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完敗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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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的門口,一道人影不急不忙地出現,金黃色的龍袍從肩頭垂下,紫金冠在燈下並不耀眼,卻有一種讓人難以移開視線的穩。

  那並不是禮儀上的堆砌,也不是古董上的陳設,而是一種自然生出的壓迫,衣袍只是衣袍。

  冠冕只是冠冕,真正讓人不敢直視的,是那人站在門內,視線落下那一刻,把天地的秩序輕輕往自己這邊按了一指。

  陳天放。

  他從平衡界撕裂界膜趕回,身後那層混沌未散的殘影在肩際一閃即滅。

  進屋的第一眼,他沒有看牆,也沒有看陣列,只看了一下諸葛亮,那個目光很短,像是確認,也像是把心裡的某一處石頭落回原處。

  然後,他再看向如花,眼神沒有起伏,聲音也沒有起伏。

  外星文明的雜魚,膽敢在朕的地盤撒野

  他沒有抬手,沒有擺架勢,沒有把聲音抬高,甚至沒有露出殺意,話說出來便是定語句,裡面沒有餘地。

  諸葛亮在案前起身,胸口那一口氣瞬間卻沒有亂,他的指尖仍按在陣列的控鍵上,只是眼底那口壓了很久的井,終於見到了清泉。

  他差點站起過急,又在下一刻強迫自己穩住身形,執一禮,聲音按得很低,卻仍不可掩的激動。

  陛下

  完顏青鳥在主控台前聽見這聲,她的指尖沒有停,參數仍在移,備用線路仍在接,她的眉眼卻輕輕動了一下,不是驚懼,而是一線極淺的光在眼底一閃即逝。

  她習慣在任何場合剔除情緒,可這一句聲線落下,她的唇角幾乎不可見地動了一線,像是把一聲輕到不能再輕的陛下壓在喉間吞了回去,手下的操作更快了一分。

  如花盯著門口那人,她不是沒見過強者,母艦上那些核心序列的位置不是話語填的,她本人的編號也不是僥倖拿到的。

  可在這間狹窄的辦公室里,她第一次生出了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不是恐懼,不是驚訝,而是一種判斷被迫停頓的遲滯。

  她的傳感器在那一瞬間給不出明確的風險等級,只能在數據欄里反覆跳出一個她從未見過的標記。

  你就是陳天放

  她的聲音很平,卻在最後半個字輕輕抖了一下,她自己沒有察覺,抖意也被她硬生生按住。

  她馬上給自己一個解釋,不過是個土著而已,有什麼好怕的,語言一旦出口,心底那條線也跟著緊了一分。

  如花不再看諸葛亮,掌心的黑環重新聚攏,她選擇以最簡單的方式壓下心底那一絲不該出現的遲疑。

  拳頭蘊著她最熟悉的力量,能量打到最實的那一條線上,沒有花樣,直接、暴烈、乾淨,這一記足以轟穿山峰,足以讓整棟樓的骨架再折斷一根梁。

  她踏前半步,拳鋒直入。

  陳天放沒有抬手,他甚至沒有把重心向後移,只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某一頁兵書翻到該翻的那一頁。

  如花的拳頭結結實實落在他的胸膛上,空氣在拳臂與衣衫之間被擠出一團悶響,屋內的灰塵被震起一層薄薄的波。

  砰

  衣袍沒有皺,胸膛沒有沉,連他眉梢的線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低眼看了一眼被拳風席過去的衣角,語氣平平,像是閒話一句小事。

  就這點力氣,朕還以為外星文明有多強

  如花的眼珠很輕地動了一下,她的傳感器在這一刻失靈了,或者說,給出了一個荒謬的答案。

  剛才這一拳,十虎上將沒有人能完整吃下,連呂布那種凶勁也只能換成硬接後的二次反撲,可在陳天放面前,這一切像是隔著一層更厚的膜。

  她的衝擊被完全吃掉,連一絲反震都沒有傳回拳骨。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不往後退,她從來不退,她只是將衝擊變成雨點,一口氣把所有的拳路從最直接的砸落變成連環的快。

  步伐踩在同一條節奏線上,抬手、落手,肘、肩、膝、踢,所有她在訓練艙里把自己磨到麻木的序列,此刻一口氣壓上去。

  辦公室里響起密密麻麻的悶響,牆面上的裂紋順著樑柱向上散開,天花板的灰從縫隙里落下,落到陳天放的肩,他也沒有抖。

  他不反擊,他沒有躲,他甚至沒有把氣勢抬高一寸。


  十幾記,二十幾記,到了三十的時候,她的呼吸仍舊穩定,節律沒有亂,可她的眼睛已經看見了一個她不願承認的事實——這個人的身體,不在她的認知里。

  她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哪怕一絲波動,可沒有,那是一潭冰到極致的水,水面不皺,她的拳風在水面上連一個圈都不起。

  打夠了嗎

  陳天放淡淡開口,聲音里沒有厭煩,也沒有挑釁,只是把一頁翻過去,翻頁的動作也不急。

  他的目光從如花身上掠過半寸,沒有任何情緒的停留,像是在看一件該被放回架上的器物。

  那麼,該朕了

  話音剛落,他緩緩抬起右手,速度不快,動作也並不張揚,沒有武器,沒有那種要把屋子掀翻的排山倒海,只是抬起手掌,掌心向外。

  就是這個極簡單的動作,如花的後頸忽然起了一層細細的汗,她第一次不是選擇預判,而是選擇本能後退。

  可她的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踝骨與地面的摩擦在一瞬間被某種規則寫死,她不是動不了整個人,她只是動不了那條該退的線。

  恐懼沒有大聲嚷嚷,卻在皮肉之間一點點爬。

  她試圖抬起左臂做一個對沖的卸力,可同樣的遲滯再一次出現,她的關節在某個角度被鎖住,像是有很多看不見的釘子在空氣里排成了陣,釘子很小,卻落在每一條最恰當的線段上。

  她的傳感器在狂跳,她的眼睛卻在這一刻第一次空了一瞬。

  陳天放的手掌輕輕向前推出,動作慢得像太極,掌緣切過空氣,風都沒有起,只在桌面的紙頁上撩起一道看不見的紋,條理分明。

  屋外的走廊,趙雲在陣列旁邊抬眼,岳飛按著斷槍的殘杆,黃忠與李廣的弓弦同時一松又一緊。

  完顏青鳥在主控台前將最後一段擾動的節律壓到最緊,諸葛亮站在案前,羽扇合在指間,他沒有出聲,目光極靜。

  遠處的天頂,有一聲被壓得很低的悶雷,從城外一路滾到這棟樓的屋脊,又被陣列輕輕收住。

  掌心繼續前推,像一條緩慢卻不可逆的線,從陳天放的肩頭延到他的指尖,再延到如花的眉心前一寸,氣機不盛,不狂,不響。

  此時此刻,屋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寸上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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