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夫妻」一場,黃泉路上有個伴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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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皇后本已經睡下,突然被宮女給喊醒,剛準備大發雷霆,懲治這個宮女,結果宮女的話令她的睡意全無。

  「你說什麼,皇帝來了?」何皇后迷糊的眼睛立刻變得清澈。

  宮女跪在地上磕頭道:「是,東宮的小黃門剛才過來通報,讓您準備迎接陛下。」

  「下去...更衣!」何皇后趕忙下床,慌張的穿衣。

  皇帝大半夜來到長秋宮,顯然不是什麼好兆頭。

  何皇后一邊更衣,一邊想著皇帝到來的原因。

  莫不是她尋何青來的事情被皇帝發現了?

  亦或者何青從長秋宮離開,轉頭將這事告訴了皇帝?

  不管是哪種,何皇后待會與皇帝見面,都要小心的應對。

  差不多一刻鐘,皇帝抵達中宮。

  長秋宮所有的宮女、宦官在外面迎接大漢的天子。

  劉宏沒有丁點睡意,臉色陰沉的走上台階。

  何皇后還沒來得及下台階,趕忙向皇帝行禮。

  「免禮吧。」劉宏看也不看何皇后,徑直的走進長秋宮。

  皇帝是一國之君,而皇后也為國母。

  兩人並非後世那般的君臣,相當於平等的夫妻關係。

  何皇后入宮至今,過去了十年左右的時間,從貴人晉升皇后,從未被皇帝這般的對待。

  以前皇帝都是回禮攙扶的!

  今天的氛圍不對,情緒不對,就連態度也不對!

  何皇后敏銳的察覺到皇帝似乎很不爽,她定了定神,跟在後面進了長秋宮。

  趙忠本想跟進去,蹇碩將他阻攔到了外面。

  「趙長秋,陛下與皇后議事,你我就不要進去了。」蹇碩面無表情的盯著這位大長秋。

  趙忠表情陰晴不定,猶猶豫豫的沒說話。

  兩人就這麼一左一右的站在長秋宮外。

  與此同時,皇帝直接坐在皇后的床上,黑著臉一言不發。

  何皇后親自上茶,端到皇帝面前。

  「陛下,你怎麼了?」何皇后不動聲色的觀察皇帝。

  劉宏接過茶喝了口,嘆息道:「皇后啊,你也知道我最近一段時間比較忙,一直沒怎麼過來,今日難得來一次,你這長秋宮怎麼冷冷清清的?」

  「這是哪裡的話,長秋宮一直都很熱鬧,只不過你此時過來,大家都在睡夢中,自然顯得無精打采了。」何皇后鬆了口氣,笑吟吟的回應。

  劉宏拉著何皇后的手,將她摟到了懷裡,小聲道:「是嗎?我可是聽說白天的長秋宮很熱鬧,那些個中常侍、小黃門、中黃門都往這裡跑,對了,長秋宮的人也到處聯絡宮外的士人呢,你這個當皇后的不會不知道吧?」

  何皇后表情僵住,不過很快又恢復正常。

  皇帝這是問罪來了...

  皇宮之中除去東宮天子最大,其次就是中宮的皇后了。

  董太后由於出身低微,影響力遠不及何皇后。

  再加之董氏外戚在前朝爭不過何氏外戚,董太后幾乎沒什麼話語權。

  原本應該太后執掌的權柄,就這麼輕易的落入何皇后手裡。

  人嘛,都是會膨脹的。

  何皇后本人不可能與士人接觸,但她可以安排長秋宮的宮人到外面結交士人。

  拉攏士人的目的很明確,為劉辯爭取太子之位。

  效果很明顯,在何青到來之前,皇帝不希望劉辯當太子,並且在公卿面前說劉辯不可為人君。

  公卿雖然沒說什麼,但也不支持立劉協。

  這裡面最重要的一個人物,就是汝南袁氏的袁紹。

  袁紹是堅定的嫡長子支持者,始終認為劉辯應當為太子。

  至於袁紹為何支持劉辯,指不定有何進的影子。

  劉宏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小手段,南宮的一舉一動,沒人能逃得過他安排的眼線。

  正如他對待宦官的態度那樣,對待何氏一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一次不同,皇后居然要保宦官...


  劉宏湊到何皇后耳邊道:「皇后啊,張讓罪惡滔天,私下勾結太平道逆賊,這兩天御史台收集了不少宦官的罪證,其中就有趙忠的啊,他與張讓一樣私通太平道,不僅沒有告知我,竟還收取太平道的錢財替逆賊隱瞞,你說趙忠該殺不該殺?」

  此次前來就是要敲打皇后,同時送趙忠上路。

  張讓這個「皇父」已經上路了,作為「皇母」的趙忠不去陪伴怎麼行?

  既然兩人「夫妻」一場,黃泉路上有個伴多好。

  何皇后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從劉宏懷中掙脫出來。

  趙忠作為他的左膀右臂,在禁中任職多年,影響力龐大。

  一旦失去趙忠這個幫手,她在禁中苦心經營的關係網就會破滅。

  皇帝不是來興師問罪的,而是不給辯解的機會,打算直接拿下趙忠。

  何皇后沉聲道:「陛下,趙忠陪伴你多年,也為你做了許多事,難道還不能留他一命嗎?」

  「趙忠幹的事情罪大惡極,你親自看看吧。」劉宏起身走向大門,示意蹇碩把記錄趙忠罪行的竹簡拿過來。

  蹇碩將罪行呈到何皇后的面前。

  何皇后深吸一口氣,打開竹簡查看。

  這一看不打緊,一顆心差點窒息了。

  趙忠的罪行用罪大惡極來說是輕的了,簡直目中無人,無法無天,將老家當作了一言堂。

  世家、豪強尚且顧及天威,趙忠居然大搖大擺的稱呼自己為皇帝的「母親」!

  有這個罪證在,趙忠不可能活。

  何皇后在禁中多年,立馬反應過來,將趙忠喊進寢宮。

  趙忠顫顫巍巍的走進來,直接跪在了皇帝、皇后面前。

  「陛下,皇后,老臣罪該萬死。」

  何皇后將竹簡丟到趙忠面前,厲聲質問道:「你在禁中任職幾十年,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難道你不清楚嗎?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看看你們趙家人看的事,死不足惜。」

  趙忠心裡拔涼拔涼的,連皇后都轉變了態度,自知必死無疑。

  不單單他會死,他們趙家一百多口人一個都跑不掉。

  「陛下,老臣認罪,懇求陛下看在老臣服侍多年的份兒上,饒了老臣的子孫。」趙忠不作辯解,也不去看竹簡,只是一味的磕頭。

  乾的那些事情三族死百次也不為過,他可以死,家裡的老人可以死,但子孫們要爭取活命,不然趙家將斷絕於此。

  趙忠留了子嗣以後才入的宮,而趙家在冀州屬於大族。

  宦官起碼也得是寒門出身,不然什麼都不懂,怎麼伺候漢室?

  劉宏看著何皇后,等待她繼續。

  何皇后事已至此,硬著頭皮道:「現在知道後悔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你們趙家的子嗣少不了參與。」

  趙忠心如死灰,不再求饒。

  侍奉皇帝與皇后那麼多年,怎會不了解這兩人的性格與脾氣。

  到了這一步,說什麼都沒用。

  「蹇碩,將趙忠送到御史台交給盧植,審理完之後把他的頭掛在張讓的旁邊,朕要明明白白的告訴天下人,朕從此以後要整肅朝綱!」劉宏看也不看趙忠,對著蹇碩下達命令。

  「是。」蹇碩看向門外的中黃門。

  六個中黃門走進寢宮,將趙忠押了下去。

  趙忠不作反抗,目光空洞,任由中黃門帶他下去。

  對於他而言,縱橫了大半生,居於眾人之上。

  到了這個年紀才倒台,這一生夠本了!

  唯一的遺憾是趙家宗族的主脈絕嗣。

  人生就是如此,有得必有失。

  蹇碩看著趙忠的模樣,心中一時間感慨萬分。

  想當年他與趙忠等人同流,後來因意見不合而分道揚鑣。

  不知今日的張讓、趙忠,是否就會是他未來的下場?

  蹇碩不禁有種兔死狗烹的悲涼感。

  宦官就是如此,皇帝信任你,你就是一人之下,皇帝不信任,你人頭隨時落地。

  「你也出去。」劉宏陰冷的望著蹇碩。


  蹇碩躬身退出去,將寢宮的門關上。

  皇帝後續的時間並未離開,而是留在了長秋宮。

  趙忠被帶走的消息,迅速從長秋宮擴散。

  蹇碩沒有阻攔長秋宮的宮女、宦官散布消息,皇帝要的就是震懾的效果。

  其餘的中常侍得知此事,恐怕將日日提心弔膽。

  當然了,趙忠遭殃,郭勝並未被清算。

  何皇后的分量還在,皇帝給了她一個面子,並將饒了郭勝歸功於何青,讓皇后欠了何青一個人情。

  ...

  何青醒了有一會兒的時間,然後才極不情願的下床。

  向方紘詢問了時間,才發現已經到了巳時。

  好傢夥。

  皇帝早晨居然沒來玉堂殿,這是放鴿子了?

  行吧,你是皇帝,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何青也無所謂,大不了想其它辦法就是。

  方紘站在何青身邊,欲言又止。

  何青看出方紘的糾結,忍不住開口道:「你什麼說唄,怎麼猶猶豫豫的?」

  方紘左右看了看,小聲道:「公子,昨夜長秋宮出事了。」

  何青皺了皺眉道:「昨天夜裡?」

  「是。」方紘點了點頭。

  「出什麼事了?皇后還是趙忠?」何青立馬意識到皇帝昨夜去了長秋宮。

  這跟他可沒什麼關係,希望皇帝別把他賣了。

  昨夜幾乎沒怎麼提起宦官的事情,更別提說趙忠、郭勝的壞話。

  方紘嘆息道:「趙長秋出事了,昨夜陛下突然去了長秋宮,命人將趙長秋送到了御史台。」

  這件事目前在皇宮早已傳開,方紘今早從別宮的宦官口中得知此事。

  那可是趙忠啊,皇帝最信任的宦官!

  現在倒好,一個張讓,一個趙忠,全都被制裁了,這下搞得宦官們人人自危。

  「這麼快就動手了啊...」何青搓著下巴自語。

  仔細想想的話不難理解,如果皇后不私底下找他,恐怕趙忠還能留命。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皇后私底下與他接觸,其實接觸還好,根本原因是讓他求情,同時這次也給了皇后一個下馬威。

  意外的是郭勝那傢伙居然活了下來,看來皇帝還是念及舊情。

  郭勝幹的事情也很過分,但遠不及張讓、趙忠二人。

  何青聳了聳肩,拍拍方紘的肩膀道:「不用擔心什麼,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做事,皇帝不會殺你的。」

  方紘強顏歡笑的點了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蹇碩帶著繡衣使者來到玉堂殿。

  何青剛打算詢問,突然看到後面的繡衣使者手裡端著盤子,上面拜訪的是黃金...

  黃金啊!

  「何祭酒,這些黃金是從趙忠府邸搜出來的,共計千兩,陛下讓我給您送來。」蹇碩笑眯眯的望著何青。

  何青瞬間反應過來,趙忠答應給他黃金,沒想到皇帝親自兌現了承諾。

  我滴個乖乖!

  千兩黃金啊!

  換算成錢的話,完全能招兵買馬,或者豢養一批死士了。

  蹇碩看著何青驚訝的表情,笑著作揖道:「陛下有令,封黃門祭酒何青為開封侯,詔書已經下達尚書台,恭喜何君侯了。」

  這下不止何青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封侯啊!

  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封侯!

  方紘顫抖的躬身行禮道:「恭喜公子,賀喜公子!」

  何青難以置信的指著自己道:「皇帝封我為侯了?」

  「是。」蹇碩禮畢後點了點頭。

  開封侯屬於縣侯,在兩漢的歷史上,僅有西漢開國功臣陶舍封為開封侯,此後開封再也沒有成為侯爵。

  開封啊...多麼熟悉的一個名字。

  不得不說皇帝挺會挑選地方的...


  何青回過神,不由得搖頭失笑。

  加官進爵是無數人的理想,人家擠破了頭都得不到的侯爵,他通過劇透歷史得到了...

  開封縣隸屬於河南尹與司隸校尉部,相當於天子直轄的縣城。

  皇帝這次算大方了,直接把自己的城給了何青。

  「話我已經帶到,這些黃金請君侯收下。」蹇碩指了指黃金。

  何青深吸一口氣,對著方紘道:「去把陳譙喊來,你們兩個一起。」

  方紘連忙行動。

  何青一夜之間成了暴發戶,或許千兩金在世家、豪強眼中不多,可對於何青而言就已經是一筆巨款。

  皇帝也夠有錢的,趙忠的黃金不入西園,反而送給了他。

  點讚!

  何青有了錢之後,就能在開封置辦田產了,將來老了辭官,起碼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封侯的消息並未在禁中擴散,反而尚書台炸開了鍋。

  一眾尚書們好奇的不能行,討論這個何青究竟是何許人也,竟能得到天子的寵信。

  「行了,別在這裡議論了,小心陛下聽到。」德高望重的尚書令出聲制止了眾人的議論。

  這人便是劉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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