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傷得厲害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雪嬌的驚叫被堵在了喉嚨里。

  上一世,小娘體弱,不許吵鬧,院子裡常常很靜,仿佛連多發出一點聲音也是錯誤的。

  後來,小娘去了,主母又嚴厲。

  她喝令她們,就算被打罵,也不許見哭聲。

  再後來,嫁入伯爵府,更是規矩深重。

  她已經磨鍊出一副深藏情緒的性格。

  極度的害怕讓她根本喊不出來,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哥哥全部圍到了顧雪晴的身側。

  她只能由著凌雲撒開四蹄奔跑。

  拉韁繩,但卻怎麼也拉不住。

  剛才的相處讓她以為馬兒都是乖巧溫順的性子,如今發性,她簡直覺得渾身都被顛得痛死了。

  僅存的意志力讓她死死地抓著韁繩不鬆手,另一隻手狠狠地抓著馬鞍,極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

  這麼快的速度,若是掉下去,自己的腿肯定是保不住了。

  顧雪嬌很害怕。

  自己重生以來,雖然日子是比從前好過,但有如今境地,也不是容易達成的。

  更何況,她的計劃才剛剛開始。

  她不能有事!

  「凌雲,凌雲別怕,停下來。」

  顧雪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她試著安撫發瘋狂奔的馬。

  可是,正因為凌雲汗血寶馬的血統,它跑起來快如閃電,幾乎是片刻的光景,已經衝出了草場,向著身後的山澗里衝去。

  一時之間,大片的樹葉擦過她的臉頰。

  顧雪嬌心已經跳到嗓子眼了,這樣的場景,勾起她上一世末尾的噩夢。

  彼時,她也是這樣不受控地從山巔之上滾落,被樹枝狠狠地刺穿胸膛。

  這一次,她一定不能有事!

  她心一橫,打算找准一個時機,從馬背上跳下去。

  可是,山谷的路不平,高低落差太大,顧雪嬌還沒準備好,就被猛地拋向了半空。

  她拼盡全力地伸手想要去抓住頭頂的樹枝,尖厲的刺劃破了她的掌心,但那些樹枝無法承受她的體重,紛紛斷裂。

  她覺得整個人一片天旋地轉,風從耳畔呼呼划過,她就這樣狠狠地墜落下來。

  「啊——」

  一瞬間,她覺得萬念俱灰。

  一雙溫熱的大手卻突然穩穩地將她接住,顧雪嬌感受到,腰窩處的那雙手輕輕地將她托起,隨即攬進了懷中。

  再接著,穩穩落下。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落在了馬背上。

  她被人摟入懷中,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抓著她的肩,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能夠舒服地側坐在馬背上。

  溫熱的呼吸從她的頭頂傳來。

  她驚魂未定地抬頭,看到了裴青州的臉。

  他很嚴肅,但與她對視的一眼,眼中不無擔心,

  「好好的,為什麼來學什麼騎馬,你還嫌自己惹的禍不夠多嗎?」

  顧雪嬌被他斥責,心裡的委屈都被勾了出來,下意識想辯駁,但是喉嚨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裴青州等了半晌,不見她說話,低下頭,卻看見她眼眶通紅,托著受傷的手,一聲也不吭。

  「傷得厲害嗎?」

  他自覺語氣已經放軟了。

  顧雪嬌搖了搖頭。

  他一手控制平衡,另一隻手去掰開她蜷縮的手指,

  「這樣攥著,會把掌心的木刺攥得更深,張開來,我給你瞧瞧。」

  顧雪嬌於是聽話地張開手,右手掌心被木刺劃傷了數道,幸好,木刺扎得不深,裴青州停下馬,替她拔了出來。

  「殿下不是練習騎射嗎,怎麼會到草場來了。」

  顧雪嬌被他抓著手不許動,越想越氣,為什麼每次自己受傷,旁邊都會有他?

  「我在營中隨意看看,碰巧走到了這裡而已。」

  顧雪嬌揚頭,看到他雪白的脖頸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的兩個糊塗哥哥,都只知道看熱鬧嗎?」


  被顧雪嬌提起,目睹了全程的裴青州心裡很惱火,剛才他親眼看著,顧家的長子和次子在兩個妹妹受驚之際,不約而同地跑到了顧雪晴的身邊。

  今日若非他在,顧雪嬌該怎麼辦?

  顧雪嬌垂下頭,雖然心裡也是怨他們的。但是,她還是不願意旁人指責顧家人,所以還是替他們解釋了一下,

  「雪晴妹妹不會騎馬,哥哥們多擔心她一些也屬尋常。」

  裴青州盯著她,幾乎是輕而易舉地看出了她的故作堅強。

  他不由聯想到自己,為了父皇疼愛的孩子,他的利益,總是可以被隨便犧牲。

  他本以為,顧雪嬌在顧家呼風喚雨,是在掌心裡被捧著長大的千金小姐。

  但為什麼,她會和他一樣,在受到委屈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會為對方開脫,編出一個看起來合情合理的理由,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裴青州輕輕地嘆了口氣。

  顧雪嬌無意多聊,她不想再面對他的盤問,於是看向裴青州道,

  「殿下出手相助,臣女感激不盡,但還請殿下放臣女下來,臣女剛才馬上顛簸得厲害,實在不想再坐在馬背上了。」

  裴青州看了她一眼。

  自己旁觀著,心裡都有怒火,可她卻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神色一如往常。

  他莫名覺得心裡不大痛快。

  「你的傷需要及時處理,這裡是山澗中央,你要走出去,要走很久。」

  「眼下,快到端陽了,蛇蟲鼠蟻都出了窩,你不怕蛇嗎?」

  顧雪嬌被他的話嚇了一跳,臉色都有些發白。

  她最怕蛇,連看圖畫都看不得。

  這樣的話,她還是決定不下去了。

  「臣女剛才傷到了腳踝,走路確實慢些,不如……還是有勞殿下帶我出去吧。」

  裴青州低頭,看見她小臉煞白,還往自己懷裡湊了湊,心滿意足地收回目光。

  不知是不是她剛才的話起了作用,顧雪嬌覺得馬走得很平穩,速度很慢。

  裴青州也不再和她說話了。

  滿眼的青蔥草木,漸漸地平復著她剛才的恐懼。

  她不再坐得那麼僵硬,活動了一下肩膀,向後一靠,就靠在了裴青州的手臂上,他的手臂修長又結實,靠起來,倒很舒服。

  察覺到她動了一下,裴青州向後挪了下身子,給她更多空間。

  兩個人就這樣共乘一騎,緩緩地向前走去。

  五月的微風不燥不熱,吹得人心裡很舒服。

  顧雪嬌覺得這條路,也沒那麼長了,就連手心的痛,也好像有所減輕。

  山澗前面,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呼喊聲,仿佛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顧雪嬌一下就猜到,那是哥哥派人來找她了。

  裴青州似乎也聽見了,他輕輕將馬勒住,

  「顧姑娘就在此處下來吧。」

  顧雪嬌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哥哥尋不到她,必定會派很多人一起來找,她如果這樣出現在他的馬背上,恐怕別人會說閒話。

  「好。」

  顧雪嬌跳下馬,再次向裴青州福了福身,

  「今日的事,多謝殿下。」

  「姑娘多禮了。」

  裴青州調轉馬頭,向後跑去了。

  顧雪嬌則是向聲音的方向走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