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撥開雲霧見青天
杏花巷豆腐坊內。
秋日多雨，如少年的面龐一般，說變就變。
老龍城下起了小雨，激起一層白茫茫的水霧，敲擊在新瓦修補好的房檐上，雨水匯聚成細流後沿著瓦片掛檐而下，垂落出一道道明亮水線，與地面上的雨水匯成一處，遮蔽了青石地面。
有些鬱郁的少年，卻也不避這場牛毛小雨，雙腿在屋檐下晃蕩著，眸子寫滿了幽怨，瞧著落雨，怔然出神。
倘若顧北從未接觸過堪輿，或許生活一切照舊，可此刻，目光所到之處，儘是這玄妙金黃之氣，浩浩蕩蕩如江河，自天上奔流而來，繞著整個老龍城的一切。
雖分輕重，可只要是豆腐坊內的一切，全都被這氣息塞得滿滿登登：
「怪不得江湖人越來越多，一個個的，當真把我當小日子瞞......我真是傻逼。」
雖不知這氣數對那些江湖人具體有什麼用，但瞧著一個個趨之若鶩的樣子，那分明是占了自己天大便宜。
手中堪輿羊皮紙上的文字，顧北已是悉數看了個清楚，落款之人是個叫做『張龍虎』的老道，卻也不知究竟是何人......
少年甩了甩腦袋上的雨水，沿著梯子爬下房頂。
拿過了一捆劈好的竹條，同往常一般編了個竹籠子，隨即便是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竹籠子。
【堪輿】
隨著時間過去，眼中果真見得一縷縷玄妙氣息逐漸朝著竹籠匯聚而來，慢慢填滿——
「果然是這樣！是這麼用的嗎？還是說......」
顧北思索著一切緣由的開端，似乎就從那晚河邊垂釣偶遇程夫人開始，也是自打【工匠】提升到了中級後，周遭莫名就多了些貪圖這氣數的江湖人。
可為何那日張識真口中的『下玄真人』，並沒有對自己下手，忌憚之處在哪？同這龍氣有關？
可這老龍城的氣數又是從何而來？會消失嗎？倘若沒有這龍氣，自己所編織的諸如竹籠一類可還會吸引龍氣？若是工匠再提升等級，會有何等異處？盧蕭笙的劍當真如此不尋常，還是沾了自己的光？不能習武同這氣數有沒有關係？
今日偶然所見，當真撥開雲霧見青天，個個疑惑皆是順藤摸瓜自腦中浮現，這讓少年有些自嘲，當初研究過一段時間，便沒弄清楚緣由，索性就擺爛安穩吃瓜種田的時候，哪裡會想到能有今天：
「枉我還同情那沈墨殊籠中雀鳥，我同她又有何異？」
「既已摸清了些神異之處，就得早些作打算了......」
少年扶著院牆，思緒萬千，有些黯然，難掩心中那份不好言說的失落之情。
自己同安寧姐住在一起這麼久，安寧姐卻從未點破，那晚夜話卻讓他感覺自己同顧安寧終有離別之日......安寧姐顯然有自己的苦楚身份不便言談，可自己若是貿然探究，恐會毀了安寧姐的安身之處。
「都把我當傻子嗎......也不賴。」
顧北慫了慫肩膀，只是再看向巷中的牛毛細雨，少年的瞳孔卻是少了幾分質樸，多了幾分沉靜，也許顧北自己都未曾察覺到這份變化。
有些時候過於精明反倒不利於藏拙，引得江湖人避諱，如今自己空有金山，卻遠沒有站穩腳跟，想要正大光明如自己所期許的那般逍遙自在，至少安寧姐所畏懼之人，就是個不確定的炸彈......
——可既為梧桐樹，當引鳳凰來。
這幫江湖人既圖謀自己所引的氣數，那就以此作為手段，養上一批江湖人以備不時之需。
以往不能習武，改變不了什麼，如今知曉了些自身手段，能做的想做的便可徐徐圖之......
「雖依靠這龍氣絕不是長久之計，但能引來這龍氣不用白不用......得想法子多搞點好處！」
少年起身，盯著那竹頭人好一會兒，幾經斟酌考慮後，便是自牆角取了一根粗竹，開始削了起來......
「開肝！！」
「我倒要看看究竟能搞來多少這大氣數！！」
......
沈青山穿著蓑衣，頭戴斗笠，心事重重的走在老龍城的官道中。
自家小姐僅僅只是去了一次那豆腐坊，卻是一隻腳踏入了習武的階段，此前只是打聽到這少年氣數大，如今看來遠非自己所揣摩那般，比此還要震撼的多。
「當真鴻運齊天的氣數啊，上京的那位怕是要坐不住了......」
老頭兒感慨了一番，按照小姐的一番描述，是從那少年所雕刻的竹頭人中，得見了真龍虛影，習得了一門劍術，甚至得了這龍氣妙處踏入銅皮之境......
想當年老爺沈萬三為得一盆氣數，淬養三足金蟾，以旺沈家世代家纏萬貫，不知廢了多大功夫，還因為此舉引來了暗衛，耗了千金這才打通了關係。
可那少年隨手便可招來，聽著就讓人瞋目結舌。
在老龍城，龍氣自是多不勝數，可總得有那個命盛！
尋常人哪背的動二九龍氣？
倘若是此番回上京，給老爺奉上一盆龍氣用以祝壽，那老爺怕是要喜死！
「呼——」
沈青山壓了壓斗笠得帽檐，便是朝著少年所在得豆腐坊走去。
尚未近前，沈青山便是止住了腳步，一臉懵逼的瞧著那漫天氣數宛若溪流一般，緩緩流淌到了少年院落當中......縱使自己行走江湖多年，可也是第一次得見這等壯觀場面。
沈青山壓下心神，咽了口吐沫，左右環顧了一圈瞧著並無人注意自己，便是小心翼翼的叩響了豆腐坊的大門：
「顧家公子可在？在下沈青山貿然來訪......」
少年停下了手中動作，循著聲音朝著那大門看去，眉頭微挑：
『又來江湖人了？』
顧北斟酌了一會兒，緩緩吐了一口濁氣，深深的瞧了一眼大門。
繼而少年便是停下手中活計，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推開大門瞧見面前的老頭兒，有些熟悉，訝然道：
「可是沈女俠口中的沈老？您怎麼來了？」
沈青山朝著院子中看了看，隨即抱拳一禮，笑呵呵道：
「老夫倒是沒什麼事兒，特意來此感謝顧公子，我家小姐沒惹公子不耐煩吧？」
顧北溫和的笑道：
「倒是沒有，此番還真是要感謝沈女俠呢！」
感謝？
沈青山一怔，面頰上生出幾分古怪，不過卻也不想考慮什麼，只是跟著少年走入院中。
老頭兒只是一眼便是瞧到了那把削到一半兒的竹劍，眉頭猛地挑了挑。
一股內氣匯聚在眸中，果然瞧見一縷縷玄妙龍氣纏繞在了少年竹劍之上，微風漫捲，若行雲流水......
好一把纏龍竹劍！
秋日多雨，如少年的面龐一般，說變就變。
老龍城下起了小雨，激起一層白茫茫的水霧，敲擊在新瓦修補好的房檐上，雨水匯聚成細流後沿著瓦片掛檐而下，垂落出一道道明亮水線，與地面上的雨水匯成一處，遮蔽了青石地面。
有些鬱郁的少年，卻也不避這場牛毛小雨，雙腿在屋檐下晃蕩著，眸子寫滿了幽怨，瞧著落雨，怔然出神。
倘若顧北從未接觸過堪輿，或許生活一切照舊，可此刻，目光所到之處，儘是這玄妙金黃之氣，浩浩蕩蕩如江河，自天上奔流而來，繞著整個老龍城的一切。
雖分輕重，可只要是豆腐坊內的一切，全都被這氣息塞得滿滿登登：
「怪不得江湖人越來越多，一個個的，當真把我當小日子瞞......我真是傻逼。」
雖不知這氣數對那些江湖人具體有什麼用，但瞧著一個個趨之若鶩的樣子，那分明是占了自己天大便宜。
手中堪輿羊皮紙上的文字，顧北已是悉數看了個清楚，落款之人是個叫做『張龍虎』的老道，卻也不知究竟是何人......
少年甩了甩腦袋上的雨水，沿著梯子爬下房頂。
拿過了一捆劈好的竹條，同往常一般編了個竹籠子，隨即便是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竹籠子。
【堪輿】
隨著時間過去，眼中果真見得一縷縷玄妙氣息逐漸朝著竹籠匯聚而來，慢慢填滿——
「果然是這樣！是這麼用的嗎？還是說......」
顧北思索著一切緣由的開端，似乎就從那晚河邊垂釣偶遇程夫人開始，也是自打【工匠】提升到了中級後，周遭莫名就多了些貪圖這氣數的江湖人。
可為何那日張識真口中的『下玄真人』，並沒有對自己下手，忌憚之處在哪？同這龍氣有關？
可這老龍城的氣數又是從何而來？會消失嗎？倘若沒有這龍氣，自己所編織的諸如竹籠一類可還會吸引龍氣？若是工匠再提升等級，會有何等異處？盧蕭笙的劍當真如此不尋常，還是沾了自己的光？不能習武同這氣數有沒有關係？
今日偶然所見，當真撥開雲霧見青天，個個疑惑皆是順藤摸瓜自腦中浮現，這讓少年有些自嘲，當初研究過一段時間，便沒弄清楚緣由，索性就擺爛安穩吃瓜種田的時候，哪裡會想到能有今天：
「枉我還同情那沈墨殊籠中雀鳥，我同她又有何異？」
「既已摸清了些神異之處，就得早些作打算了......」
少年扶著院牆，思緒萬千，有些黯然，難掩心中那份不好言說的失落之情。
自己同安寧姐住在一起這麼久，安寧姐卻從未點破，那晚夜話卻讓他感覺自己同顧安寧終有離別之日......安寧姐顯然有自己的苦楚身份不便言談，可自己若是貿然探究，恐會毀了安寧姐的安身之處。
「都把我當傻子嗎......也不賴。」
顧北慫了慫肩膀，只是再看向巷中的牛毛細雨，少年的瞳孔卻是少了幾分質樸，多了幾分沉靜，也許顧北自己都未曾察覺到這份變化。
有些時候過於精明反倒不利於藏拙，引得江湖人避諱，如今自己空有金山，卻遠沒有站穩腳跟，想要正大光明如自己所期許的那般逍遙自在，至少安寧姐所畏懼之人，就是個不確定的炸彈......
——可既為梧桐樹，當引鳳凰來。
這幫江湖人既圖謀自己所引的氣數，那就以此作為手段，養上一批江湖人以備不時之需。
以往不能習武，改變不了什麼，如今知曉了些自身手段，能做的想做的便可徐徐圖之......
「雖依靠這龍氣絕不是長久之計，但能引來這龍氣不用白不用......得想法子多搞點好處！」
少年起身，盯著那竹頭人好一會兒，幾經斟酌考慮後，便是自牆角取了一根粗竹，開始削了起來......
「開肝！！」
「我倒要看看究竟能搞來多少這大氣數！！」
......
沈青山穿著蓑衣，頭戴斗笠，心事重重的走在老龍城的官道中。
自家小姐僅僅只是去了一次那豆腐坊，卻是一隻腳踏入了習武的階段，此前只是打聽到這少年氣數大，如今看來遠非自己所揣摩那般，比此還要震撼的多。
「當真鴻運齊天的氣數啊，上京的那位怕是要坐不住了......」
老頭兒感慨了一番，按照小姐的一番描述，是從那少年所雕刻的竹頭人中，得見了真龍虛影，習得了一門劍術，甚至得了這龍氣妙處踏入銅皮之境......
想當年老爺沈萬三為得一盆氣數，淬養三足金蟾，以旺沈家世代家纏萬貫，不知廢了多大功夫，還因為此舉引來了暗衛，耗了千金這才打通了關係。
可那少年隨手便可招來，聽著就讓人瞋目結舌。
在老龍城，龍氣自是多不勝數，可總得有那個命盛！
尋常人哪背的動二九龍氣？
倘若是此番回上京，給老爺奉上一盆龍氣用以祝壽，那老爺怕是要喜死！
「呼——」
沈青山壓了壓斗笠得帽檐，便是朝著少年所在得豆腐坊走去。
尚未近前，沈青山便是止住了腳步，一臉懵逼的瞧著那漫天氣數宛若溪流一般，緩緩流淌到了少年院落當中......縱使自己行走江湖多年，可也是第一次得見這等壯觀場面。
沈青山壓下心神，咽了口吐沫，左右環顧了一圈瞧著並無人注意自己，便是小心翼翼的叩響了豆腐坊的大門：
「顧家公子可在？在下沈青山貿然來訪......」
少年停下了手中動作，循著聲音朝著那大門看去，眉頭微挑：
『又來江湖人了？』
顧北斟酌了一會兒，緩緩吐了一口濁氣，深深的瞧了一眼大門。
繼而少年便是停下手中活計，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推開大門瞧見面前的老頭兒，有些熟悉，訝然道：
「可是沈女俠口中的沈老？您怎麼來了？」
沈青山朝著院子中看了看，隨即抱拳一禮，笑呵呵道：
「老夫倒是沒什麼事兒，特意來此感謝顧公子，我家小姐沒惹公子不耐煩吧？」
顧北溫和的笑道：
「倒是沒有，此番還真是要感謝沈女俠呢！」
感謝？
沈青山一怔，面頰上生出幾分古怪，不過卻也不想考慮什麼，只是跟著少年走入院中。
老頭兒只是一眼便是瞧到了那把削到一半兒的竹劍，眉頭猛地挑了挑。
一股內氣匯聚在眸中，果然瞧見一縷縷玄妙龍氣纏繞在了少年竹劍之上，微風漫捲，若行雲流水......
好一把纏龍竹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