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戰後諸事,荒野上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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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8章 戰後諸事,荒野上過夜

  當基爾騎著馬,馬身上馱著死去的大奧克斯的屍體,身後用韁繩拖著一匹死去的草原馬,就這樣返回了之前跟農夫們戰鬥的地方。

  看著這一地的屍體,基爾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些農夫中很多人直至死時,都沒有意識到他們原本不需要死的。為了奧克斯兄弟的野心,而將自己的命送掉,划得來嗎?

  難道這奧克斯兄弟能給多好的許諾,讓這些人放棄平穩的種地生活,冒險參與這種生死難料的行動。

  遍地的屍體中,當然也有受傷沒那麼重,僅僅是戰鬥中因為意外而昏倒的農夫,被奧尼他們幾巴掌打醒後經過詢問才得知,這次的行動僅僅是奧克斯兄弟派人向他們許諾減免今年的地租,這些邊際村的農夫們才加入。

  而類似的行動,這些年奧克斯兄弟也都籌辦了好幾回,基本上每一次都以很小的損傷拿下戰鬥的勝利,讓參與的農夫們都覺得是一件很划得來的事情。畢竟在不是很忙的時候讓家裡男人外出幾天時間,就能讓今年的地租減免好幾成,這是件農戶們怎麼看怎麼覺得划得來的事情。

  但今年,那個邊際村估計得在一片愁雲慘澹中度過了。

  短短的一兩分鐘,基爾就殺死了二十多個跟他戰鬥的農夫,這些人來自不同的家庭,也就是說至少二十戶人要面臨家人身亡的際遇。

  「基爾大人,要不要乘車去追擊那些逃竄的傢伙?如果現在坐車追擊他們的話,他們光靠步行跑不遠的,應該能捉回來一半左右。」奧尼迎上來,大聲向基爾詢問。

  基爾擺擺手:「算了吧,不過是一群愚昧貪婪看不清對手的農夫而已,就這樣讓他們滾蛋,咱們今天如此慘烈的戰鬥,不說己方的傷亡,光是敵人的死傷就非常嚴重。還記得剛走出白石關卡那時,咱們跟劫掠的盜匪血戰一整晚,第二天被一群亡者之神教會的教士堵在路上的事情嗎?」

  奧尼嘿嘿一笑:「我當時可是殺了一個盜匪呢,就因為我當時表現出色,後來才能做您的武裝小隊的一個小隊長,後來成為隊伍百多人的隊長,再然後就成了現在大伙兒的戰士隊長了。那雖然不是我第一次殺人,但我還是印象深刻。」

  基爾沒想到,那跟盜匪的戰鬥竟然不是看起來性格憨厚的奧尼第一次殺人,於是他詢問一番才知道,在家鄉的時候,奧尼就因為救人而殺死過村里活動的地痞,而後來他家鄉治安變壞,那些曾經得罪過的地痞自然糾集了很多人,要找奧尼的麻煩呢。

  奧尼早早帶著家人逃跑,避開了那些地痞的麻煩。雖然後來在逃難的路上他的家人大部分都死在了一路的顛沛流離之中,但還是有親戚活到了白石關卡那裡。

  不過就奧尼本人來說,他已經沒有親近的家人了。

  「儘快找個好姑娘,重新成立一個家庭如何?至少要讓家族的血脈延續下去才行。」基爾提議道。

  奧尼笑著沒說話。

  旁邊一直聽著的威爾則也沉默了起來,相比於他這邊還有一個清晰的報仇目標,他的這個夥伴則只能茫然地活在這個世界上,連一個復仇或者控訴的對象目標都沒有,也是很難評判到底是他自己慘呢,還是奧尼更慘一些?-

  戰鬥時是爽快的,激烈的,生死一線的。

  可戰鬥後收拾打掃戰場,卻是一件不得不進行,卻又讓人嫌麻煩的事情。

  大量人類集中死亡,不說可能產生的不妙氣氛變化,至少這麼多的屍體總得處理吧?基爾猜測這時候多恩鎮或者碎石城的亡者之神教會已經遠距離的預計到了這種變化,正抱怨著籌集教士人手,臨時乘車往過趕呢。

  雖然很對不起那些臨時加班的亡者之神教士,但基爾也只能到時候表示只能如此了,畢竟面對數百盜匪的劫掠,他們這邊總不能束手就擒吧?

  那樣只會鼓勵盜匪們做大,並引發更加龐大的災難。

  如果銅礦郡一開始治安力量就充足,各地又哪裡會有那麼多的逃難民眾,也自然就不會有那些新組建的盜匪團伙了。

  就連筆直通暢的重要商路都因為這些盜匪做大而斷絕,因此連帶的大量商業損失估計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沒辦法,這些地方上人口的流失,貿易商路的斷絕,跟貴族老爺們在與鄰國的戰爭事情上比起來,根本就不重要。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而軍事力量只會為構建它的政治實體而優先服務。

  因此地方各個貴族領地的重要軍隊自然就被抽調走了,並在戰爭打出一個結果之前,不太可能會回來搞什麼盜匪清剿,打通商路這些『小事』。


  「都忙起來吧,咱們還有無數的善後事情要做呢,都別閒著了,一半人依舊穿戴好武器裝備,看押投降的盜匪和其他人,另一半人都動起來,優先檢查投降盜匪身上的所有物品,將他們重新綁縛,餵水後讓他們一個挨著一個坐在地上,不許移動,不許談話!」

  基爾騎著臨時繳獲的一匹草原馬,返回了車隊這邊,並重新調整手邊的力量。

  在這個過程中,那些被他留意的商隊一直很老實,似乎基爾擊破並將大奧克斯的屍體帶回來,將小奧克斯昏迷著帶回來,讓他們一下子看清了情況。

  基爾預計的可能叛變,或者其他什麼變故都沒有發生,那些傢伙老老實實,甚至就連之前的虛假巴結都沒有了,像是生怕大奧克斯死前說了些什麼,又或者小奧克斯從昏迷中醒來指控出賣他們什麼一樣。

  基爾對此有些玩味,他將昏迷的小奧克斯讓老矮人派可靠的矮人戰士看守,佐吉格拉先生給傷口簡單止血後就不管了,就任由小奧克斯被脫光盔甲後躺在依舊灼熱的荒野地面上。

  威爾被基爾交代,偷偷地在小奧克斯周圍躲藏起來,看那些商隊的人做些什麼,並想辦法拿到那些人的一些證據。

  畢竟基爾這邊也只有懷疑,雖然他無比確認車隊內的商隊肯定跟奧克斯兄弟是一夥的就是了。

  「其他人也都動起來,矮人們分成幾組,麻煩去幾處戰鬥過的地方將地上的敵人屍體和敵人的武器裝備全都帶回來集中。是的,屍體也要帶回來,我不知道你們矮人那邊怎麼處理死去的同類屍體,我們人類這邊是要用火燒掉的。」

  基爾聳聳肩:「要不然估計等過幾天,那些腐爛的屍體中,估計有一些可就會活動起來捉著人咬呢!」

  老矮人嗤笑一聲:「放心吧,這大太陽存在,如果沒有足夠多的野獸清理屍體,這些屍體堆在這裡也只會被太陽烤成乾屍,因為生靈死亡而產生的大量負能量,則會被這炙烈的陽光清除乾淨的。」

  他補充一下:「只有照不到光線,環境陰暗的洞窟,森林,或者陰雨多的地方,大量死屍才會在開闊環境產生那種你說的情況。至於屍體,我們矮人一般也是用火焰處理,但我們可不只是簡單用火燒掉,死者是需要尊敬的,而有傳承的矮人家族,前代老人死後的屍體,經過一系列處理,也是家族傳承的一種見證。」

  他搖搖頭:「只有平民,才每日奔波為了求活,從而沒有足夠的家族傳承與歷史。」

  基爾嘴巴抿了抿:「所以,你們矮人會將死去的家人屍體放在自家家裡?」

  周圍其他聽到這邊談話的人類戰士都一臉嫌棄地表情。

  老矮人聲調一下子高了起來:「什麼叫放在自家家裡?你這個年輕人,你以為是跟工藝品一樣擺在客廳玻璃櫥櫃裡展示給客人看是吧?當然是家族的墓園裡了。帶領到家裡做客的客人遊覽家族墓園,瞻仰每一位家族逝者的一生偉大事跡與榮耀,那是一件很正常的待客禮儀吧?」

  基爾尷尬地摸摸鼻子:「很抱歉啊,我們人類這邊大部分人都沒有什麼家族墓園,至於給逝者製作留在石碑上的人生履歷,很多家庭都沒有類似的財力與習慣。」

  他嘆了口氣,明白這還是因為矮人與人類生命的長度有很重要的關係。一般人類活到老也就最多百歲左右,而矮人可以輕易活三四百歲,在人生的長度上,矮人就要比人類長數倍。

  更不用說大部分的人類都活不到老,因為疾病,飢餓,勞累,謀殺等因素,大部分人類也就活三十多至五十左右。像是今天死去的那些盜匪,明明都是青年人口,就因為做了盜匪,從而被基爾在他們年紀輕輕的時候直接殺死了。

  當然,他們做了盜匪,如果能長久的活著,那也是其他人的悲哀,不知道未來有多少人會因為他們而死。基爾擊殺了這些青年盜匪,也算是間接的拯救了更多的人。

  殺一救十,就是這個道理。

  之後,在天徹底暗下來之前,大量的人手被基爾的命令調動,處理今天戰鬥所產生的所有後續事務。

  而車隊也逐步從停留下來的位置,駛離這片被鮮血浸透土壤的荒野土地,往前走到了前方原本旅店廢墟的地方。這裡有不少盜匪們拿來堵路的木頭拒馬,加上之前另一頭那些散碎的簡易拒馬,這些木料加上基爾帶隊再摸黑砍伐的一批樹木,總算是在半夜之前將全部屍體燒掉的木料準備妥當了。

  -

  半夜時分,廢墟旁的荒野中,數百具屍體被堆在更多的木料與砍伐出來的大樹里,隨著引火物被點起,小火苗逐漸變為炙熱的,能騰起十多米高的火焰小山。


  大量屍體產生的黑煙升上天空,倒是讓最近幾個月一點雲都沒有的天空難得的遮蔽了天上的星光與月光。

  大伙兒很有經驗的將焚燒屍體的地方選在了下風處,避免其他人今夜被那些焚燒屍體的惡臭黑煙燻得睡不著覺。

  事實上,大伙兒本來就很難睡著了,投降和抓住的不同盜匪,旅店夥計等等人,數量甚至比車隊原本的人還要多一些,差不多有三百人左右。

  幸好基爾沒打算給這些人吃東西,給他們餵一些水,臨時保證他們不渴死就行了。這些投降的人沒吃飯,也正好讓他們因為飢餓而缺乏體力,明天帶他們繼續上路前往碎石城能更容易一些。

  戰士們分成兩批分別休息和去看管俘虜,休息的戰士也沒心情睡覺,紛紛討論著今天的事情,不管是人類戰士還是矮人戰士們,都是一樣。

  而基爾呢,則坐在一旁火堆前,正跟血牙斯特與能寫會算的佐吉格拉先生幾人一起,計算著今天一系列戰鬥的收穫與支出。

  收穫沒什麼好說的,那些盜匪頭領們騎乘的劫掠來的馬匹,這能極大的補充車隊的移動拉力,雖然會讓馭手們更辛苦一些,以及草料補給也會更費錢。

  但基爾覺得划算,讓手下馭手們將這些『無主』的矯健馬匹清理餵食,重新處理馬蹄並在城鎮釘馬掌後,這些馬匹能讓基爾的車隊規模擴大一倍,雖然這意味著部分戰士需要在趕路的時候兼職一番馬車夫,但車隊規模擴大一倍,也能讓車隊承載更多的物資。

  雖然現在看起來沒什麼用,畢竟基爾和他的手下沒那麼多東西,但卻可以臨時租借給一些矮人們使用,更多的,基爾則是為之後找到肯德爾軍隊後,將這些馬匹和馬車提供給整個軍隊來使用,增強整個軍隊的移動力與物資補給能力。

  對軍隊進行戰爭來說,基本上物資需求是幾乎無限的,而一支軍隊獲得的物資補給越多,物資運力更強,他們的戰鬥力雖然不是線性上升,但也肯定是有相應提升的。

  這是基爾第一次參加大規模的人類戰爭,他可不允許自己站在戰敗者這一方,總得努努力才行。

  那些盜匪們手上的武器裝備,除了盜匪頭領身上收集回來的一套套多是商隊護衛的皮甲還能勉強帶走,其他盜匪手裡的臭衣服,爛褲子,雖然賣不了什麼錢,但基爾也打算帶到下一個遇到的城鎮儘快賣掉。

  繳獲的武器裝備,大多都不怎麼樣,矮人那邊有著完備的個人武裝,基爾不用操心,人家矮人也看不上盜匪們手裡亂七八糟的破爛武器。基爾手下戰士們則在成堆的武器裝備中,各自挑選一些帶在身上使用。

  基本上按照基爾的要求,他手下的戰士與馭手,至少每人一套盔甲,其中戰士們使用甲片護甲,馭手們使用今次繳獲自盜匪頭領那邊的拼湊出來的成套皮甲。

  每人一把弓箭。戰士們每人都得一把士兵弓,今後就不專門劃分弓箭手了,而是要讓所有的戰士掌握弓箭的射擊本領,技能如何不好說,但所有人都得會射。圖斯兄弟則繼續使用大弓作為專職弓箭手,並在戰鬥中有指揮其他射箭的戰士們的權力與職務。馭手們則將盜匪和旅店夥計那裡弄來的各種獵弓給他們配齊,每人都得有弓箭,並且會用。

  這樣乘車時,他們也能躲在馬車裡射射箭,而不是縮在車廂中什麼也做不了。

  每人一面盾牌。戰士們使用繳獲自敗軍士兵的木製士兵盾,而其他人則使用繳獲自盜匪那裡的各種木盾,多餘的盾牌和其他武器裝備,則打包好,先裝在馬車上帶著。

  基爾這邊,小奧克斯的那兩把斧子,他看了看後,丟給了巴維,讓他之後將這兩把精鋼製作的斧子融了,可以作為未來魔材斧子的主體材料。

  其他的,也就其中一個盜匪頭領的特製獵弓不錯,基爾試了試後自己留著,他戰馬上的那個士兵弓,因為高強度使用,已經快壞了,只能拿來給戰士們當作練習射箭的練習工具使用。

  但看起來收穫很多,但支出同樣很多。

  就今天這些戰士們的擊殺記錄以及賞金,基爾就和幾個同伴反覆算了很多遍,並叫來多名戰士反覆詢問戰場情況。由於基爾自己擊殺最多,所以他倒是給自己這回省去了不少錢。

  但問題是,俘虜一個敵人給的賞金,是要比擊殺一個敵人賞金多一倍呢!

  基爾就這,就一口氣支出了二十枚金幣。幸好矮人戰士出手不算錢,要不然支出還得再翻兩番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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