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許什麼心愿?做你的妃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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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質疑,昭嵐一派坦然,「初來啟國那段時日,皇上尚未召見,我住在宮外的國賓會館之中。某日閒逛時,我看到一群小姑娘抱著書冊討論著師傅布置的功課,我驚訝於為何她們能成群結伴的念書,便好奇上前詢問,這才得知啟國有女學一事。

  興辦女學是安國所沒有的壯舉,我便去瞻仰了一番,有幸在學堂中看到了孝仁皇后的碑文和雕像,更令我驚訝的是,學堂中竟然還有女師傅,她與我講了許多關於孝仁皇后的事跡,我深感欽佩!」

  她甚至知道雕像在哪裡,看來真的是民間流傳著母親的故事,不是她刻意在宮中打探。

  時隔多年,趙啟越始終無法接受母親離開的事實,今日偶然聽人說起母親,他忽然意識到,母親並沒有完全消逝,至少她還存活在於百姓的心中,就連安國公主都能聽到她的名號!

  她的義舉造福了那麼多人,即使再過十年百年,旁人一看到女學和女醫,便會想起他的母親,這未嘗不是一種永生。

  思及此,他反倒釋然了。

  昭嵐已然猜到,多疑的帝王不可能輕易信任任何一個人,她的每一句話都可能引起他的猜忌,是以她走一步想三步,考慮周全,猜度帝心,方能險中求勝。

  事實證明,昭嵐賭對了,原本坐得很遠的趙啟越站起身來,行至帳邊,撩袍而坐。

  他望向她的眼神雖不算溫柔,卻也不似方才那般冰冷,說話的語氣也不再生硬,

  「方才之事,讓你受委屈了。你來啟國做客,卻遭人欺凌,是朕失職,待客不周,朕可以許你一個心愿,權當賠禮。」

  這算是因禍得福嗎?可這心愿又該如何許?總不能許願要留在宮中做他的妃嬪吧?

  或許他會出於信用而勉強答應,可若那不是他的本意,將來她在宮中的日子不會好過,所以這個願望不能許,那她又該許什麼呢?

  這個話頭轉得太過突然,昭嵐一時間沒想好,遂拖延推辭,「這不是皇上的錯,我不該讓皇上擔責。」

  「朕許你的,你儘管許願,朕不想虧欠於誰。」

  他的態度很堅決,昭嵐若是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不識趣了。

  其實她想說,能不能容她考慮一番,可再三斟酌過後提出的願望便會摻雜一絲功利,且有虛偽之嫌。

  心念百轉間,昭嵐靈光一閃,「我想騎馬,安國不允許女子騎馬,即便公主也不例外,我一直都很嚮往在馬背上奔馳的感覺,皇上可否教我?」

  趙啟越以為她會趁機提出侍寢給位分的要求,誰曾想,她居然提了這麼簡單的一個請求,

  「教你騎馬?」

  聽他這語氣,似乎不怎麼樂意,昭嵐頓感失望,「皇上是不是政務繁忙,不得空?」

  金口玉言,他自然不能反悔,遂點了點頭,「待你養好了身子,朕便教你騎馬。」

  這可是他親口許諾的,那也就是說,她還能繼續多留一段時日。

  昭嵐暗自慶幸,欣然笑應,「那就有勞皇上了,到時皇上可要耐心一些,別嫌我太笨。」

  她那滿懷期許的鹿眼格外的明亮,仿佛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趙啟越交代她好生休息,而後便離開了。

  龍袍上的金線泛著的輝光越來越弱,那道身影逐漸遠去,消失在簾外。

  昭嵐隱約覺得自個兒向皇帝邁進了一步,但接下來的路還很長,她一刻都不能放鬆。

  盈翠拿著藥膏進來,方才劉嬤嬤那般蠻橫,將公主的手腕都掐紫了,盈翠一邊為公主塗些藥膏,一邊憤憤不平的抱怨著,

  「明明是怡妃指使宮人欺負您,皇上卻把所有的罪責都推給秦太醫,恕奴婢直言,皇上似乎是被美色所惑,有些是非不分吶!」

  昭嵐哼笑道:「他怎麼可能不明白?皇上大抵早就對秦太醫生了嫌惡,今日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

  盈翠一臉震驚,壓低了聲,「皇上為何針對秦太醫?公主您聽說了什麼?」

  昭嵐搖了搖首,「沒聽說什麼,瞎猜而已,你也不要去打探,咱們這宮裡八成有眼線,切記謹言慎行。」

  盈翠不明所以,但公主交代的話,她自當聽從,「奴婢記下了,不過那位怡妃也太討人厭了吧!難得皇上主動過來,竟又被她打了岔。後宮那麼多的妃嬪,她攔得過來嗎?為何她總是故意針對您?」

  還不是因為怡妃心虛,害怕她的這雙眼睛,猜忌她的身份,才想找機會揭下她的面紗,偏巧趙啟越突然在這個時候出現,可謂是天助昭嵐!

  沒有怡妃鬧這麼一出,或許今晚昭嵐和趙啟越之間也不會有太大的進展,怡妃一心只想著掐斷她和皇上在一起的時機,卻又陰差陽錯的促成了這件事。

  果然啊!精於算計的人,終究算不過天意。

  可她呢?昭嵐不由聯想到自己,她也在算計著報前世之仇,又是否能如願呢?

  想太多只會徒添煩惱,她已經頂替了昭嵐公主的身份,便沒有回頭路了,眼下她只能一步步的往前走,前路是繁花還是荊棘,她都得硬著頭皮走下去!

  這消息就像生了翅膀,一夜之間就在宮裡傳開了。

  消息傳到鳳儀宮時,皇后正坐在妝檯前,宮女將鳳冠戴在盤好的高髻上,金鳳銜著的那串流蘇珠垂落在皇后那光潔飽滿的額前,底部那顆碩大的東珠正好落在她眉間,端方規整。

  聽著宮女藍凌所描述的,皇上破例去往絳雪軒一事,皇后神情平靜,沒有絲毫的波動,

  「這也值得大驚小怪?當初皇上不也為那位破過例嗎?到了又如何?帝王心多變,且不長久,他對那些個妃嬪施捨的小恩小寵,不過是浮雲罷了!」

  說話間,皇后抬起纖指,輕撫著鬢間的鳳冠,擺正位置。

  藍凌頷首以應,幫著皇后重新調整鳳冠的位置,「娘娘所言極是,恩寵來如風,去無蹤,要在後宮立足,地位才是根本。奴婢還聽說,今晨皇上派人送了諸多珍寶和補品到絳雪軒,娘娘您看,是否要去探望公主?」

  皇后眼睫半垂,不以為然,「本宮乃啟國皇后,怎能紆尊降貴去探視外邦公主?你著人備些補品,替本宮聊表關懷即可。」

  藍凌依照皇后的吩咐去做,將補品送至絳雪軒,昭嵐親自去迎,「勞皇后娘娘關懷,我感激不盡,怎奈我最近抱恙,恐將病氣過給娘娘,待我好些,定然去往鳳儀宮,親自向皇后道謝。」

  隨後昭嵐示意盈翠給了藍凌賞銀,待人走後,看著桌上擺著的皇上和皇后送來的賞賜,昭嵐並無一絲喜悅,她最想要的,是位分。下個月堯國使臣就要到了,留給她的時日不多了,她打了那麼久的窩,魚兒總該上鉤了吧?

  然而接下來的日子,昭嵐一直待在絳雪軒中養病,趙啟越沒再來過,似乎又將她拋諸腦後,她得給他提個醒才是,可若要求見,總該有個合理的理由。

  思來想去,昭嵐靈光一閃,「皇上借給我的那件錦袍清洗乾淨了嗎?還有那把傘,一併拿過來,咱們去還東西。」

  盈翠脆聲應承著,很快就將東西準備好,主僕二人去往寧心殿求見。

  小陸子笑應道:「娘娘請稍候片刻,皇上正在與人商議國事。」

  來的路上,昭嵐便在祈求上蒼保佑,千萬別有臣子在那兒,無人之時,她還有順利進殿的可能,一旦有人在,她若是在外頭等著,就會顯得很刻意,不像是來還東西的,倒像是故意想見皇上。

  不湊巧的是,今日正好有人在殿內,昭嵐暗嘆運氣不好,「不是什麼大事,既然皇上在忙,那我就不叨擾了,勞煩陸公公將錦袍和紙傘還給皇上。」

  交代過罷,昭嵐正待離開,殿門忽然被打開,跨門而出的,是繡著四團龍官服的一道絳色身影。

  昭嵐抬眸望去,待看清來人的容貌後,心腔驀地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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