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妒海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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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禎連思考都沒,脫口而出:「可樂,你要記住,更好的永遠都在下一個。」

  可樂懵懂,「殿下您也會算命了?」

  季禎:「……」

  她掐了一把可樂臉上的嬰兒肥,「乖,洗洗睡吧。」

  說話間,她明顯看見門上光影一閃。

  ……

  次日卯時一到,季禎便騰地從床上坐起。

  等收拾好來到院子裡時,正看見嚴理打水洗漱,她不滿道:「你怎麼起這麼晚?不是說今日會很忙嗎?」

  嚴理立刻低頭,「是臣不是。」

  他不再說話,飛快地端水進屋。

  季禎眉一挑,故意跟到門口,掰著手指頭嘆氣,「一共七天,路上耽擱一天,昨天一天,只剩五天了,也不知道蕭道余眼下如何?」

  嚴理神情自若地收拾自己,「殿下天梁星轉世,有殿下……看重,正則定然無虞。」

  他原本想說『愛重』,話在舌尖一轉,他又改了口。

  若從前,他可以坦蕩說出『愛重』這詞不妥,但如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單純不想聽見如此說完後,殿下有可能說出的一聲『是』。

  季禎理所當然道:「說的也是,本宮吉星高照,他是本宮的人,自然也會受吉星庇護。」

  自覺已不露聲色的嚴理瞳孔猛然一縮!她的人?又為何說『也受吉星庇護』?自古以來,只有夫妻才會共享苦難福澤,難道他們已經……

  他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季禎醉酒後柔軟鮮艷的唇,只這回,畫面中唇下的人換成了蕭道余!

  他一向緊抿的薄唇頭一次無法控制地微張,站在原地怔怔然望向門上映出的季禎的影子,「怎麼……可以……」

  雖然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日,卻沒有想到這一日會來得如此之快!

  他有心問季禎,怎麼可以沒有三媒六聘便行此……行此夫妻敦倫之事?

  可她本就隨性灑脫!再者……他又有什麼身份和立場在這裡質問?

  門內久久沒有聲響,季禎不滿道:「怎麼可以什麼?難道這點事你都要管嗎?」公主府可以招朝臣當幕僚,她可沒違法。

  不是管!他只是想知道殿下當初對他是否也有過如此情意!

  若有,她的情意怎會轉變得如此之快?

  若無……初見時她又為何那般?

  難道自己是否只是殿下您閒極無聊時,偶然發現的逗悶的……東西嗎?

  可這樣問出口也太過難堪!

  太難堪!

  眼尾醞出如血般的赤紅,嚴理的情緒在腦海里瘋了一樣不斷叫囂著,理智卻始終在他即將張口的瞬間將他拉回!

  情緒與理智拉扯著,如織布機上來回快速穿梭的經線,可不是每一次的穿梭過後都能完美地織出一匹華美的錦緞,也可能中途就已崩折!

  門內寂靜得仿佛無人,季禎看了眼日頭,剛要推門查看,就見嚴理慘白著一張臉推門而出,聲音喑澀如砂紙磨過,「殿下久等,臣已收拾妥當,我們這就出發。」

  說話間,季禎明顯看見他唇角流出一抹猩紅,她疑惑間欲要細看,就見嚴理一雙薄唇已經像是藏了珍珠的河蚌一樣閉得緊緊的。

  她盯著他面無人色的臉,忍不住道:「若你身體不適,我可以獨自去蕭家探查。」

  嚴理神情堅定地搖頭,「既是公事,不可荒廢。」

  ……

  兩人一路無話,很快便到了蕭家老宅。

  縣丞黃大人正拿著帕子擦著臉上的熱汗,見到兩人連忙笑嘻嘻地迎了過來,「司直大人,夫人。」

  他打了招呼後,小聲在嚴理耳邊嘀咕,「大人查案怎麼也帶著夫人?」

  季禎眼波一橫,「蛐咕什麼呢?有什麼話是我不能聽的?」

  黃大人訕笑著賠禮,「跟大人說天熱怎麼沒給夫人準備把傘遮陽。」

  說著,他立刻吩咐自己的隨從,「還不快去給夫人找把傘來!」

  隨從很快送過來一把畫著紅梅的油紙傘,跟季禎今日穿的石榴紅襦裙恰好相襯。

  季禎滿意看向黃大人,「你這人還挺上道。」


  黃大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不瞞夫人,都是內子教導有方。」

  季禎聽著更樂,「你放心,等回京後我就讓夫君幫你留意著京里的空缺。」說完她便撐傘率先踏進蕭家老宅。

  她身後,黃大人再次跟嚴理蛐蛐咕咕,「我觀大人來時面色不好,可是和夫人吵架了?這女人啊,就是要哄的,大人我跟你說,我家娘子……」

  「黃大人!」嚴理冷聲喝道,「別忘了咱們是來查案的!」

  他說完一甩衣袖也踏進門內。

  黃大人在他身後撇嘴,小心嘀咕:「整天拉著一張臉,誰跟他過誰能開心?」

  他一邊想著回家後和如何與娘子編排一番,一邊笑呵呵地喊道:「大人等等我!」

  ……

  蕭家老宅一共五人,一名管家,兩名灑掃的做飯的婆子,外加兩名護衛,俱都三十左右的年紀,只有管家年紀稍大點,大概四十。

  嚴理問幾人:「你們幾個一直都在老宅中做活嗎?」

  管家回道:「回稟官爺,草民是在老宅中做工時間最長的,已經來十三年了,阿萍嫂和阿杏嫂在此八年,這兩名護衛是老爺過世前招來的,距今剛足六年。」

  嚴理聞言,下意識地皺起眉頭,蕭道余是十五年前被送到老宅,但是老宅中竟然沒有一個當年的舊人?

  只是巧合嗎?

  ……

  與此同時,京城大理寺獄。

  蕭道余望向關在他對面牢房的武大勇夫婦,「姑父姑母,半數已夠,莫要貪多!」

  頭上裹著棉布的蕭佩蘭怨毒地瞪他一眼,別過臉去。

  武大勇冷哼道:「你這小人!我們武家良田百頃,豈會貪圖你那些小錢!」

  蕭道余冷笑,「你既然知道自己姓武,又為何摻和蕭家之事?姑母也要考慮清楚,你已出嫁將近二十餘載,若蕭某身死,祖父留下的家資可就全都沒入蕭氏宗族,你們一分也得不到!」

  他明顯看見武大勇兩人神色幾變,卻仍不鬆口。

  蕭佩蘭惡狠狠道:「就是沒入宗族也好過予你這小人!」

  三人話不投機半句多,獄中很快恢復安靜。

  蕭道余深思,看樣子這兩人不是為財而來,那又是為何?

  思考間,走廊盡頭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是御史大夫嚴御和刑部尚書余填行二人。

  蕭道余起身行禮:「嚴大人,余大人。」

  嚴御可惜地望著自己曾看好的屬下,問道:「蕭中丞,你可有能證明你身份的鐵證?」

  蕭道余苦澀一笑,「嚴大人說笑,我若是有,此刻便不在這裡了。」

  嚴御道:「據我所知,蕭家也是當地望族,應有不少丫鬟僕役,就沒有老僕能證明你的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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