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春雪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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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招雖然有些勝算,但實在兇險。」

  「嬌嬌就算有心為了顧家的名聲考慮,也不應該拿你自己去冒險。」

  顧雪嬌吃驚,

  「母親怎麼會這樣想?」

  顧夫人面色沉靜,眼中不無責備,但是看向顧雪嬌可憐兮兮的模樣,眼神又軟下來。

  「母親跟前,難不成還要有所隱瞞嗎?」

  「你若不是這麼想的,只需在鬧市安靜等待即可,何必故意走到偏僻背靜之地,引誘南野人動手呢?」

  顧雪嬌咬咬嘴唇。

  她沒回答母親的話,但是似乎想明白了裴青州為什麼那麼生氣。

  他覺得自己是在故意裝可憐,博取同情嗎?

  大燁二十年,蕭御史的幼子因犯罪被下獄,蕭御史為了給兒子脫罪,有意直言犯上,被皇帝下令杖責。

  他妄圖以這種方式向皇帝表明蕭家的忠心耿耿,以此讓皇帝寬恕獲罪的兒子。

  但是,他未曾想到,監刑的人正是裴青州。

  後來,蕭御史被生生打斷了脊樑,而他的兒子也在繡衣司的嚴刑拷問之下吐出了其他罪證,最終流放三千里。

  裴青州在用實際行動說明,他最厭惡的就是這種「騙廷杖」的假忠貞行為。

  所以,他才會這樣冷待自己嗎?

  可是……

  「母親細想,若非女兒引他們動手,那麼如何能夠名正言順地將他們緝拿審問,況且兩國交鋒,往往重在一個『理』字上,若是他們先動手,便是他們失理,而若是我們僅憑一個懷疑,將事情鬧大,我們豈不十分被動?」

  「為了這一個『理』字,女兒寧願以身為餌,占據先機。」

  「況且,女兒也不會以身犯險,女兒是顧家的血脈,寧死不為俘虜,若是被捕,寧願以死明志。」

  她眼裡微微閃動淚花,說到動情處,語調揚起。

  顧夫人也瞬時紅了眼眶,她一把將顧雪嬌攬進懷裡,

  「好孩子,竟是母親錯怪你了。」

  「你有這樣的肝膽胸懷,顧家會以你為榮。」

  顧雪嬌在母親溫柔的懷抱里慢慢平復了情緒。

  不過想到裴青州的反應,她還是輕嘆一口氣。

  「怎麼了,嬌嬌,可是哪裡又不舒服了?」

  顧雪嬌搖了搖頭,

  「倒也沒怎麼,只是,三皇子殿下似乎對我的做法,也不甚滿意。」

  顧夫人立時明白了,連她都會誤會,那麼裴青州,自然也有可能多心。

  顧雪嬌既然說了,自然表明裴青州的反應很讓她出乎意料,甚至有些介懷。

  他是她的未來夫婿,若是兩個人之間心存誤會,那豈不是對未來的生活都會有不可消弭的影響。

  「不如,讓你父親替你們說和說和,今日他確實也有些操之過急,翁婿之間,也需得維繫關係。」

  顧雪嬌笑了,但她搖了搖頭,

  「母親,父親脾氣烈些,到底是為了女兒,怎麼好讓他老人家去主動賠罪。其實殿下並非蠢人,他只需稍加思考,便會明白女兒的深意的,若是不明白,女兒也會跟他解釋清楚。」

  顧夫人對顧雪嬌早已經是十分信任,聽見她這樣說,也就放心下來。

  顧雪嬌看著母親鬢角白髮,突然覺得愧疚,今日若非裴青州及時趕到,自己真的遭遇了什麼不測,母親該有多麼的痛心難過。

  她以後,確實應該再想一些萬全的法子。

  譬如匕首,也應該謹慎使用才行。

  等等……

  匕首呢?

  顧雪嬌用左手去翻右手的袖子,不過,那裡竟然,空無一物。

  她明明記得自己塞進了袖子裡的啊。

  也許,混亂之際,掉在了哪裡也未可知。

  她很快收回思緒。

  剛才被母親打斷,她差點忘了,那個遞送消息的人,竟然是賀晨芝。

  他到底要幹什麼?

  今日若非是他,事情不會鬧成這樣的。


  以顧雪嬌對他的了解,賀晨芝並非那種思慮不周之人。

  所以,她不認為他是情急之下友善地想要傳遞消息。

  顧雪嬌咬了咬牙。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還是甩不掉他,他又到底為什麼要招惹自己?

  賀府,驚雀閣。

  雲雨初歇。

  輕緩的流水聲十分悅耳。

  賀晨芝起身穿上外袍。

  室內大量用冰,可他還是覺得好熱。

  「雲帆。」

  雲帆挑簾入內。

  「送去了嗎?」

  繡衣司時,裴青州命他將林緒瑤既往寫過的家書送過去查看。

  賀晨芝去了驚雀閣的主殿,翻找了幾封從前的,讓雲帆送過去。

  母親病了,從正殿出來,他本應去侍疾的,但是,不知為什麼拐進了偏殿。

  正在沐浴的林緒婉被他嚇了一跳。

  雲帆點頭。

  「對了大人,屬下去顧府報信之後,聽說顧將軍率一架車馬急急忙忙地趕赴了繡衣司。」

  「顧將軍那個火爆脾氣……」

  賀晨芝嗯了一聲,唇角輕輕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母親那裡呢?」

  他有意壓低了聲音。

  上次與母親拌嘴之後,母親午睡後便發起熱來,整個人也沒了精神,水米不進。

  郎中看過,說是夫人素日體弱,夏日氣脈不足,因此有些中暑。

  「夫人吃了藥已經歇下了,眼下應當是無礙了,只是,眼下夫人身邊沒個貼心侍奉的人,大人是否要安排……」

  雲帆下意識向屋內看了一眼。

  謝氏如今懷著身孕,自然是不太好做這些事,往常府中,可一直是林緒瑤在做這些事。

  夫人雖然不喜歡她,但實則是很離不開她的。

  眼下,自然也應該落在這位新來的小娘身上。

  「不必。」

  「母親素日身邊有嬤嬤照應著,病中挑剔心煩,暑日難捱,就不要折騰旁人了。」

  雲帆垂首,看著腳下泛著白氣的地面。

  賀晨芝一向孝順,汴京之中誰人不知?

  眼下他竟然能說出這番話,可見對這位新來的小娘是如何的得寵。

  從前林緒瑤在的時候,大人可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再安排兩個郎中,為母親好好看診,要用什麼藥,都不必計較銀錢,樣樣買最好的,明白嗎?」

  雲帆點頭。

  這些事,什麼時候輪得上他管了,從前,那可都是林緒瑤在過問。

  這麼看來,她還是沒趕上好時候。

  雲帆腦子裡胡思亂想,冷不防地瞅見門外的探子快步入內,皂靴在門口定下,垂著手道,

  「啟稟大人,屬下已經查明,從賀府跑出去的那位喚作春雪的婢女,下落在何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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