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一個看門的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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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塊烙印著神域至高規則,經歷了無數紀元沖刷而不朽的古碑之上,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道始於古碑一角的裂痕,並未就此停止。

  它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以一種恆定而冷酷的速度,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那原本迴蕩在楚秋然神魂中的宏大意志,第一次出現了凝滯。

  【……你……】

  一個古老的音節艱難地響起,卻再無先前的威嚴與不容置疑,只剩下一種源自存在根基的驚駭與……恐懼。

  它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祇,在審判凡人時,卻發現對方是創造自己的主宰。

  這種源自存在層級上的絕對碾壓,讓它連完整的意念都無法構成。

  楚秋然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目光都未曾在那古碑上多停留一瞬。

  他只是覺得,一個看門的,話太多了。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脆響連成一片,如同一場無聲的崩塌。

  那道細微的裂痕,在短短一息之內,便已化作蛛網,遍布了整座萬丈古碑!

  那些閃爍著不朽神輝,代表著「法」與「理」的古老神文,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不!此乃神域之基,天道所允,汝……汝安敢逆……】

  強大的意志發出了最後一道歇斯底里的咆哮,但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

  轟!

  沒有聲音,沒有光。

  卻仿佛有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在所有存在的「概念」中炸開。

  那座經歷了無數紀元,審判過不知多少神魔仙佛的萬丈古碑,連同其上附著的至高規則,就此轟然爆碎!

  不是化作齏粉,也不是能量衝擊。

  而是……湮滅。

  從物質到法則,從形態到概念,被徹底地、乾淨地從這片時空中抹去。

  這裡,仿佛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什麼古碑。

  古碑之前,那股足以壓得大帝都喘不過氣的巨大威壓,瞬間煙消雲散。

  盤膝而坐的柳若冰,嬌軀猛地一顫。

  她原本正在以「太上忘情道」的空靈心境,艱難抵禦著「一問本心」那直抵靈魂根源的拷問,已然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此刻,那股審問的意志驟然消失,就像一個與你角力了三天三夜的巨人突然鬆手,巨大的反作用力本該讓她道心受損。

  然而,預想中的衝擊並未到來。

  一切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剛才那讓她陷入絕境的「三問天關」,只是一場虛幻的夢。

  柳若冰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蘊含著萬古不化冰雪的眸子,無情無欲,無悲無喜。

  可此刻,這雙冰雪般的眸子裡,卻罕見地倒映出一絲純粹的愕然。

  她看到了。

  那座本應永恆不朽的規則古碑,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虛無。

  而在那片虛無之前,靜靜地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男人,黑衣黑髮,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像是一個誤入此地的凡人。

  可他偏偏就站在那裡,站在一片連光線都會被吞噬的死寂虛空之中,閒庭信步,仿佛在自家的後花園。

  這種極致的平凡與極致的異常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無法言喻的詭異與超然。

  柳若冰的「太上忘情道」在瘋狂示警。

  她的靈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比她見過的任何存在,包括那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都要危險。

  不,那不是危險。

  那是……未知。

  一個連「危險」這個概念都無法去定義的存在。

  「你是誰?」

  柳若冰站起身,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警惕。

  楚秋然的目光從那座宏偉的石門上收回,落在了她身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個路過的。」

  他沒有回答她「做了什麼」,因為在他看來,那根本不值得一提。

  柳若冰黛眉微蹙。

  路過的?

  能「路過」到讓天淵神域的至高規則憑空消失?

  這種說辭,簡直比神話還要荒謬。

  她沒有再問。

  因為她知道,問了也不會有答案。實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對方連解釋的興趣都不會有。

  楚秋然看著她,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藏品。

  「太上忘情,不錯的道。」他忽然開口,「可惜,路走窄了。」

  柳若冰心頭一震。

  自她修行以來,所有人都贊她天資絕世,道途坦蕩,從未有人說過她「路走窄了」。

  更何況,對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道法根基!

  「何為窄?」她終是忍不住問道。

  「忘情,非絕情。」楚秋然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道軀,看到了她神魂的本質,「你只求『忘』,卻不懂『情』為何物。如空中樓閣,根基不穩。所以,區區一個『問心』,就讓你寸步難行。」

  一語中的!

  柳若冰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她最大的困境,正是如此!她可以斬斷、遺忘自己產生的情緒,但她無法理解情緒的根源,導致她的道始終隔著一層,無法圓滿。

  這個問題,連她的師尊都無法解答,只說需要她自己去「悟」。

  而眼前這個神秘男人,卻一語道破!

  「你的道,是躲,不是修。」楚秋然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到頭來,不過是建了一座好看些的沙堡罷了,風一吹就散。」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那片因古碑消失而變得空蕩蕩的虛空。

  「一個好地方,總得有個像樣點的門檻。」

  話音落下。

  那片虛空中,那些被抹除的古碑所化的,最本源的「概念」粒子,開始倒流,重新匯聚。

  它們沒有再組成古碑的模樣。

  而是在楚秋然的意志下,化作了純粹的法則絲線,在他的掌心交織、重組、演化。

  柳若冰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到了什麼?

  她在那些絲線中,看到了山川河流的生滅,看到了日月星辰的輪轉,看到了眾生七情六慾的糾纏,看到了大道法則的演變……

  仿佛一個微縮的宇宙,正在這個男人的掌心誕生!

  這……這是在創造!

  是在制定規則!

  一個念頭,讓柳若冰那古井無波的道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抹除一道舊法,再創造一道新法!

  這是何等偉力?這是神祇?不,就算是傳說中開天闢地的遠古神祇,也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

  楚秋然沒有理會她的震撼。

  他屈指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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