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隨手一擊
她再次打開通訊，聲音更穩：「王者，我會把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完整呈報。請您……謹慎。」
克拉西姆沒有答，他的目光仍落在那串問號上，落在那些正在變密的地面藍點上。
艙內所有人都不再說話，因為他們在等待王者的下一個判斷。
而天穹之下，陳天放站在大樓的斷牆外。
他沒有回頭看那一間被炸出缺口的辦公室，也沒有去追那一道綠影。
他把手抬起，又放下，像是在空中按了一下某個看不見的按鈕。
諸葛亮從遠處看他，只看了一眼，便轉身。
完顏青鳥低聲報了三句數，手指沒有停。
十虎上將各自回位，繼續在該他們的地方穩住該穩住的線。
全球各處，收割小隊還在推進，反擊也在擴大。
城市的邊緣，鄉鎮的巷子，高速的立交，海港的碼頭，礦井的斜坡，學校的操場，醫院的走廊，一條條人線，一點點逆風而行的燈光，開始把夜拉得不那麼黑。
這一夜沒有被抹去的「奇蹟」，只有一點點不退的動作。
連起來，才像「奇蹟」。
而在母艦的指揮中心裡，克拉西姆收緊了手中的權柄，冷聲下令，系統應答，艙內忙碌。
一張網在天上織，一張網在地上織，不同的手，不同的節奏，同一場風。
下一刻會如何，無人能斷言。
至少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戰局已經不再是萌亞單向的收割，更不再是地球單向的挨打。
如花的通訊里，最後一段匯報像被釘住：
「王者，他真的太強了。」
「我使用全力攻擊他，連他的衣服都沒有弄皺，而他只是隨手一擊，就把我打成重傷。」
更可怕的是，戰場上傳回的影像清楚到讓人發冷：那些本該在白網下無力反抗的地球戰士。
仿佛被某種看不見的風推了一把，動作更穩，出手更狠，配合更緊，許多地方甚至出現了以弱破強的逆轉。
一些被歸入精英序列的萌亞戰士，按手冊推進，本應碾過去的一條街，硬生生被幾名身著舊甲、手持冷兵器的人堵住。
護盾被撕出裂縫，人便從裂縫裡鑽進去，把中樞節點拔掉。
飛在半空的收割艙被從樓頂掀翻，落在廣場的一角，白甲里的戰士剛抬頭，便被灰塵和鋼筋裹成一團，連掙扎的空間都沒有。
「王者！第七小隊全軍覆沒！」
「第十二小隊失去聯繫！」
「第五小隊請求緊急撤離！他們遭遇不明高能個體，兩名戰士精神護壁被直接貫穿！」
一條條短促的急報像釘子一樣釘在指揮台前的光幕上，連成片，密得讓人呼吸發緊。
克拉西姆的臉色一寸一寸沉下去，複眼里的光由興奮變為陰鷙，又由陰鷙壓成一條冷線。
原本應該是一場輕鬆的收割行動——按部就班、流程熟練、幾乎沒有風險——現在卻像被人硬扳了一下方向盤，車輛離開了光滑的路面，衝進一片坑窪密布的荒地。
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每一次停頓都要提防反撲。
所有的改變，源頭就在那裡——那個叫陳天放的地球人，回來了。
「該死！」他終於按捺不住，握緊的拳頭砸在指揮台的防護邊緣上，合金護欄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這個陳天放，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把怒意壓回胸腔的最深處，正準備重新部署，通訊系統突兀地亮起紅光，提醒音連跳三下，值守官當場抬起了觸鬚。
「王者！不好了！我們在地球軌道的監控衛星全部失聯了！」
「一起失聯？」克拉西姆的聲音陡然收緊。
「一起！而且……而且有一股強大的能量正在向我們的艦隊接近！」
冷光瞬間壓遍指揮中心。克拉西姆沒有猶疑，手起令出：「啟動最高級別的防禦系統！所有戰艦進入戰鬥狀態！」
「是！」
母艦內的深層嗡鳴像是一頭巨獸驟然睜眼，層層防護在艦體表面次第亮起，能量皮膚抹上一層更冷的光。
靈能棱塔、護艦群的環形陣列同時轉向，將所有火力、所有警戒角度，盡數對準那一道接近的能量。
然而，警戒線剛剛拉齊，一個身影就像從虛空里被憑空寫出來，靜靜出現在母艦正前方。
沒有推力尾焰，沒有躍遷痕跡，甚至沒有任何可記錄的動能擾動。
他就那樣懸浮在太空里，隔著厚厚的黑，隔著億萬星光，衣袍無風而整，金黃色的龍袍光澤並不張揚，卻讓所有鏡頭在同一瞬間自動地把焦點拉了過去。
陳天放。
「萌亞文明的雜魚們。」他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艦體、穿透了層層防護，像是從每一名萌亞戰士耳邊自己長出來的，「朕來了。」
他沒有吼，他不需要吼。聲音落在宇宙的靜里，像一枚石子投入千年的潭，表面看不出波紋，潭底卻在這一刻起伏。
探測員幾乎是下意識回看自己的設備，能量曲線在屏幕上平直為一條白線，白得刺眼，而代表目標的標記仍舊是問號。
沒有頻段可比對，沒有閾值可參照。
只有存在本身，像一道被命名之前的定義，擺在他們眼前。
克拉西姆站在王座前，沒有退半步。
他深知何為威懾，也見慣了星海里各種對峙。他只用最冷的方式給出下一步：「全艦陣列鎖死，火控進入全手動備份，目標標記為一號紅，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明白！」
艦隊在他的命令下穩住陣腳，黑暗中，光影一寸寸重新長出秩序。
可那道龍袍的身影沒有因為這份秩序而消失。他依舊在那裡，如同一柄釘在宇宙里的釘。
同一時間，地表。
政府大樓外牆的人形大坑裡，綠色的血跡順著裂紋蜿蜒，落在碎石間，染出一片暗色。
如花按住牆沿，一點點從坑中拔出自己，肩胛、肋下、膝側的肌肉在每一次用力時都會抽搐一下，疼痛像火一樣沿著神經往上爬，她卻在兩息之內把這一切按下去。
她伸手抹掉口角的血跡，指尖的綠色在燈下抹成一道乾淨的線。
她抬頭，看向廊道盡頭那個衣袍無皺的人。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那一瞬的慌，戰意重新燃起，燃得更冷硬，也更決絕。
作為萌亞文明的頂級殺手，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一級文明面前失敗過。
克拉西姆沒有答，他的目光仍落在那串問號上，落在那些正在變密的地面藍點上。
艙內所有人都不再說話，因為他們在等待王者的下一個判斷。
而天穹之下，陳天放站在大樓的斷牆外。
他沒有回頭看那一間被炸出缺口的辦公室，也沒有去追那一道綠影。
他把手抬起，又放下，像是在空中按了一下某個看不見的按鈕。
諸葛亮從遠處看他，只看了一眼，便轉身。
完顏青鳥低聲報了三句數，手指沒有停。
十虎上將各自回位，繼續在該他們的地方穩住該穩住的線。
全球各處，收割小隊還在推進，反擊也在擴大。
城市的邊緣，鄉鎮的巷子，高速的立交，海港的碼頭，礦井的斜坡，學校的操場，醫院的走廊，一條條人線，一點點逆風而行的燈光，開始把夜拉得不那麼黑。
這一夜沒有被抹去的「奇蹟」，只有一點點不退的動作。
連起來，才像「奇蹟」。
而在母艦的指揮中心裡，克拉西姆收緊了手中的權柄，冷聲下令，系統應答，艙內忙碌。
一張網在天上織，一張網在地上織，不同的手，不同的節奏，同一場風。
下一刻會如何，無人能斷言。
至少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戰局已經不再是萌亞單向的收割，更不再是地球單向的挨打。
如花的通訊里，最後一段匯報像被釘住：
「王者，他真的太強了。」
「我使用全力攻擊他，連他的衣服都沒有弄皺，而他只是隨手一擊，就把我打成重傷。」
更可怕的是，戰場上傳回的影像清楚到讓人發冷：那些本該在白網下無力反抗的地球戰士。
仿佛被某種看不見的風推了一把，動作更穩，出手更狠，配合更緊，許多地方甚至出現了以弱破強的逆轉。
一些被歸入精英序列的萌亞戰士，按手冊推進，本應碾過去的一條街，硬生生被幾名身著舊甲、手持冷兵器的人堵住。
護盾被撕出裂縫，人便從裂縫裡鑽進去，把中樞節點拔掉。
飛在半空的收割艙被從樓頂掀翻，落在廣場的一角，白甲里的戰士剛抬頭，便被灰塵和鋼筋裹成一團，連掙扎的空間都沒有。
「王者！第七小隊全軍覆沒！」
「第十二小隊失去聯繫！」
「第五小隊請求緊急撤離！他們遭遇不明高能個體，兩名戰士精神護壁被直接貫穿！」
一條條短促的急報像釘子一樣釘在指揮台前的光幕上，連成片，密得讓人呼吸發緊。
克拉西姆的臉色一寸一寸沉下去，複眼里的光由興奮變為陰鷙，又由陰鷙壓成一條冷線。
原本應該是一場輕鬆的收割行動——按部就班、流程熟練、幾乎沒有風險——現在卻像被人硬扳了一下方向盤，車輛離開了光滑的路面，衝進一片坑窪密布的荒地。
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每一次停頓都要提防反撲。
所有的改變，源頭就在那裡——那個叫陳天放的地球人，回來了。
「該死！」他終於按捺不住，握緊的拳頭砸在指揮台的防護邊緣上，合金護欄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這個陳天放，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把怒意壓回胸腔的最深處，正準備重新部署，通訊系統突兀地亮起紅光，提醒音連跳三下，值守官當場抬起了觸鬚。
「王者！不好了！我們在地球軌道的監控衛星全部失聯了！」
「一起失聯？」克拉西姆的聲音陡然收緊。
「一起！而且……而且有一股強大的能量正在向我們的艦隊接近！」
冷光瞬間壓遍指揮中心。克拉西姆沒有猶疑，手起令出：「啟動最高級別的防禦系統！所有戰艦進入戰鬥狀態！」
「是！」
母艦內的深層嗡鳴像是一頭巨獸驟然睜眼，層層防護在艦體表面次第亮起，能量皮膚抹上一層更冷的光。
靈能棱塔、護艦群的環形陣列同時轉向，將所有火力、所有警戒角度，盡數對準那一道接近的能量。
然而，警戒線剛剛拉齊，一個身影就像從虛空里被憑空寫出來，靜靜出現在母艦正前方。
沒有推力尾焰，沒有躍遷痕跡，甚至沒有任何可記錄的動能擾動。
他就那樣懸浮在太空里，隔著厚厚的黑，隔著億萬星光，衣袍無風而整，金黃色的龍袍光澤並不張揚，卻讓所有鏡頭在同一瞬間自動地把焦點拉了過去。
陳天放。
「萌亞文明的雜魚們。」他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艦體、穿透了層層防護，像是從每一名萌亞戰士耳邊自己長出來的，「朕來了。」
他沒有吼，他不需要吼。聲音落在宇宙的靜里，像一枚石子投入千年的潭，表面看不出波紋，潭底卻在這一刻起伏。
探測員幾乎是下意識回看自己的設備，能量曲線在屏幕上平直為一條白線，白得刺眼，而代表目標的標記仍舊是問號。
沒有頻段可比對，沒有閾值可參照。
只有存在本身，像一道被命名之前的定義，擺在他們眼前。
克拉西姆站在王座前，沒有退半步。
他深知何為威懾，也見慣了星海里各種對峙。他只用最冷的方式給出下一步：「全艦陣列鎖死，火控進入全手動備份，目標標記為一號紅，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明白！」
艦隊在他的命令下穩住陣腳，黑暗中，光影一寸寸重新長出秩序。
可那道龍袍的身影沒有因為這份秩序而消失。他依舊在那裡，如同一柄釘在宇宙里的釘。
同一時間，地表。
政府大樓外牆的人形大坑裡，綠色的血跡順著裂紋蜿蜒，落在碎石間，染出一片暗色。
如花按住牆沿，一點點從坑中拔出自己，肩胛、肋下、膝側的肌肉在每一次用力時都會抽搐一下，疼痛像火一樣沿著神經往上爬，她卻在兩息之內把這一切按下去。
她伸手抹掉口角的血跡，指尖的綠色在燈下抹成一道乾淨的線。
她抬頭，看向廊道盡頭那個衣袍無皺的人。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那一瞬的慌，戰意重新燃起，燃得更冷硬，也更決絕。
作為萌亞文明的頂級殺手，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一級文明面前失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