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姑娘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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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不在汴京,你覺得她會去哪兒?」

  賀晨芝准許她起來回話。

  「這……」

  「小人覺得,姑娘也許已經不在世上了。」

  賀晨芝覺得一股急火湧上心頭,他死命壓住,才沒有表現出異樣。

  「何以見得?」

  「姑娘臨走之際,擔心自己的物件遺失,所以將要緊的東西打包好後交給了小人,其中,還有姑娘亡故生母所贈的玉佩。」

  「可是,姑娘不曾回來拿取這些東西。」

  賀晨芝微微闔眼,心裡的預感越發強烈了。

  「那些東西呢?」

  春月猶豫半晌,

  「小人帶來了,不過在下房中沒有拿。」

  她的話音剛落,木門便被輕輕推開,雲帆快步入內,呈遞給賀晨芝一個小包裹。

  春月一驚,

  「賀大人,你?」

  賀晨芝沒有理她,吩咐打開。

  「大人拿到了也好吧,」

  春月苦笑一下,

  「小人自回家後,總有人三番五次地來鬧事,小人這幾日計劃著,搬到鄰村去了,姑娘就算來,也未必找得到我了。」

  小包裹被打開,

  裡面並無什麼值錢的物件,只有一塊兒玉佩,她小娘留下的一些繡樣,一塊兒賀麟鈺帶過的長命鎖,以及一個沒繡完的荷包。

  賀晨芝撥開這些東西,在包裹的最下面,看到一封信。

  他有些意外。

  他離京視察的時候,也曾給林緒瑤寫過信,但,用的只是普通的薄紙,這個信封用的是溫潤厚實的粉蠟紙。

  這樣的東西,非皇親國戚,或蒙聖上御賜,是不能用的。

  林緒瑤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心中疑惑,他卻暫時沒有打開這封信,而是隨手放入了一旁的抽屜里。

  伸手拿起那個荷包,上面繡著桂花玉兔的圖樣,但其中的桂花還未全部繡上金線,所以明顯是個半成品。

  她還帶著為自己繡的荷包,可見……

  「大人,這荷包,是姑娘吩咐丟掉的,小人見上面的繡活鮮亮,因此才會一併收著,本打算,得空了,學習一下姑娘的繡工。可是,近日又一直未能得空……」

  賀晨芝臉色一沉。

  再度翻看那些物件,他將長命鎖攥進掌心,她離開賀府所帶的這些東西,竟無一與自己相關嗎?

  「其實,小人有句話也不知當不當講,姑娘對大公子十分疼惜,為他也算殫精竭慮,怎麼會捨得為了陷害旁人而給大公子餵食發熱的藥物呢?」

  春月的話,聲音很小,似乎是很擔心賀晨芝的問責,

  「大人,到底是夫妻一場,還請您能夠寬恕姑娘的過失,就算她做過什麼錯事,也請您饒她一命吧。」

  春月再次跪下,重重地給賀晨芝磕了個頭。

  個中緣由,她不甚清楚,但她也知道賀晨芝對於謝皎皎的極度在意。

  離開賀府以後,自己的日子已經過成了這樣,更遑論是林緒瑤,她知道自家姑娘的性子,若非實在無法忍受,她是絕對不會捨得離開賀家的。

  「當年事發之際,你是否注意到,你家姑娘有無什麼異常之處呢?」

  春月默默地回想了半晌,

  「大人,小人素日伺候姑娘少些,總是春雪在身旁。不過小人似乎記得,在事發前,春雪曾經間斷地告假過幾日,似乎說是家中父親生了急病。」

  「但是,後來小人留意打聽了一番,春雪的父親早已休妻再娶,兩人不來往多年。」

  賀晨芝看著她,目光沉沉。

  他小看了這個春月,此人心思很深,離開賀府之後,不但能夠獨善其身,還能在暗中收集了這麼多的信息。

  恐怕林緒瑤永遠都不會想到,這世上還有人在這樣為她盡心。

  「願意留在賀府嗎?如同從前一樣,灑掃侍奉,我會給你安排一個職位,保你能夠安然度日。」

  春月對這個結果似乎有些意外,她微微抬了下眸子,眼裡閃過一絲微光,但是,片刻之後,她還是低下了頭,


  「小人不願意。」

  「姑娘已經走了,小人留在這裡也是無益,只求大人能夠放小人自由。」

  賀晨芝很痛快,

  「好,那你明日一早天不亮就走,來賀府的事,不要對旁人說起,明白嗎?」

  春月點頭。

  「雲帆,」

  賀晨芝擺手,

  「去取五十兩銀子,拿給春月,不要從官中的銀子走,明白嗎?」

  雲帆知道他是怕驚動娘子,眼睛一轉便想到了法子,立刻躬身應了。

  春月被雲帆帶下去,屋中重新恢復靜謐。

  賀晨芝取出抽屜里的信,在燈下細細地觀察了一番,信封上的字筆體遒勁,寫著「朝雲親啟」。

  打開來,信上只有寥寥數語,但寫得工整方正,看出來書寫之人是十分用心的。

  他先問喚作朝雲的人身體恢復沒有,隨即又寫,上次向她問及的朝廷治理之事,與她傳授的管家經驗有相似之處,她所提的解決方案,自己已經試過,能夠解決自己的困惑。

  末尾處,又為她寫了一副古方,說是可以調節心氣鬱結之症,讓她試一試是否有效。

  至此便完了。

  賀晨芝覺得一頭霧水。

  朝雲一詞,他想得到神女賦中的「旦為朝雲、暮為行雨」的巫山神女,這裡的神女,便是炎帝之女瑤姬。

  或許,朝雲,便是林緒瑤為自己起的化名。

  可是這封信中落款處的「東嶽先生」,賀晨芝就想不到是誰了。

  他想了想,自己身邊名字中與山水相關的人,完全是想不到的。

  他依舊將信折好放回,看著信封又是久久出神。

  林緒瑤不被允許進入他的書房,他也不喜歡與她對談國事。

  可是信中這位「東嶽先生」,卻好像常常寫信問她理政相關的事務,對她的解決方案,也不吝讚美。

  賀晨芝從未聽林緒瑤提起過相關的事,他也不知道兩人書信往來到底有過多久。

  甚至,林緒瑤什麼時候有過心氣鬱結之症,他都根本不知道。

  而至於林緒瑤為什麼偏偏選擇這封信帶走,或許是因為上面的古方,她試過,覺得管用。

  賀晨芝掌心猛然用力,將信封狠狠揉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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