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今晚皇上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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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嵐也不打算訛人,「很簡單,皇上幫我抄一遍宮規,抵消了即可。」

  她隨口一說,未料趙啟越居然沒拒絕,「好說。」

  他應得也太乾脆了些,不會真的要抄宮規吧?昭嵐疑惑的盯著他,但見趙啟越長指微抬,熟練的掂起毛筆,大手一揮,洋洋灑灑的在紙上寫下兩個大字---

  宮規。

  「……」見此狀,昭嵐目瞪口呆,她那微挑的眉梢掛滿了疑惑,說好的寫宮規呢?就這?

  更讓人吃驚的是,趙啟越還特地問了句,「寫得如何?滿意嗎?」

  此時此刻,昭嵐的眼中寫滿了「難評」兩個大字,

  「呃……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就是不曉得惠妃娘娘瞧見會是什麼感想?估摸著她得氣炸了,認為我在挑戰她的權威。罷了,我就不該指望皇上,還是自個兒老老實實的寫吧!」

  昭嵐拿起毛筆,又拿了張紙重寫,趙啟越負手立在一旁,暗自觀察她的字,無需抬眸,她已然猜到,趙啟越應該是在觀察她的字跡。

  這便是她今日不肯去校場的原因,去了又不能告狀,頂多是學射箭,不太會有什麼進展。但若不去,趙啟越若是在絳雪軒中安排了眼線,多半會聽說她被罰抄宮規一事。

  昭嵐賭的便是他會不會過來,但她猜的是晚間有這個可能,哪料他竟會在白日裡過來,是以那會子她的驚嚇是真的,不是偽裝。

  但凡趙啟越來了,便能看到她的字體,估摸著他又會起疑吧?

  昭嵐猜得沒錯,當看到瘦金體的一瞬間,趙啟越的確又生出一絲恍惚之感,「你學的竟然是瘦金體?」

  昭嵐停筆點頭,「皇上可是覺得我寫得不好看?」

  默默觀察了片刻,趙啟越沉吟道:「瘦金體線條細勁,結體修長,似鐵畫銀鉤,轉折處鋒芒畢露,男子練得更多些,你一個女子,居然會練這個?倒是稀奇。」

  「我覺得瘦金體很獨特,第一眼便喜歡了,字體不分男女,合心意就好。但我只學了個皮毛,皇上應該更加了解,還請皇上賜教。」

  「這字體易學其形,難摹其韻。其實你已經學了七分像,美中不足,筆力稍顯纖弱。常言道,字體顯心性,你的字,規整且拘謹,缺少一絲從容飄逸之感。由此可見,你心性矜持,如繭自縛,不夠豁達。」

  昭嵐只是想通過這瘦金體讓趙啟越對她多一絲好奇,哪料他竟能透過字跡觀人心。

  她心中有仇恨,報仇的執念太深,的確做不到從容豁達。恨意如繭,前世今生都在裹覆著她,被戳中的昭嵐心念百轉,如鯁在喉。

  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昭嵐默了好一會兒,忽地拿起荷包,掏出一物遞給他。

  手心突然多出一錠銀子,趙啟越眸閃疑色,「這是何意?」

  「多謝皇上給我看相算命,需知算命乃泄露天機的行徑,給銀子便算是了卻一段因果,彌補看相的折損。」

  愣怔片刻,趙啟越忽然意識到,這位公主總是這般語出驚人,說話頗有意趣。

  一向都是他賞旁人,如今他居然得了賞?趙啟越盯著那錠銀子看了好一會兒,「那朕就勉為其難的收下,藉此消災免厄。」

  隨後昭嵐繼續抄寫,似乎並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改變計劃。

  以往其他妃嬪見到他時都忙著迎接陪伴,突然被人晾在一旁,趙啟越難免有些不習慣,

  「朕來看望你,你居然只專注寫字?」

  「唉!我也想陪皇上說話,但這宮規尚未抄完,明兒個一早秦嬤嬤就要來收,我必須儘快完成。」昭嵐一邊說著話,一邊還在寫字,眉也不抬,一刻也不耽擱。

  趙啟越不免懷疑她這是在做戲,名為溫順,實則卻是在藉機告惠妃的狀,「朕就坐在你面前,你向朕求個情,這事兒也就揭過去了,何須費那番工夫?」

  昭嵐眸光微亮,卻又轉瞬即黯,「皇上處理朝中事務即可,後宮的事,還是儘量不要插手,您越是多管,我越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她居然明白這個道理?倒是難得,但有一點,趙啟越仍覺不合情理,「你乃堂堂安國公主,居然會怕啟國的妃子?」

  他一直追問,昭嵐這才擱下筆,抬眼回望向他,

  「因為惠妃說了,若我不打算留在這兒,便無需遵守啟國的宮規,可我想留下,所以這些宮規我必須熟記。

  抄這麼多遍,我的確很煩躁,但若要在後宮生存,那麼熟記宮規便是必不可少的,這不是抄給惠妃的,是抄給我自己的生存之道。」


  她的神情異常鄭重,眉目也很平和,不像是做戲,好似這就是她的心聲。

  所以真的是他誤會了她?她似乎沒有告狀的意圖,而是很認真的在抄寫,不過認真之中又夾雜著一絲狡黠,譬如這會子她又開始用雙筆寫字了。

  「你這雙筆寫得這般規整,看來不是頭一回。」

  昭嵐眉眼微彎,狡黠一笑,「讀書的時候我經常被罰,久而久之,我便練就了這套雙筆神功,這好似是讀書人心照不宣的技能,皇上居然不會?」

  輕「唔」了一聲,趙啟越撩袍而坐,輕描淡寫,「沒被罰過。」

  「……」昭嵐眼底的笑意突然就消失了,「看來我跟皇上不是一路人,您是師傅最得意的門生,而我則是他們最頭疼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她抄寫宮規才不至於那麼枯燥。兩刻鐘後,昭嵐終於抄完了所有的宮規,長舒一口氣的她擱筆去淨手。

  昭嵐暗嘆他來的不是時候,但凡晚間過來,或許兩人還有事可做,偏他下午來,白天又不能侍寢,只能閒聊。

  琴棋書畫,他皆有涉獵,可謂是全能帝王,但他究竟喜歡哪一樣,昭嵐也不確定,還得多加相處才能加深對他的了解。

  他問的大都是關於安國的一些人文風俗,卻不知他是真的感興致,還是在故意試探什麼。

  好在昭嵐這幾個月看了大量關於安國的書籍,隨行的使臣也時常為她介紹一些安國的風俗,當趙啟越問起之時,她才能遊刃有餘的與之探討,不至於露出馬腳。

  兩人閒聊了半個時辰,期間盈翠來添了三次茶,日頭將要落山,盈翠心下暗喜,但看皇上和公主聊得這般投緣,估摸著晚上應該會留宿的吧?

  到了酉時,李德海過來請示,「皇上,晚膳的時辰到了,今晚在哪兒擺膳?」

  但凡在絳雪軒擺膳,那麼他多半是要留宿的。

  昭嵐暗自思量著,她的病已好,趙啟越也主動過來了,今兒個可謂是時機成熟,她已經費盡心思的釣了那麼久,這條魚會上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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