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大房的謀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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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禎回想站在西山俯瞰京城的場景,心中豪氣干雲,瞬間決定:「就這兒了!」

  至於時間,她讓人去請綏晏進行測算。

  自打綏晏察覺她和蕭道余之後,整個人就像被吸乾了精氣一樣,比染頭之前還頹廢。

  昨日請他占卜沙洛穆的下落時,季禎著急也未來得及細看,如今才發現,他比之前更消瘦了。

  整個人罩在寬大的衣袍中,趁著他近乎沒有起伏的步伐,從遠處走來像是飄一樣。

  季禎嘖嘖搖頭,關切道:「稍後叫齊三給你開幾副湯藥調調身體,真怕哪天風大將你吹跑了。」

  綏晏陰陽怪氣地哼一聲:「調好身體給誰用?」

  「噗!」

  季禎瞪向強忍著咳嗽、憋紅臉的商憫沽。

  商憫沽立刻起身,「殿下,屬下去更衣。」

  他快步逃也似地離開,確認已經遠離廳堂後,才終於敢放聲咳嗽。

  恰好蕭道余路過,奇道:「你不是與殿下商議秋獵之事嗎?怎麼站在這裡?」

  「蕭先生。」商憫沽語氣如常道:「飲多了茶水,正要去更衣,正巧綏大人要占卜秋獵的日子,需要安靜,所以便出來了。」

  蕭道餘一聽就知道商憫沽在自作主張的『打掩護』,綏晏占卜從來不需要安靜。

  他似笑非笑地望著商憫沽,提點道:「都是為長公主做事,為防嫌隙,同僚之間實話實說即可。」

  商憫沽嘴上答應,心中腹誹:他敢實話實說嗎?心中只有事業的,恐怕整個公主府只有他一個人!

  他真是想不通,長公主雖然貌美,但也不至於讓這麼多人爭地死去活來吧?

  蕭道余見他表情,就能將他的心裡猜個八九不離十,畢竟他也是這麼過來的,再看現在?

  蕭道余笑著拍了拍商憫沽的肩膀,「商老闆辛苦,還是早日成家找個賢內助,也能幫你分擔一下。」

  這樣以後他即使對殿下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他和殿下也絕無可能!

  危險,要扼殺在搖籃中!

  商憫沽沒想到這一層,只是滿心做一名季禎的心腹,幫她和綏晏獨處增加時間。

  ……

  堂內,季禎也不跟綏晏磨嘰,直接道:「你幫我選幾個秋獵的日子,最好那幾日是旺本宮事業的。」

  綏晏似乎心有所感,原本耷拉著的眼皮終於掀起,一雙眼如星辰閃耀,直指季禎內心,「看來你有所決定了。」

  季禎裝傻充愣,「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綏晏不再言語,直接在紙上寫下一個日子,「八月初三,利開疆拓土。」

  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時間上雖然有些緊,但也夠,因此季禎只猶豫了瞬間便同意了。

  她拿起紙剛要走,突然感覺衣袖被人扯住,一回頭,正對上綏晏不甘的眼神。

  他的手順著衣袖寸寸上移,最終停在季禎的手腕處,「若是那日我勇敢一點,是不是……現在總與你在一處的……是我?」

  季禎扒下他的手,「你從沒有真正勇敢過。」

  從第一次相見時起,他就一直用高高在上的姿態掩飾著自己內心的恐慌無措,因為在他眼中,未來是既定的、無法更改的。

  他循規蹈矩地按著占卜的結果走,又如何能夠成功?

  季禎語重心長道:「綏晏,試著跟著心走,別想著命運了……」

  她轉身離開,在院中看見與商憫沽相談甚歡的蕭道余,喜道:「快!秋獵的日子和地點都定好了,幫我寫個摺子遞進宮裡。」

  蕭道余見她朝府外走,神情頓時緊張,「殿下可要進宮?」

  季禎擺擺手,「不是,我去一趟大理寺。」

  她在怡王府時可不是瞎說,畫師也不便宜,畫不能浪費。

  蕭道余雖然知道是正事,但眼中的不高興簡直要溢出來,他不是沒察覺季禎對嚴理的感情,那可是除了陸離之後,季禎的第二次動心。

  越想越心酸。

  季禎一回頭瞧見他的表情,輕聲笑道:「大房,有點氣度,再說我去辦正事。」

  「我知道。」蕭道余深吸一口氣,直接扶著季禎上馬車,自己也鑽進去後,突然強勢地吻上季禎的唇,霸道地讓她沾滿自己身上的筆墨書卷氣。


  良久,季禎才氣喘吁吁地推開他,情緒上頭,「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她揚起自己的脖頸。

  蕭道余搖了搖頭,「我愛殿下,即使我對他人生妒,也希望所有人都能看見您的好。」

  他已經僥倖得到月亮的垂憐,又怎能做出將月亮拖入淤泥之事?

  所以他雖然想在她身上留下獨屬於自己的烙印,也不應該讓這烙印暴露在人前。

  她應該掛在高空,純潔、高貴、不染……

  季禎深深吸氣,情緒在胸前鼓盪,令她突然有些無所適從,眸光輕顫幾回,她終於開口:「你這樣一說,我感覺我要是真和嚴理有什麼,簡直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是我!」蕭道余神色悽然地垂眼,「若我死在十五年前,殿下就不會被我的妒意裹脅,說出……」

  「砰!」

  季禎一腳將他蹬出馬車,嗔怪道:「你再說這種話就別見我了!」

  她氣呼呼地吩咐車夫起行,留蕭道餘一人站在原地,戀慕又溫柔地注視著馬車消失在街角。

  可樂疑惑不解,「蕭先生,您都被踢下車了,為何還很高興的模樣?」

  蕭道余神色繾綣,既喜又嘆,「因為殿下……心中有我啊……」

  ……

  嚴理雖然被停職,但仍留在大理寺查看過往卷宗,少了公事後,他沉溺於過往案件中,竟覺得時間過得又充實又快。

  聽說季禎過來時,他的思緒仍從卷宗里未出來,整個人有些恍惚之感。

  季禎見到嚴理時,就發現他整個人大變樣!

  原本乾乾淨淨的下巴上布滿青色的胡茬,眉宇間也失去了從前的正直冷冽,被疲憊倦怠取代。

  季禎怪道:「之前嚴大人還說沒有蓄鬚的打算,這麼快就改變主意了?」

  熟悉的聲音響徹在陽光下,嚴理這才驚覺這不是夢,下意識地摸上自己的下巴,一雙眼瞬間睜大,猛地轉過身去!

  「微臣形容污穢,請殿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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