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地眷顧，應運而生
年邁老者瞧面相當有古稀之年，身上穿了一件黑色袍子，有些老舊看不出原本的樣子，身後則是背著一個巨大的木頭匣子，用老龍城不常見的蘇錦包裹著。
聞言，吳侍郎轉過身來行了一禮，瞧著面前老翁恭敬道：
「下官見過李老將軍，那藥王谷中人已答應出手煉製三息還陽散，所需藥材還在運輸中......」
老翁溫和笑了笑，朝著一旁的矮案一指，示意吳侍郎坐下說話。
面前老翁名為李申，授輔國將軍，從二品，在大夏現有十八位從龍公爵中位第八順次，兩天前隻身一人來了老龍城，奉了夏帝的秘旨，負責鎮壓老龍城氣數一事。
老翁早些年跟著夏帝打天下時，脾性陰沉乖戾，只是人上了年紀之後卻是變得隨和起來，心境逐漸歸於平靜安詳，也願意與順眼的後輩多嘮叨幾句：
「此番前來老龍城，你我二人在此莫以官職相稱，只是嘮嘮家常，先生守著這老龍城有些年頭了吧。」
「也有十七年了。」
「倘若沒有當年餓死骨一事觸了陛下的眉頭，以先生的才幹許早就平步青雲了。」
「李老說笑了，陳年舊事沒什麼好提的了，也不怕李老笑話，都說窮酸儒子此話不假，在那位手底下不過是做了家狗，若是再選下官應該還會那樣做......」
李申心有幾分感慨，瞧著窗外大雨，放肆笑道：
「家狗這個詞，用的極妙，真是入木三分。說到底還是張龍虎一詩在那位心裡頭留下了個疙瘩，老龍城這前朝氣數一日不除，那位的心思誰也捉摸不透。」
「想老夫當年先登陷陣無所不為，若非從龍氣數勉強鎮壓斬龍因果，恐怕立刻就落得個身死道消難有來世的下場，可嘆可笑就是撿了半條命，後半生也得坐陣這老龍城替那位鎖死湮滅這一城龍氣......」
當年五姓七望逐鹿中原，最後卻是北冶李家笑到最後，建立了大夏，逐鹿過程中自然少不了家破人亡的悲慘戲碼，更少不了矢志復仇的老套故事。
尤是在李家鐵騎下崩塌的高門世家和江湖門派，其中不乏有境界高深之輩，可這些人就像條條無家可歸的『野狗』，所做所求無非兩事，一是恢復自家鼎盛榮光，二是隱居江湖尋個契機以待來日......
而如吳夫子這般歸順大勢所趨的夏帝，自嘲一聲『家狗』。
吳夫子溫言道：
「天底下怕也只有老將軍集『兵家四派』所學之大成，又是率先砍了上京旗幟，如此煞氣作為陣眼足以消磨鎮得這老龍城龍氣......」
「三十年，老龍城倒是樂了江湖人，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韭菜。」
李申負手站在窗前，苦笑道：
「便是日後服了這三息還陽散，人力終有窮盡之時，我這一把老骨頭也不知能堅持多久，那蜀王宮賊人動靜鬧騰的越來越大，能在官道上截殺了王御醫，宮中眼線怕是不少，這也便罷，倘若真勾結了那北莽蠻子，可就不好說了......」
就在二人所有所思之際，窗外暴雨卻是逐漸有減小之勢。
隨之而來的便是天空中雲氣翻滾沸騰，層層鉤鉤鱗雲聚集在城頭上空，剎那間，竟好似真龍鱗片一般蔓延。
下一刻，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氣息宛若一隻無形龍爪在天幕上當空一抓，如瀑般的龍氣從天而降，接天連地，洶湧澎湃的湧入城中——
轟隆隆，老龍城頭頂雷聲大震。
「噗嗤——」
如此壯觀景象浮現，李申的面色頓時慘白一片，一口血水猛地吐出，隨之整個身子搖搖晃晃，竟是一頭栽倒在了地板上。
「李老將軍？」
吳夫子心頭一跳，先是瞥了一眼窗外的景象，眼皮猛抖了幾分，連忙是來到了老翁身前將其扶起。
李申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回了口氣血心神稍見平復，表情凝重地瞧著窗外的景象，金黃色的陽光從雨幕中落入城東某處，老翁一手緊握著吳夫子的手腕力沉，渾濁的眼神鋒銳似刀：
「龍雲聚鱗，滿城動盪，怎會如此？」
「去把老夫匣中夏旗取來！！」
吳夫子卻也不敢耽擱，自李申那木匣子中取出旗幟，便是瞧見老翁手扶著旗幟，緊閉雙眸，隨即猛地睜開，眼中精光驟放，一股子森冷氣息浮動在了手中旗幟上，流轉不息：
「鎮！」
老翁話語落下，面色更外蒼白已是毫無血色，雙眸赤紅，口中涌動鮮血不止。
蒼穹之上匯聚的鱗雲散去了些，可隨著李申嘔血泄氣，卻又不顧一切涌動匯聚而來，如跗骨之蛆，揮散不去。
陣陣龍吟附在李申耳畔，如鳴雷震顫，李申一揮大袖，以匕首划過指尖血水，強自滲入旗幟當中，血液流淌不止，如此反覆。
——噗通。
龍氣餘威迫使老翁瞬間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面，怦然作響。
老翁雙手撐在地上，掙扎著起身，直面蒼穹怒吼一聲：
「放肆！給我鎮！」
心頭血湧出，蒼穹之上遮天蔽日的龍雲，方才逐漸歸於平靜，只是仍有股股溪流緩緩滲入巷中......
可李申卻也顧不得那緩漏的氣數，散去方才磅礴的威壓，只是目光駭然地瞧著窗外，過了許久，他看向吳夫子嗓音沙啞：
「先生坐鎮老龍城十七年，近來可曾聽聞何等江湖世家勢力窺伺此間？」
吳侍郎一臉憂心忡忡的望著城中的方向，今日變故他心中亦是訝異非常，繼而面色也是驚駭翻湧。
聞老將軍之言，夫子腦中便有數種勢力閃過，食仙教，蜀王宮，青雲派，滄水王家，定天山盧家，還是墨家，道家，上京瀋氏一脈雜家，陰陽程家，孔氏一脈儒家......
可腦海中閃過的勢力，林林總總雖多，卻也沒有大張旗鼓闖入城中，想來沒有這般手段。
「呼——」
吳夫子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隨即緩緩開口道：
「李老將軍，這老龍城氣數近來著實不安分，今兒之事我也不甚清楚......」
隨即便是將城中來訪勢力，據自己所知詳細說了一二：
「可這些勢力不過零星一二門人，想來卻也沒有這等手段！」
李申看了一眼吳夫子，面色凝重，沉思許久。
吳夫子嘆息一聲，隨即道：
「事到如今，將軍還是好生休養身體，待至服下三息還陽散後，緩緩圖之方為上上之選，至於今時變故，容我差人探尋一番再說。」
老翁亦是點了點頭，緩緩起身，瞥了一眼城中方向，卻也不再說話，轉身離去。
李申推門離開書院，夫子緩緩地坐在了地上，後背已是被冷汗浸濕。
繼而夫子突然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朝著杏花巷的方向望去，咽了咽口水，心中喃喃道：
『應該不至於吧......』
就算那少年氣數天大，可和天地眷顧應運而生終究是兩碼事。
今兒所發生之事，那怕是真龍降世了。
聞言，吳侍郎轉過身來行了一禮，瞧著面前老翁恭敬道：
「下官見過李老將軍，那藥王谷中人已答應出手煉製三息還陽散，所需藥材還在運輸中......」
老翁溫和笑了笑，朝著一旁的矮案一指，示意吳侍郎坐下說話。
面前老翁名為李申，授輔國將軍，從二品，在大夏現有十八位從龍公爵中位第八順次，兩天前隻身一人來了老龍城，奉了夏帝的秘旨，負責鎮壓老龍城氣數一事。
老翁早些年跟著夏帝打天下時，脾性陰沉乖戾，只是人上了年紀之後卻是變得隨和起來，心境逐漸歸於平靜安詳，也願意與順眼的後輩多嘮叨幾句：
「此番前來老龍城，你我二人在此莫以官職相稱，只是嘮嘮家常，先生守著這老龍城有些年頭了吧。」
「也有十七年了。」
「倘若沒有當年餓死骨一事觸了陛下的眉頭，以先生的才幹許早就平步青雲了。」
「李老說笑了，陳年舊事沒什麼好提的了，也不怕李老笑話，都說窮酸儒子此話不假，在那位手底下不過是做了家狗，若是再選下官應該還會那樣做......」
李申心有幾分感慨，瞧著窗外大雨，放肆笑道：
「家狗這個詞，用的極妙，真是入木三分。說到底還是張龍虎一詩在那位心裡頭留下了個疙瘩，老龍城這前朝氣數一日不除，那位的心思誰也捉摸不透。」
「想老夫當年先登陷陣無所不為，若非從龍氣數勉強鎮壓斬龍因果，恐怕立刻就落得個身死道消難有來世的下場，可嘆可笑就是撿了半條命，後半生也得坐陣這老龍城替那位鎖死湮滅這一城龍氣......」
當年五姓七望逐鹿中原，最後卻是北冶李家笑到最後，建立了大夏，逐鹿過程中自然少不了家破人亡的悲慘戲碼，更少不了矢志復仇的老套故事。
尤是在李家鐵騎下崩塌的高門世家和江湖門派，其中不乏有境界高深之輩，可這些人就像條條無家可歸的『野狗』，所做所求無非兩事，一是恢復自家鼎盛榮光，二是隱居江湖尋個契機以待來日......
而如吳夫子這般歸順大勢所趨的夏帝，自嘲一聲『家狗』。
吳夫子溫言道：
「天底下怕也只有老將軍集『兵家四派』所學之大成，又是率先砍了上京旗幟，如此煞氣作為陣眼足以消磨鎮得這老龍城龍氣......」
「三十年，老龍城倒是樂了江湖人，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韭菜。」
李申負手站在窗前，苦笑道：
「便是日後服了這三息還陽散，人力終有窮盡之時，我這一把老骨頭也不知能堅持多久，那蜀王宮賊人動靜鬧騰的越來越大，能在官道上截殺了王御醫，宮中眼線怕是不少，這也便罷，倘若真勾結了那北莽蠻子，可就不好說了......」
就在二人所有所思之際，窗外暴雨卻是逐漸有減小之勢。
隨之而來的便是天空中雲氣翻滾沸騰，層層鉤鉤鱗雲聚集在城頭上空，剎那間，竟好似真龍鱗片一般蔓延。
下一刻，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氣息宛若一隻無形龍爪在天幕上當空一抓，如瀑般的龍氣從天而降，接天連地，洶湧澎湃的湧入城中——
轟隆隆，老龍城頭頂雷聲大震。
「噗嗤——」
如此壯觀景象浮現，李申的面色頓時慘白一片，一口血水猛地吐出，隨之整個身子搖搖晃晃，竟是一頭栽倒在了地板上。
「李老將軍？」
吳夫子心頭一跳，先是瞥了一眼窗外的景象，眼皮猛抖了幾分，連忙是來到了老翁身前將其扶起。
李申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回了口氣血心神稍見平復，表情凝重地瞧著窗外的景象，金黃色的陽光從雨幕中落入城東某處，老翁一手緊握著吳夫子的手腕力沉，渾濁的眼神鋒銳似刀：
「龍雲聚鱗，滿城動盪，怎會如此？」
「去把老夫匣中夏旗取來！！」
吳夫子卻也不敢耽擱，自李申那木匣子中取出旗幟，便是瞧見老翁手扶著旗幟，緊閉雙眸，隨即猛地睜開，眼中精光驟放，一股子森冷氣息浮動在了手中旗幟上，流轉不息：
「鎮！」
老翁話語落下，面色更外蒼白已是毫無血色，雙眸赤紅，口中涌動鮮血不止。
蒼穹之上匯聚的鱗雲散去了些，可隨著李申嘔血泄氣，卻又不顧一切涌動匯聚而來，如跗骨之蛆，揮散不去。
陣陣龍吟附在李申耳畔，如鳴雷震顫，李申一揮大袖，以匕首划過指尖血水，強自滲入旗幟當中，血液流淌不止，如此反覆。
——噗通。
龍氣餘威迫使老翁瞬間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面，怦然作響。
老翁雙手撐在地上，掙扎著起身，直面蒼穹怒吼一聲：
「放肆！給我鎮！」
心頭血湧出，蒼穹之上遮天蔽日的龍雲，方才逐漸歸於平靜，只是仍有股股溪流緩緩滲入巷中......
可李申卻也顧不得那緩漏的氣數，散去方才磅礴的威壓，只是目光駭然地瞧著窗外，過了許久，他看向吳夫子嗓音沙啞：
「先生坐鎮老龍城十七年，近來可曾聽聞何等江湖世家勢力窺伺此間？」
吳侍郎一臉憂心忡忡的望著城中的方向，今日變故他心中亦是訝異非常，繼而面色也是驚駭翻湧。
聞老將軍之言，夫子腦中便有數種勢力閃過，食仙教，蜀王宮，青雲派，滄水王家，定天山盧家，還是墨家，道家，上京瀋氏一脈雜家，陰陽程家，孔氏一脈儒家......
可腦海中閃過的勢力，林林總總雖多，卻也沒有大張旗鼓闖入城中，想來沒有這般手段。
「呼——」
吳夫子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隨即緩緩開口道：
「李老將軍，這老龍城氣數近來著實不安分，今兒之事我也不甚清楚......」
隨即便是將城中來訪勢力，據自己所知詳細說了一二：
「可這些勢力不過零星一二門人，想來卻也沒有這等手段！」
李申看了一眼吳夫子，面色凝重，沉思許久。
吳夫子嘆息一聲，隨即道：
「事到如今，將軍還是好生休養身體，待至服下三息還陽散後，緩緩圖之方為上上之選，至於今時變故，容我差人探尋一番再說。」
老翁亦是點了點頭，緩緩起身，瞥了一眼城中方向，卻也不再說話，轉身離去。
李申推門離開書院，夫子緩緩地坐在了地上，後背已是被冷汗浸濕。
繼而夫子突然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朝著杏花巷的方向望去，咽了咽口水，心中喃喃道：
『應該不至於吧......』
就算那少年氣數天大，可和天地眷顧應運而生終究是兩碼事。
今兒所發生之事，那怕是真龍降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