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死裡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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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紙張上的內容,陳西把信和信封一起燒掉,桌子上只餘下裊裊灰燼。

  穿衣,關門。

  陳府的後門發出輕微的聲響,緊接著就是探出半個腦袋,左右看了看,陳西才迅速出了後門。

  不過他並未急著離開,而是把身體藏在陰影中。

  前身作為特種兵,偵查和反偵察意識很強,陳西確定周圍沒有一雙雙眼睛監視,才貼著牆壁始終走在陰影中。

  按照信上的指示,走到一株柳樹下,然後向右一直走。

  前面是一個巷子,巷子很黑,沒有一點光亮,陳西右手摸了摸佩刀,走了進去。

  摸黑走了幾百米之後,眼前忽然一亮,一條不算多寬敞的小河出現在他的眼前。

  河岸邊,一艘簡陋的烏篷船安靜停留在河面上。

  陳西眯了眯眼睛,勉強能夠看清烏篷船內的場景,一個削瘦的背影坐得筆直,他的身前是一張矮桌子。

  矮桌上,放著銅製的火鍋,火鍋襲襲冒著白氣。

  陳西知道,那人就是大周右相趙贏了。

  順著被風雨洗刷多年的台階緩步而下,陳西餘光發現兩旁的草叢中藏著不少人,他們與黑夜完美的融合。

  就在他要上船時,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戴著草帽,草帽擋住了上半張臉,抬起右手攔住了陳西,聲音粗糙如砂礫,「陳守衛,刀。」

  這人應該就是送信之人,怪不得小娥不敢拒絕,就這收斂都斂不住的煞氣,一般人真不敢不聽。

  陳西解開腰間長刀,遞給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這才讓開半邊身子讓陳西上船,隨後把長刀想黑暗中丟去,被人穩穩接住,便也拿著一根竹竿上了船。

  「拜見趙相。」陳西抱拳微微躬身。

  「陳守衛,這條破敗的小船上哪有什麼趙相,只有一饞火鍋的老叟罷了,隨便坐,無需墨守成規。」趙贏遞給陳西筷子,然後又親自幫他調蘸料,「醋。蔥,辣椒可有忌口?」

  「沒有。」陳西坐在趙贏對面,仔細打量眼前這個比李易德略大幾歲的中年男子。

  趙贏只穿著藏藍色的粗布衣衫,半白的頭髮一半披散,一半在腦後扎了一個啾啾,相比於李易德,他更像一個面容和藹的老師,或者說像極了村頭喜歡坐在大樹下曬太陽回憶過往的老者。

  很難想像,這是大周當朝宰相。

  只是,能夠從他的眼睛中發現這個老師很是嚴厲。

  趙贏把調好蘸料遞給陳西,「沒有忌口就好,不然都不能痛痛快快吃火鍋。」

  「酒呢?」

  「還好。」

  「會不會耍酒瘋?」

  「應該是沒有的。」

  「那先吃。」

  破舊的烏蓬小船犁開黑夜中溫柔的月色,帶起兩邊的波光粼粼,原來那個魁梧的中年漢子在船頭撐船。

  平穩而勻速。

  趙贏一邊吃火鍋一邊和陳西聊家常,聊文化,聊大江南北的風土人情。

  「吃飽了?」趙贏問。

  陳西放下筷子,點點頭。

  趙贏左手拿著酒杯,右手拿著酒壺,示意陳西把自己酒杯拿上,他彎腰走出船艙,來到船尾。

  酒杯和酒壺很小心地放在身邊,脫掉黑色長靴,捲起褲腳,就這麼把雙腳浸在河水中。

  快要五月的晚風帶著微微的冰涼,也帶著獨屬於京城味道中厚重的胭脂味,坐在船尾,遠遠地可以看到京城裡的高樓,飛起的檐角掛著一排排燈籠。

  「這裡的景色不錯吧。」趙贏的話語中帶著些許炫耀的味道。

  「極好的。」

  「那可不,我可是尋了許久。」趙贏語氣懷念,「不過春天並不是這裡最美的時候,最美的時候是冬天。」

  「剛好降了一場初雪,整個京城都被籠罩在白色當中,周圍安靜得不像話,沒有蟲鳴鳥叫。」

  「坐在烏篷船里,吃著火鍋,喝著暖洋洋的酒,那叫一個舒坦啊。」

  陳西沒有答話,他知道趙贏是在懷念以前。

  趙贏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又給陳西倒了一杯。

  這才緩緩開口,「翩翩你覺得如何?」

  「咳咳...」陳西心道該來的還是來了,在朝堂掙扎多年,趙贏只是表面看上去和藹罷了。

  「趙相,屬下會對趙小姐負責的。」

  趙贏看著遠處的繁華,聽不出來是嘲諷還是相信,「你怎麼對她負責?」

  陳西一時語塞。

  兩人之間沉默了許久,趙贏緩慢開口,「其實呢,翩翩並不是我最疼愛的女兒,她不過是庶出。」

  「但是她從小活潑聰明,喜歡看書學習,剛好投了我的歡喜,我便不把她當庶出看。」

  「許是我偏袒她,她後面養成了性子,一心想要成為太子妃。」

  「奈何,比起李家那丫頭還是差了一頭,沒成為太子妃。」

  趙贏絮絮叨叨,像是一個慈愛的老父親把掌上明珠託付給另一個男人。

  「我說那麼多,無非就是告訴你,即使你得了翩翩的身子,以你現在的身份地位,我也不可能把她嫁給你。」

  「門不當戶不對。」

  「她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陳西依舊沒說話。

  「那我現在問你,我要是願意你們倆之間只是一場誤會,只要你守口如瓶,我便不追究這件事,你能不能做到保密?」

  陳西心裡咯噔一下,保密?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啊!

  並且,陳西敏銳地捕捉到,烏篷船的滑行速度瞬間變慢了,也就是說船頭划船那個大漢此刻可能正準備對自己動手。

  陳西倒吸一口涼氣,即使自己今晚逃脫,恐怕日後也難逃一死。

  「我不是始亂終棄的男人,請趙相提攜。」陳西話語誠懇。

  趙贏哈哈一笑,偏頭打量陳西,「倒也儀表堂堂,配得上偏偏。」

  「不過你可得想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陳西緋腹,還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再次抱拳,一字一句道,「生是趙相的人,死是趙相的鬼。」

  趙贏對陳西的投誠很滿意,今晚真正的殺機,就在於最後幾句話,要是陳西有一句說錯了,那他今晚必定屍沉河裡,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可謂死裡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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