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汗位置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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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基業都送出去了,他們自己幹什麼去呢?

  又有誰會願意放棄自己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榮耀?

  陳天放坐著,未動,臉上同樣看不出任何波瀾。

  屋內一時靜得厲害,只剩下二人呼吸的聲音。

  他並未立刻答話,似是思索,又似無意。

  他心裡卻起了波瀾。

  這完顏青鳥,竟當真敢言此話。

  這女子倒是膽大。

  陳天放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低著頭,似在等他回答,俏臉都有些紅了。

  她知道自己這麼說有些突兀。

  而且正如陳天放所說,她們草原,有什麼資本來邀請他呢?

  但她依然在渴望著什麼,希望自己能成功。

  這樣也就意味著草原能夠崛起,同胞們的苦難日子,很有可能就結束了。

  陳天放心裡嘆了口氣。

  這世間女子,李安瀾是一個,她也是一個。

  兩人皆為一國之主,天命所歸,可卻偏偏性情迥異。

  李安瀾藏心於宮,計慮深遠,凡事先算己身再論天下。

  而眼前的完顏青鳥,卻將自己的一國之基,輕輕放在他陳天放面前,只一語:「我讓你。」

  這份直白,不是蠢,倒更像是.....信。

  他心裡忽然泛起一絲異樣。

  許是這些年,太久未有人用這般直白之語對他說話了。

  「你若輸了呢?」

  陳天放語氣淡淡,如常。

  完顏青鳥沒有抬頭,低聲答道:「若輸了,草原沒了,你也不會留下。」

  陳天放默然。

  他忽然覺得有些苦澀。

  這女子倒是看得清楚,連退路也替他想好了。

  他心中思索片刻,終於將那杯酒一飲而盡。

  酒味苦,像極了過去的七年。

  「我去。」

  一語落地。

  屋中無風,卻似掀起了驚濤。

  完顏青鳥猛地抬頭,眼裡閃著光,可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低頭,輕聲道:「好。」

  她眼裡有光,陳天放卻不看。

  他心裡微微一沉。

  這一去,便是斷了中原那條舊路。

  他知道,自己回不了頭了。

  三日後,陳天放隨完顏青鳥南下。

  一行人不多,只七騎。

  皆是草原死士,面無表情,沉默寡言,每日只吃乾糧,不言不語。

  陳天放坐在馬車中,車輪碾過草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靠在車壁上,右手扶著膝蓋,那條殘腿不時傳來微弱的刺痛。

  他心裡清楚,是丹藥在起效。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哪怕是完顏青鳥。

  他想等腿復原那一日,再親自走上去,站在這草原之上。

  馬車行至草原腹地,四野之地,風聲嗚咽。

  完顏青鳥走在前頭,她未著王袍,只穿一身舊皮甲,頭髮高束,腰間掛一短刀。

  她回頭望了一眼馬車,眼神複雜。

  她心裡想著,這人到底還是來了。

  她本以為要花上十日半月,甚至要再求一次。

  可他只思索片刻,便應了。

  她本應高興,可心裡卻更緊了幾分。

  這人太聰明,聰明得叫人害怕。

  來得太快,未必真心。

  她低頭繼續趕路,心中道:「罷了,先讓他站上來再說。」

  草原王庭,位於落日山下。

  此處本是遊牧部族臨時聚集之地。

  完顏青鳥登基後,便定此為草原政務之所。

  如今王庭前立著兩根高杆,杆上懸著狼頭旗。


  陳天放坐在車中,聽見外頭人聲漸多。

  完顏青鳥掀開帘子,低聲道:「到了。」

  陳天放點點頭,撐著拐杖下車。

  一腳踏上草地,他抬頭望去。

  只見王庭前跪著整整一片人影,皆是各部族首領,身披皮甲,頭戴獸角。

  這些人神色肅穆,無一人說話。

  完顏青鳥走上前,舉起手中短刀,朝天一指。

  「自今日起,陳天放為我草原共主,封為陳汗。」

  「我草原上下,當以陳汗之令為尊。」

  話音落地,眾人未動。

  陳天放心中暗道:來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草原上下雖尊完顏青鳥,但不是真正臣服。

  她年紀尚輕,未曾征戰,雖有祖業,終究底氣不足。

  此刻貿然立他為汗,眾人自然不服。

  他拄著拐杖,一步步走上前。

  走得極慢,腿腳仍舊不便。

  可他心中卻極穩。

  他知道,這一步不能停,也不能退。

  走到人群前三丈,他停下。

  「你們不服?」

  他聲音不高,語氣平和。

  卻無人敢答。

  他又道:「我陳天放並非草原人,不懂你們規矩。」

  「可若你們以為我中原人便軟,便是錯看了。」

  「若你們不服,只管動手。」

  「我殘了一雙腿,但殺人還不難。」

  話剛落,一人持矛而出。

  「我不服!」

  「你無功無德,何以為汗?」

  陳天放望了他一眼,點頭:「好。」

  他左手一揮,身後一人拔刀而出。

  是初一。

  一刀斬下,那人頭顱滾落草地。

  陳天放未動,只道:「服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皆低頭不語。

  「我不問你們願不願意。」

  「從今日起,我為陳汗。」

  「你們若不服,便來殺我。」

  「若服,從今日起,草原如鐵,軍令如山。」

  「違者死。」

  完顏青鳥站在他身後,未出一言。

  只是她心中翻湧難言。

  她知他狠,卻未想竟是這般殺伐果斷。

  她忽然明白了!

  這人,一旦立了腳,便無人能拔下。

  而此刻,大莽皇城。

  一道密信送至朝堂。

  內閣首輔李元清展開信紙,臉色陡然一變。

  隨即快步入殿,叩首道:「陛下,邊報急奏。」

  李安瀾坐於龍椅之上,眼下青黑,神色憔悴。

  三日未眠。

  她接過密信,展開。

  只一眼,指尖便微微發顫。

  「北蠻兵馬三萬,壓境虎牢。」

  「東海水師,調動五千舟艦,試探沿岸。」

  「西南南蠻族,聚兵十萬,意圖破關。」

  她心底如墜冰窟。

  三路兵馬齊動,分明是看準了大莽無人可用,想要趁機分裂疆土。

  她將信紙緩緩放下,望著朝堂眾臣。

  「陳天放既已罷官。」

  「今日之敵,便由你們來擋。」

  「誰願請命?」

  朝堂之上,霎時寂靜。

  無人敢言。

  李安瀾眼神冷了幾分:「怎的?無人肯戰?」

  一名中年武將咬牙而出,跪地請命:「臣願守虎牢!」


  一人站出,其餘人紛紛請戰。

  「臣願領兵東征!」

  「臣請調五萬兵馬,剿滅南蠻!」

  李安瀾望著他們,心中無波。

  這些人是她親自提拔上來的人。

  她一度以為,他們能代替陳天放。

  可此刻,她心裡卻忽然沒了底氣。

  她將手中硃筆一抬,冷聲道:

  「既請出戰,便定軍令狀。」

  「三月之內,若不能退敵!」

  「提頭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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