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她自己斷情絕愛了,就見不得別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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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炎梟腦子裡一片空白,他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慘白如紙。

  「你…你說什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乾澀嘶啞,「小師妹!不能胡說!」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那盆「希望」,眼神死死盯著蘇輓辭,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惡作劇的痕跡。

  然而,沒有。

  蘇輓辭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澄澈得如同山澗清泉,清晰地倒映著他此刻的狼狽和恐慌。

  那平靜的目光,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他強撐的信念上。

  「不可能!!」他猛地咆哮出聲,聲音因極度激動而劈裂嘶啞,震得洞府嗡嗡作響,「你才來藥峰幾天?不認識也是情有可原,師兄不怪你!也是這花太稀罕了,你看走眼很正常!師兄知道你是關心則亂,但這種玩笑,以後不准再開!一點都不好笑!」

  他死死抱著懷裡的花盆,那株「陰陽兩儀花」在他粗重的喘息下葉片微微顫抖,暗金與烏銀的光點流轉似乎都加快了幾分。

  「這可是老子親手帶回來的幼苗!老子日日夜夜守著它!用最好的靈液澆灌!用聚靈陣滋養!它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假的?!」

  墨炎梟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蘇輓辭臉上,脖子上的青筋都因為用力而根根暴起。

  「誰派你來的?是冷若霜那個冰塊臉?!她自己斷情絕愛了,就見不得別人好,還是老頭兒?他就想看老子徹底死心,好繼承他的衣缽!你們休想騙我!拿著你的破靈石,給我滾!滾啊!」

  他像一頭徹底被激怒的雄獅,衝著蘇輓辭發出困獸般的嘶吼。那株「陰陽兩儀花」被他勒得葉片都微微捲曲了。

  蘇輓辭靜靜地看著他歇斯底里,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她捻著那枚玉白丹藥的手指穩如磐石,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墨炎梟的咆哮:

  「二師兄,冷靜點。」她抬起另一隻手,纖細的指尖遙遙點向花盆裡那株植物,「你看它的葉脈。」

  墨炎梟的咆哮聲猛地一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蘇輓辭的聲音如同冰泉流淌,清晰而冷靜地剖析著:「真正的陰陽兩儀花,生於混沌交匯之地,秉天地陰陽本源而生。

  其葉脈,金葉者,脈絡純金,蘊含至陽銳氣,流轉不息;銀葉者,脈絡純銀,內蘊至陰柔力,生生不絕。金陽銀陰,涇渭分明,自成循環,絕無混雜。」

  她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划過,仿佛在描繪著那傳說中的完美脈絡。

  「而你這一株……蘇輓辭的指尖精準地落在那暗金色的葉片上,「金葉主脈,看似金黃,細觀之下,卻隱隱透著一股駁雜的暗沉赤色,流轉遲滯,銳氣不足,反帶一股陰戾燥熱。」

  指尖又移到那烏銀色的葉片:「銀葉主脈,色澤發烏,深處更是摻雜著一絲污濁的灰敗之氣,柔力不純,生機萎靡。」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的墨炎梟:「陰陽二氣,本該相生相剋,循環往復,形成完美平衡。可你仔細感知,這兩片葉子上的氣息,是相生相融,還是…在互相消耗、彼此污染?」

  轟——!!!

  蘇輓辭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墨炎梟的心坎上。

  他抱著花盆的手臂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骨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他死死盯著那兩片葉子,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暗沉赤色…灰敗之氣…

  互相消耗…彼此污染…

  不!不可能!

  他猛地俯下身,整張臉幾乎要埋進花盆裡,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片主葉的脈絡。

  月光下,那暗金色的葉脈深處…真的!真的有一縷極其細微、平時被他狂熱的期待完全忽略掉的、如同凝固血痂般的暗赤!

  那烏銀色的葉脈里,也真的纏繞著一絲如同陳年污垢般的灰氣!

  他下意識地調動起自己金丹初期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兩片葉子交匯的根部……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不協調感瞬間刺入他的識海!

  那本該交融流轉的陰陽氣息,在細微之處,竟然真的在互相撕扯、侵蝕!


  如同兩股渾濁的污水強行攪合在一起,非但沒有融合,反而在製造著更深的污穢和死寂!

  「不…不會的…」墨炎梟渾身劇烈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脊樑,整個人猛地佝僂下去,抱著花盆的手臂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陶盆「咚」地一聲砸落在厚厚的腐葉層上。

  泥土濺起,沾污了他破舊的衣袍下擺。

  他卻恍若未覺,只是失魂落魄地跪坐在泥濘里,雙眼空洞無神地望著那株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扭曲詭異的植物。

  三年……

  整整三年!

  他放棄了多少任務,耗盡了所有積蓄,多少次在毒沼瘴氣中險死還生,就為了這株「幼苗」!

  他把它當成救命的稻草,當成改變命運的希望,當成靠近「玉郎」唯一的橋樑!

  他日日夜夜對著它說話,給它講自己的心愿,給它灌注自己所有的靈力和心血……

  結果……

  結果他傾盡所有供養的……

  竟然……

  竟然只是一株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假貨?!

  「假的……是假的……」墨炎梟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哭腔。

  巨大的荒謬感和滅頂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碎,痛得無法呼吸。

  冷若霜說的沒錯,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墨炎梟徹底破防了!

  「我的花…嗚嗚嗚,我的…花,都沒了…都沒了…」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抓扯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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