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醜媳婦」見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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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沈硯修很快轉過頭,臉上是平靜無波的冷漠,連帶著聲音都有點冷:

  「我今天不太方便,讓陳叔安排一輛車送林小姐。」

  說完,他略一點頭,都沒給愜意一個正臉,便長腿闊步往外走去。

  愜意捏了捏手指,有點尷尬,但不多。

  估計是真有急事。

  「這個臭小子,什麼事這麼忙?人家總統還要陪老婆孩子的,他就一個破公司,還搞得一點時間都沒有……切……」

  自家人吐槽自家人真是不遺餘力啊。

  破公司……雲城頭部的集團,在沈奶奶口中,就是個破公司?

  愜意眼角歪了歪。

  ——

  南家。

  「愜意,你快幫我看看穿什麼好?這條紅色長裙怎麼樣?……或者是這件?上個月米蘭時裝周的高定款,很有設計感,全球僅兩條哦……還有……」

  愜意抿著唇,認真思考片刻,搖了搖頭。

  「你說他家裡是雲城核心圈的對吧?那最好…還是要低調一點。」

  認真翻著南鳶的衣櫥,整個衣帽間,滿柜子的高定和配飾,看得人眼花繚亂,許多是還未穿過的款。

  男人的喜好她不懂,但婆婆媽媽們的喜好,她最清楚不過。

  最好是經典款式,歷久彌新,布料質地要抗打,顏色不能太張揚,又不能太沉悶,

  挑了一會兒,她拿出一條立領白色緞面晚禮服,低調奢華,保守大方。

  南鳶皺眉,「這會不會太低調了?」上面什麼也沒有,就一條素裙。

  愜意笑笑:「要的就是低調。」

  果然,鏡子中的女人,緞面的長裙輕裹著她纖柔的身軀,絲滑的布料如水波般從身上流淌及地,裙尾一點魚尾的設計,古典含蓄又帶著一絲風情。

  愜意取出一條珠圓玉潤的珍珠項鍊,珍珠比一般的珍珠項鍊大許多,顆顆飽滿,泛著晶瑩的光澤,戴在南鳶白皙精緻的鎖骨上。

  再配上南鳶萬里挑一的五官,刻意弱化的妝容,竟然有種母儀之范。

  愜意豎起大拇指,這一身已經指不出任何毛病了。

  ——

  江屹川的生日晚宴因他父母臨時回國,改在了自家庭院。

  原和朋友們的聚會自然被推遲到第二趴。

  江屹川的父母經商,但家族的近親大多從政,加上還有個位居高職的舅舅,圈內人不論大小,都忌憚著、巴結著。

  車子轉進江家地界,白牆灰瓦的徽派建築,樸素淡雅,一點都不顯山露水。

  但一進到裡面,亭台樓閣,水榭長廊,煙柳花霧,真像是把蘇州園林搬進了家裡。

  果然是大戶人家啊。

  愜意在心裡感嘆。

  難怪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南鳶會怯場。

  說實話,她也怕。

  他們到廳堂時,晚宴還沒開始。

  江屹川在前廳和家族裡的長輩討論事情。

  下人將愜意和南鳶引導至偏廳休息,泡了一壺茶便退下了。

  南鳶知道這外頭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她們倆的一言一行。

  她臉上端著雲淡風輕的笑,駐足在一幅裝裱精良的行書立軸前,假裝看著上面的書法。心裡想的卻是:江屹川這個狗男人怎麼還沒過來,居然把她們兩個晾在這裡,回頭一定要他好看!

  愜意默默靠近南鳶,看了看眼前的書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這是董其昌晚年的手筆,筆意蕭散,墨色枯潤相生,尤其這『飛白』處,如萬歲枯藤,氣韻貫通,非胸有丘壑不能為。」

  南鳶眼帶疑惑回頭看她。

  愜意微笑著點頭,嘴型卻在說:「快背,明朝書法家董其昌,『平淡天真』四字,是他一生書學追求的極致寫照。」

  南鳶秒懂。

  每到一幅作品前,二人便念念有詞,好似對古玩珍寶有頗多研究見地。

  「這幅工筆花鳥,署名宋徽宗。畫工確實精妙,翎毛絲羽畢現,設色也艷麗奪目。但細看這線條,過於追求形似而略顯板滯,少了徽宗筆下特有的靈秀與逸氣。而且,你看這印章,『御書』二字的氣韻與已知真跡相比,略顯侷促,印泥色澤也過於浮艷,恐怕是後世高手精心摹仿之作,形似神離。這是仿品。」


  南鳶認真地將重點複述一遍,牢記於心。

  走了幾步,兩人的目光落在一件置於紫檀架上的青銅錯金銀犧尊上。

  「這個房間裡最貴重的就是這件青銅器,是商周重器,看這層綠鏽,層次分明,是幾千年地氣滋養的自然痕跡。最難的是這錯金銀的工藝,」她靠近細看,「金銀絲片嵌入青銅溝槽,嚴絲合縫,歷經數千年仍光華內蘊,毫無脫落的跡象。此等工藝,非王室巧匠不能為,國之瑰寶。」

  愜意盡其所能地給南鳶惡補。

  從外面看,只是兩個女子在討論交流,並無異常。

  待二人將滿屋子珍玩大致看了個遍,江屹川才過來,和他一同前來的還有兩位長輩。

  走在前面的長者,一襲布衣,沉穩內斂,大家風範。應該就是江屹川的父親。

  跟在後面的女士,穿著一件白色暗底青絲裙,大方得體,保養得宜,應該是江屹川母親。

  愜意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心下一塊石子落下,今天這身應該能幫南鳶加分了。

  雙方互相打完招呼,各自坐下。

  江屹川一邊泡茶,一邊活絡氣氛。

  江母在這喝茶的間隙已經將兩個女孩看得七七八八。

  兒子的女朋友容貌生得確實出色,打扮也很得體,大方典雅。

  另一位同伴稍次之,但看起來也是正正經經,溫柔婉約,沒有什麼錯處。

  江母微笑地看向年輕的女孩,狀似無意地問道:

  「剛剛看你們在這兒對字畫古玩挺有興趣的,有沒有喜歡哪一副?待會兒直接帶走。不要客氣。」

  送東西是假,試探虛實是真。

  南鳶輕抿了一口茶,姿態優雅地放下茶盞,不急不緩的說道。

  「謝謝阿姨,這屋子裡的都是好東西,不是名貴珍寶,就是國之重器,給我算是暴殄天物了。」

  江母略一挑眉,言語中起了一絲興味:「哦,你認得到這些名貴珍寶?」

  「其實也認得不全,但這幾樣能在這裡看到真是難得,讓我們大開眼界。」

  江父聞言也望向南鳶,願聞其詳的樣子。

  南鳶抬起纖纖玉手指著廳堂里的幾處物品,淡聲將其朝代,創作者,背景和價值講得清清楚楚。

  甚至連個別珍寶的一些瑕疵也指了出來。

  江屹川正在泡茶的手也停了下來,有點被震驚到,連他都不曉得談了兩年的女朋友竟然對古玩還有這麼深的了解?

  雖心裡疑惑,但他面上一點都不顯,倒像是習慣了一般,嘴角掛著淡淡的笑,配合南鳶把架勢做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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