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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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皎皎伸出手腕,上面蓋著一段小帕子。

  葉大夫輕輕搭在椅子邊緣上,伸出手替她診脈。

  一屋之中的眾人皆是屏息凝神,靜靜地等待結果。

  顧雪嬌攪動著帕子,她垂著頭,看著自己粉紅色繡鞋上印著的芍藥花,開得肆意,鮮艷綻放如同血花。

  她感受到自己胸腔里如鼓點般跳動的心臟。

  自己的猜想,會是真的嗎?

  她不由有些擔心,謝皎皎似乎也並沒有自己想像得那麼手足無措,她雖然也有些慌亂,但是,這也很有可能是她做出來的假象。

  一旦她們找了應對的辦法,那自己和裴青州所做的一切努力,就會全部白費。

  她知道裴青州做這些,是付出了多少心力的。

  賀家,謝家,都在盯著他,若是這番查證找不到突破口的話,他在朝中又會被人參奏,而且,以賀晨芝恩仇必報的性格,他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他一定會在朝堂之上處處與他過不去的。

  他會因為這個再受責罰嗎?

  顧雪嬌沉下眸子,心也跟著一塊兒沉下去了。

  一雙溫熱的手攥住了她,顧雪嬌仰起臉,身側的顧雪晴在默默地望著她。

  她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讓她感受到她傳遞過來的溫暖。

  顧雪嬌回握了她。

  顧雪晴正在為退婚之事苦惱,在這樣的時刻,她還是能夠安慰自己,顧雪嬌忽然覺得心裡有了力量。

  久久之後,葉大夫站起身來了。

  眾人的目光齊齊地看了過去。

  他緩緩走到正廳之中,拱手行禮道,

  「回稟殿下,老朽適才一番診斷,似乎,小賀娘子並無有孕的跡象。」

  他的話倒是讓眾人都愣了幾分。

  謝皎皎的婢女華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殿下明鑑,娘子已經小產了,自然是不會有身孕的啊。」

  裴青州將茶盞輕輕地放下,淡淡地開口道,

  「掌嘴。」

  身側的護衛上前,劈面就是一個耳光,接著再是一個。

  謝皎皎慌亂地站起身來,

  「殿下!」

  「身為婢女,竟然膽敢搶在主子跟前放肆地大喊大叫,這就是伯爵府的規矩嗎?」

  他說話的功夫,華月已經挨了十來個耳光,兩頰紅腫滲血,不住地哭叫。

  賀晨芝亦上前道,

  「殿下,下官素日確有管理不善之處,但是,也請殿下念及華月年紀尚小,饒恕她吧。」

  裴青州不置可否,

  「只要她不再亂叫,就可以停手了。」

  他的話說給護衛聽,但卻是在規訓著旁人。

  華月素日跟著自家姑娘,豈會是個蠢人,她立刻明白了裴青州的意思,乖乖地閉上了嘴。

  護衛依言停手。

  「若是再有未經本殿允許就擅自咆哮者,這就是下場,都明白了嗎?」

  一屋子的人皆是一凜。

  華月顫巍巍地跪在地上,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血水,低著頭不敢說話。

  「謝氏。」

  謝皎皎被念了名字,顫抖著站起身來。

  「殿下?」

  「怎麼回事?」

  她強硬地擠出一個笑意來,

  「殿下,就如同我這婢女剛才所說的一樣,我小產之後也有三五日了,自然不會再出現有孕的脈象。」

  裴青州審視的眼神從她臉上淡淡地划過。

  「是嗎?」

  「葉大夫?」

  葉大夫搖了搖頭,

  「殿下,女子有孕,就算小產,也不可能回復得這樣快,總是會有一些跡象可查,可是,賀娘子的脈象,應當是從未有過身孕的脈象。」

  「哦?」

  裴青州挑了挑眉,看向賀晨芝。


  後者抬眸與他對視,隨即便垂下眼帘,

  「殿下,皎皎身子素日不好,也許,她的體質和常人不同。」

  「不會,」

  還不等裴青州做出反應,葉大夫便一口回絕了這種可能,

  「小賀娘子身體確實有些弱症,但是這些年經細緻調養,已經恢復很多了,況且,正是因為體質素弱,才更應該對於體質上的變化感知明顯。」

  「因此若是有小產的跡象,應當是比常人恢復得慢才屬尋常。」

  謝皎皎腿腳俱是一軟,

  「臣婦並不知是為什麼,臣婦明明先前,有過頭暈嘔吐的症狀,便以為自己卻是有孕了。」

  裴青州咬著嘴唇,手指從衣擺上繡繡著金蟒的圖樣上慢慢划過,

  「那麼,葉大夫,謝氏是否有中毒的跡象。」

  裴青州這麼問也屬尋常,畢竟,之前謝皎皎小產的原因,正是服食過甘遂。

  現下,探查一下她體內是否有服食過甘遂的痕跡,也是很合理的。

  葉大夫再次搖頭,

  「老朽並未發覺,小賀娘子應當也不應該出現症狀才對。」

  謝皎皎猛烈地顫動了一下,

  「殿下,」

  她隨即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連忙收束了一下氣息,華月慘不忍睹的一張臉就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她怎麼敢不害怕,

  「殿下,臣婦前幾日也確實出現了劇烈的腹痛和嘔吐之症,當時主君也在場,他可以作證。」

  裴青州沒有理會她,

  「甘遂之毒,會不會已經清楚掉了。」

  葉大夫答道,

  「應當是不會的,還是那句話,小賀娘子身體素日不強健,所以毒素要排出去,需要很多時日才對,賀老夫人就是個例子,她不僅體內餘毒未清,就連症狀也是很明顯的。」

  謝皎皎緊緊抿著嘴唇,眼神不住地打顫,往日裡都是華月替她辯駁這些話的,可是,她如今那個樣子,明顯是被嚇破了膽,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顧雪嬌看著謝皎皎花容失色的樣子,內心只覺得·痛快。

  她自作自受,她拙劣的陰謀詭計,幾乎是沒有人看不出來的,只有賀晨芝,他情願自欺欺人地騙自己。

  如今,眼看她節節敗退,她覺得好快活,看了眼裴青州,微微地朝著他勾了勾嘴角,好像一種獎勵一樣。

  裴青州接受到了她的這個信號,他壓下笑意,緩緩起身,

  「謝氏,葉大夫的話已經很明白了,若是,你現在招認所有的事,本殿或許還會念在你知錯能改,自首罪行的份上,對你網開一面。若是不然的話,想必你是知道繡衣司的手段的。」

  「那些刑罰,只怕,謝姑娘的身子骨,扛不住呢。」

  謝皎皎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著粗氣,她的嘴唇漸漸變得青紫,看向裴青州的一瞬,眼裡滾下兩行淚來,

  「殿下……我……我說……」

  她似乎鼓足勇氣,可是,在即將開口的一瞬間,被一個聲音打斷,

  「殿下,下官知道這些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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