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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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青州步子一頓,推向柳祁的手微微一滯,

  「是誰?」

  「回稟殿下,這人,小人也不認識,只是說有急事要求見殿下。」

  裴青州內心一陣波動,剛才聽著那人急切的口吻,他下意識地覺得,會不會是顧雪嬌。。

  可是,稍微冷靜下來,他便明白是不可能的,顧家現在想必自己也已經一片混亂,況且現在應該有很多人在關注著她們,

  顧雪嬌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貿然出來,趕往這裡。

  「糊塗,現下殿下本就心煩,為了這點區區小事來打擾殿下,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還不滾。」

  柳祁聽見是個不認識的人,下意識覺得不妙,也許,這是陛下派來的眼線,來探聽裴青州消息的,現在殿下這樣心煩,哪裡就有空去見這種閒雜人等。

  那小內監挨了一通罵,也不敢還口,猶豫半晌,還是道,

  「殿下,那人拿了一個物件交給小的,讓小的拿給殿下看一下,。」

  柳祁臉上更難看了,掀開帘子便要開口訓斥,忽然聽見身後裴青州冷冷的道,

  「閃開。」

  儘管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裴青州還是不太想放棄希望,他多希望打開帘子,能看到顧雪嬌那張鎮定自若的面孔。

  「將東西呈上來。」

  下人小心翼翼地捧上來一個錦盒,裴青州伸手接過,打開的一瞬間,只看到裡面一方雪白的帕子,上面繡著一隻小小的喜鵲。

  裴青州只覺得心跳如同停滯一瞬。

  他想起那時候她的馬受驚飛躍到山澗之中,自己將她抱在馬上,見她悠然愜意地伏在他的背上,他尚在內心替她打抱不平,忍不住罵她那兩個沒心肝的兄長。

  可是她卻好像全然沒有在意此事,反而是閒適自得地欣賞著周遭的美景。

  他贈她一方帕子,讓她按住傷口。

  後來兩人心照不宣的,都沒有再提此事,那方帕子也就一直留在顧雪嬌手中。

  當時相逢之際,兩人內心都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幻想來日相逢際會的美好日子,可是,眼下再見到這方帕子,已經是這樣的情形。

  裴青州眼底不禁有些發熱,顧雪嬌上繡一隻喜鵲,又何嘗不是當年春宴上兩人初次相逢時候的情景。

  他記得她願意委身一躍,去救太后身邊的那隻貓。

  當時她那種楚楚可憐卻格外堅定的神色,讓他內心為之一震,自打有記憶以來,他還是頭一次,有那種心動的感覺。

  後來見了她的那幅刺繡,直到她平靜從容的外表之下,內心其實是很有想法的,直到她內心對於未來,仍然是充滿力量的。

  當時自己沉浸在繡衣司人員調動的惱怒之中,幾乎感受不到對未來的希冀。

  可是,見了她的繡圖,便忽然覺得內心有了力量。

  當日種種,現在想來,猶如還在眼前。

  裴青州那種焦急無比的心情有少許的淡去,隨即宛如有淙淙流水滾動而過,躁動褪去以後,更多的是從容平和。

  他知道她一定會有辦法。

  為了讓她能夠無憂前行,他願意盡力而為,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會放棄。

  「帶人進來。」

  柳祁見到主子神色緩和,心裡隱隱地有些預感。

  他伸手想要接過那支錦盒,卻見到裴青州將錦盒之中的帕子抽出來,鄭重地放入了袖子之中。

  神色自如。

  柳祁有些無措地放下手。

  如果沒有猜錯,那麼,大抵是顧家的人。

  也許,就是顧雪嬌。

  門外的來人,只是一個打扮成尋常菜農模樣的人,他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雙膝跪地,叩首道,

  「小人恭請殿下萬安。」

  裴青州看著此人故意在身上假扮出來的髒兮兮的油污,不由覺得好笑。

  顧雪嬌還真是有辦法,

  她想見他,卻也知道不能夠明目張胆地過來,因此找了這樣的一個人,不引人注意的同時,還能將消息帶到。

  「說吧,見面地點在哪裡?」


  那人雖然姿態做得極低,但是語氣是從容沉穩的,

  「回稟殿下,小人下午要去城郊的菜庒送菜,來問問殿下,明日所需採買的菜品,到底都有些什麼?」

  裴青州眉頭微微一皺,

  到菜庒,也虧得她想得出來。

  他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緩緩道,

  「我明白了,稍後將單子寫好交給你,你先去吧。」

  那菜農便叩首後小心地退下去了。

  裴青州看了眼柳祁,

  「替我更衣吧。」

  、柳祁經過剛才的那一番話,,自然也明白了兩人的意思,他轉身去了後殿之中,拉開抽屜,翻出了一套粗布的衣裳。

  裴青州則是伸手拿過了桌上的宣紙,隨意地在上面寫了幾樣果蔬。

  內心之中,是迫不及待的。

  雖然眼下依然是困難重重,但是,想到稍後便可以見到顧雪嬌,裴青州感覺得到自己內心的微微顫動。

  馬車上,顧雪嬌再次理了理思緒,覺得自己從府中出來的一切,都沒有什麼明顯的破綻,方才鬆了一口氣。

  南野那邊的探子,到底能不能幫上忙,顧雪嬌其實也不太能確定,但是,她想見見裴青州,聽聽他的想法,或許,她總是覺得他會有法子。

  轎子微微地一沉,一股熟悉的香氣借著涼風吹入轎子之中。

  她伸手打開帘子,看到一身粗布以上的裴青州上了轎子。

  「殿下,」

  儘管他未著朝袍,她還是十分恭敬地朝他一禮,

  「臣女請殿下安。」

  唇角輕輕揚起的同時,顧雪嬌覺得自己露出了一個許久沒有出現的笑意。

  裴青州這幅樣子,很好笑,有些人便是這樣,儘管穿著麻袋,也掩蓋不了周身的矜貴之氣。

  裴青州便是這樣,

  就算眼下穿著破舊的麻布粗衣,他也仍然如同一位微服私訪的皇親貴胄。

  顧雪嬌在他面前,仍然可以感受到那種淡淡的威嚴和壓迫感。

  「顧姑娘多禮了,」

  裴青州看著她今日不著一物的鬢髮,烏油油的長髮披在肩上,連一根簪子都沒有,這樣極盡素簡之中,他感受到一絲寧靜。

  身上的淺灰色襯布,越發襯得她面色透出光澤的雪白。

  裴青州極力地迫使自己回神,

  「這裡並沒有什麼殿下,我和姑娘一樣,是送菜的農夫。」

  狹小逼仄的轎廂之中,顧雪嬌感受到溫熱的氣息在二人之中流轉,那種幽微的沉香,從四面八方湧來,好像要將她牢牢地握在掌心之中。

  她心頭燥熱,額頭上微微出汗,幾縷頭髮黏在鬢角,水潤的皮膚越襯出兩頰的桃紅。

  裴青州看著她一次次抬手抹去臉頰上的汗水,伸手從袖子之中取出了一塊帕子,

  「顧姑娘擦擦汗吧。」

  他料想她這樣的粗糙衣料,應當是沒有地方收著帕子。

  顧雪嬌有些驚異,垂下眉眼,伸手接過道,

  「多謝殿下。」

  「顧姑娘今日這番周折,可是有何吩咐?」

  裴青州聲音輕輕的,但是卻聽得出其中的平穩踏實。

  顧雪嬌聽出他語氣之中的揶揄,聽得有些臉紅。

  裴青州歸為皇子,為了幫助顧家,竟然肯打扮著這幅樣子,掩人耳目地陪著她作秀演戲。

  「殿下言重了,」

  顧雪嬌覺得小小的逼仄環境之中,那種緊張的氣氛有些許的消解,

  「臣女今日這樣冒險,也是想尋求殿下的幫助。」

  「南野那邊,可有殿下安插的人手,若是能試探出他們內部的意思,那便很有助於顧家做出未來進一步的計劃。」、

  顧雪嬌開門見山地道,她知道時間緊迫,所以也並沒有藏著掖著。

  「顧姑娘來之前,我已經讓人去打聽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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