩如熊的男人。
他穿著深橄欖色的作戰服，肩背寬闊得幾乎要撐開衣料，一頭粗硬的金色短髮根根豎立。
即使在這暗影里也透著一股蠻橫的氣息。
此刻他的大半張臉都埋在高倍率望遠鏡的橡膠眼罩之後，露出的下頜線條緊繃，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操著一口帶著東歐口音的低沉英語：
「看看這些猴子，伊萬。」
「威士忌和餅乾，就這麼點東西，就能讓他們跪在地上舔那個黃皮小子的腳趾了？」
「真是……連狗都不如。」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語氣里滿是生理性的厭惡。
那被稱作伊萬的男人就在他側後方一步之遙。
此刻他半跪在地，正用一塊特製的絨布，緩慢、細緻地擦拭著懷中一桿修長狙擊步槍的冰冷槍管。
那槍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啞光的幽藍。
「謝爾蓋，狗搖尾巴是為了骨頭。」
「他們？」他微微抬了下巴，指向那篝火通明處，「是為了能嘗到一點『神』吃剩下的渣滓。」
「骨頭也好，渣滓也罷。」
「目標就在那裡，跳舞，喝酒，毫無防備。」
他咔噠一聲，極其輕微地將一個沉甸甸的彈匣推入槍身：
「我們在這裡看了三天，看他們像蟲子一樣打架。」
「夠了。」
「今晚，風向穩定，能見度絕佳。」
「我只需要兩分鐘，一顆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