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地洞裡的慈母手中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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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奇異的屁味,仿佛是來自地獄深淵的惡魔氣息,它在狹小的坑底瀰漫開來,如同一股無形的瘴氣,將一切都籠罩其中。這股屁味中混合了屍苔油發酵的惡臭、藤妖精華的霉味以及麻辣牛油鍋底的濃烈味道,三種味道相互交織,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獨特氣息。

  胡老三的臉還深埋在那油膩的焦土之中,他的胖手無力地在土裡刨動著,似乎想要給自己挖出一個洞來,好讓自己能夠鑽進去,躲避這恐怖的屁味。然而,他的努力顯然是徒勞的,那股屁味就像一個無形的「精神結界」,緊緊地將他包裹其中,讓他無處可逃。

  胡老三的內心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他的世界觀就像被這股屁味衝擊得粉碎的玻璃一樣,支離破碎。他喃喃自語道:「媽的……這輩子……值了……胖爺我……真他媽見識了……」這句話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奈,仿佛他已經對這個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斷臂疤用僅存的一隻手緊緊地抓著岩壁,仿佛那是他生命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的身體搖搖欲墜,單腿艱難地蹬著地面,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勉強支撐著自己不至於摔倒。

  他那隻獨眼中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似乎是劫後餘生的茫然,又好像是對眼前這荒謬局面的不知所措。

  他先是看了看厲老頭,那張老臉此刻正僵在「震驚→失望→憤怒」的表情之間,扭曲得讓人不忍直視。接著,他的目光又轉向了蘇言,只見蘇言正靠著岩壁,臉色蒼白得如同死人一般,卻還強撐著露出一個尷尬的假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斷臂疤只覺得腦子裡的筋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下,一陣劇痛襲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自嘆息:「算了,毀滅吧,我真的累了。」

  至於什麼搶骨片?那簡直就是個笑話!這邪門的小子指不定下一刻就會像一鍋咕嘟冒泡的爛肉湯一樣,在原地爆炸開來。這種情況下,誰還敢去沾他的邊啊?

  厲老頭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才把那口頂到嗓子眼的老血強行咽下去,發出一聲仿佛破風箱被狠狠踩了一腳的嘶響。他乾枯的手指顫抖著指向蘇言,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爆出一句飽含了畢生修行認知崩塌與極致憋屈的控訴: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這等絕無僅有的五行亂燉引爆奇景…竟…竟以屁告終?!豎子!不當人子!老夫…老夫唾棄之!」他啐了一口,不是唾蘇言,是唾這個操蛋的現實,渾濁的老淚都激出來兩滴。

  蘇言:「……」他能說什麼?他也很絕望啊!身體裡那幫祖宗剛剛似乎被「排氣閥」短暫安撫了一下下,但根本沒消停!腰椎那片堵塞處就像塞了個被瘋狂搖動的、裝滿了跳跳糖的可樂罐,每一次震動都撕扯著周圍已經像破麻袋一樣千瘡百孔的經脈。他甚至能「聽」到細微的撕裂聲,從骨頭縫裡傳出來。

  必須找個法子,馬上!不然下次就不是排氣,是原地開花了!

  他焦躁不安地站在原地,手指緊張地在身後的岩壁上來回摳刮著,仿佛這樣能夠緩解他內心的焦慮和不安。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浸濕了他的衣領,但他完全沒有察覺到。

  突然,他的指尖似乎碰到了什麼異樣的東西,一種粗糙的觸感讓他的動作猛地停了下來。他定睛一看,發現那並不是岩石的天然紋路,而是一道深深的刻痕!

  這道刻痕非常深,看起來已經存在了很長時間,歲月的痕跡在它身上留下了一層厚厚的塵土和苔蘚。然而,即使如此,它依然清晰可見,仿佛是被一隻冰冷而精準的手刻上去的。

  他凝視著這道刻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這道刻痕究竟意味著什麼呢?是誰刻下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的好奇心愈發強烈。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集中精神,完全不顧及那刺骨的劇痛,強行扭動著上半身。每一次的轉動都像是在撕裂他的肌肉和骨骼,但他咬緊牙關,毫不退縮。

  他用那破爛不堪的袖子,拼命地蹭著身後岩壁上厚厚的火山灰和油污。這些污垢似乎已經堆積了很久,堅硬而粘稠,但他沒有放棄,一下又一下地擦拭著。

  終於,在他的努力下,一片布滿詭異扭曲溝壑的符印緩緩地露出了它的一角。那印記深深地嵌入岩石之中,仿佛與岩石融為一體,線條繁複得讓人眼花繚亂,頭暈目眩。

  這符印透著一股不祥的污穢和沉悶的死氣,與他脊椎骨上的那個「渾金符印」隱隱有著某種共鳴。然而,與「渾金符印」相比,這個符印更加龐大,更加古老,仿佛承載著無盡的歲月和秘密。

  蘇言的心頭猛地一震,難道這就是封印的核心印記?!這個發現讓他震驚不已,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符印,仿佛要透過它看到隱藏在背後的真相。


  與此同時,精神恍惚中的斷臂疤終於想起他們此行最原始的、冒著天大風險的目的——被蘇言吃了的那塊藤妖玉骨片啊!那玩意兒的妖異能量波動總不會被一個屁崩沒了吧?!他殘存的獨眼瞬間又燃起一絲貪婪的火苗,壓低聲音朝胡老三嘶吼:「老三!別裝死了!趁亂!感受!他肚子裡那玉骨片還…還有味兒沒?!」

  胡老三艱難地把臉從臭泥里拔出來,也顧不得油光滿面了,趕緊凝神去感知。雖然環境「味情複雜」,但剛才那股精純的、源自地底深處的藤妖魔髓精華波動…似乎…

  「好像…好像淡了好多?」胡老三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像是…被一股更亂的、更辣的味兒裹走了…」他現在對「辣」有點過敏。

  「廢物點心!」斷臂疤氣得又想踹他。

  「吵吵什麼…」厲老頭沒好氣地吼了一句,他正死死盯著蘇言身後露出的那點封印印記,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忌憚。他剛才操控地底殘餘藤息時,就隱隱感覺有一股蟄伏的、龐大的死沉意志盤踞在腳下深處。這股意志充滿了被漫長封印磨礪出的極致怨毒和枯寂。此刻,看著那片污穢的符印,他更加確信。

  「都…都消停點吧…」厲老頭聲音乾澀,帶著點後怕,「別驚動了…底下那東西…封印…快到頭了…」

  他話音剛落——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仿佛從九幽地獄最深處傳來!不是爆炸,更像是有什麼洪荒巨獸在極度壓抑下翻了個身!整個地洞,連同腳下的焦土、周圍的岩壁,都劇烈地、扭曲地晃動了一下!無數碎石簌簌滾落,煙塵混合著刺鼻的油污腥臭沖天而起!岩壁上蘇言剛剛擦出的那塊封印印記驟然亮起污濁的暗紅光芒,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表面的溝壑肉眼可見地崩裂了幾條細縫!

  噗通!胡老三剛爬起來又摔個倒栽蔥。

  斷臂疤踉蹌著撞在岩壁上,臉色煞白。

  厲老頭則一個屁墩坐倒在地,眼神駭然:「醒了…它醒了!」那動靜,絕對是封印本體核心的異動!這絕不是殘餘藤息!是那個被鎮壓在此不知多少歲月的古妖主體意識在衝擊封印!那小子身上的殘餘妖氣和這地動,就像往滾油鍋里潑了勺冷水!

  最倒霉的莫過於蘇言!他本就靠著岩壁維持最後一點平衡,這下猛地一晃,身體像被一記重錘砸飛!但詭異的是,飛起不到半尺,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拽了回去!脊椎骨上那枚「渾金符印」在震動亮起的瞬間,也仿佛化作一塊強力磁鐵,將他狠狠吸回岩壁封印印記的位置!

  砰!

  蘇言整個人被死死拍在冰冷的符印上,後心、腰椎與那污穢的溝壑嚴絲合縫地貼合!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死寂、怨毒且狂暴的意志,如決堤洪水般順著那點符印之間的共鳴聯繫,狠狠衝進了他體內!目標正是那個堵塞點!

  如果說之前他體內是群魔亂舞的高壓鍋,那麼現在,就是又加塞了一整個遠古凶獸的意志碎片!還是直接懟到爆炸閥門上的那種!

  「呃啊啊——!!!!」

  蘇言雙眼瞬間被暴虐的猩紅充斥!喉嚨里爆發出的嘶吼已經完全不像人類,帶著瀕死野獸的絕望和撕裂感!腰椎處金光血芒與污穢妖氣瘋狂對撞、傾軋、吞噬!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的脊骨連同心脈一起撐爆成煙花!視野完全被刺目的紅白亮斑占據,什麼都看不清了!

  意識徹底粉碎前,他只模糊感覺到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寒氣息,似乎從下方極深處的地脈中……睜開了冰冷的眼睛,掃過了他!帶著一種古老存在被驚擾後的純粹……好奇與探究?!

  然後,身體裡那瀕臨失控的狂亂能量洪流,仿佛被一雙無形的、絕對冰冷的巨手……按下了暫停鍵。

  不,不是暫停。

  是凍結?不…更像是…疏導?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斷臂疤他們只看到蘇言被拍在符印上,發出非人慘叫,全身痙攣得不成人形,似乎隨時會爆開。但預想中的「人肉大煙花」並未出現。

  蘇言自己那被劇痛和混亂撕裂的感知里,卻呈現出一個極其詭異荒誕的畫面:

  一雙巨大、冰冷、毫無情感波動的眼睛虛影,在他那狂暴混亂、堵得死死的「經脈管道」深處凝視了片刻。然後,一根…虛幻的、纖細得如同髮絲般的、帶著枯萎藤蔓觸感的東西,精準無比地從那「堵塞物」最核心的、相互扭打最激烈的能量亂麻團中間,穿了進去。

  那動作輕柔、嫻熟…甚至帶著點難以言喻的…耐心?


  像極了傳說中穿針引線的「慈母」動作。

  可那根「線」穿過的瞬間,蘇言感受到的並非疏通,而是極致的、凍結靈魂的深寒!不是凍結能量,而是在那亂麻般的狂暴能量核心,強行嵌入了一粒絕對秩序、絕對冰冷的「核」!

  這不是疏通管道!

  這是在原本就沸騰瘋狂快要爆炸的炸藥內部,塞進了一根更精密、更危險的導火索!一個更強大的點火開關!

  那粒子「寒核」嵌入的剎那,所有翻騰洶湧、即將爆炸的能量都像是被瞬間「凍結凝固」在了原地,形成一個危險而詭異的「偽平衡」。劇痛並未消失,反而變成了一種更尖銳、更清晰的、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隨時會被重新點燃引爆的極致森寒劇痛!像是從高壓鍋變成了被液氮浸泡的高壓炸彈!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失去了焦點。嘴巴還保持著剛才嘶吼的姿勢,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細微的、如同被極寒凍結又強行撕裂喉嚨的、咯咯咯的喉音。

  斷臂疤驚疑不定:「他…他沒炸?」

  胡老三一臉見鬼:「好像…不動了?」

  厲老頭死死盯著蘇言脊椎上那枚符印,渾濁的眼底第一次爆發出比剛才看到五行亂燉更甚的、帶著極度驚悚的狂熱光芒:「點…點睛了!封印意志…以己身為…錨點…給這炸爐…點了睛!」他聲音嘶啞尖銳,整個人都在顫抖,「這鍋湯…它要拿他當容器溫養!不想浪費這大雜燴!我們…我們都成養分罐了!快跑!!」最後一句,帶著破音的嚎叫!

  就在三個魂飛魄散的劫匪連滾帶爬、鬼哭狼嚎地只想逃離這見鬼的地洞時。

  蘇言那失去焦距的眼珠微微動了一下。視野里混亂的紅白光芒消退了一些。

  他「看」到的不再是厲老頭那三張驚恐扭曲的臉。

  而是模糊浮現出一個熟悉無比,帶著溫婉笑容的面孔——他逝去的師尊,正用一種極為複雜、帶著心疼又無奈的眼神看著他,手裡似乎拈著一根無形的、閃著微光的絲線,嗔怪地說著:

  「你這孩子,總愛胡鬧…」

  師尊的指尖輕輕一點,點向他那塞滿「炸藥渣」的後腰:

  「看看,堵得多厲害?再亂吃東西,罰你頂缸!」

  明明是溫柔熟悉的幻象。

  蘇言渾身卻猛地一哆嗦,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寒意順著脊梁骨竄上了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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