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寧我負人，毋人負我
二合一，4000字
——
劉宏連連皺眉，曹操從最開始與徐榮交戰落敗，到兗州的多次大戰，短短兩三年之內迅速成長。
怪不得何青對曹操的評價高，這樣的能力確實不弱。
何青組織一下語言道：「曹操退回兗州修養數月，再次率兵攻打徐州，一上來便拿下琅琊國、東海郡，所過之處，多次屠戮百姓，這是第二次徐州之戰。」
「屠殺百姓！？」劉宏坐不住了。
先前何青說曹操殘暴，他還疑惑這樣的人能殘暴到哪，原來是屠城...
真的很難想像，前面一心匡扶漢室的曹操，幾年以後對無辜的百姓展開屠殺。
劉宏一想到這裡，不由得想到了自己，頓時覺得慚愧。
在位十多年，也未曾在意百姓死活。
賈詡看了眼蹇碩，深沉道：「屠戮百姓這事在涼州很常見，不僅羌人、胡人這麼做，我們自己人同樣如此。」
涼州的混亂程度，皇帝與公卿永遠看不到。
朝廷得到的奏書上面，也不可能有屠戮百姓的字樣。
涼州的軍閥動不動殺良冒功，人命如草芥。
劉宏心情凝重，坐在那一言不發，
何青無視皇帝表情，繼續講道：「屠殺百姓是曹操的一個污點，他還有很多污點，他年輕的時候犯了事情，讓旁人頂罪，董卓入京之後，在從雒陽逃離的路上，他殺了伯父呂伯奢一家。
他的人生污點太多了，做的怪事也不少，漢末三國有個著名的疑案，曹操父親曹嵩之死。」
曹操為達目的，可謂用盡手段。
哪怕背負惡名、罵名也在所不惜。
這樣的人生於亂世，註定要成就功名大業，天生的梟雄。
「這樣的人我可以壓得住，但辯兒和協兒壓不住。」劉宏震驚了，目光閃爍，已然起了殺意。
「是。」何青認同這話。
漢靈帝在位的時候，董卓等人頂多叛逆一下，反是肯定不敢反的。
皇帝不死，沒人敢掀桌子。
劉宏皺眉道：「曹嵩是怎麼死的？」
何青目光疑惑道：「曹嵩的死疑點很多，曹操第一次徐州之戰是報復陶謙，這第二次就是用為父報仇的名義。
第一次徐州之戰結束之後，曹嵩攜帶家人前往兗州投奔曹操，史書上說陶謙因為怨恨曹操攻打徐州，派兵追殺曹嵩。
曹嵩究竟是不是死在陶謙的手裡，眾說紛紜，但曹操把這筆帳算在了陶謙頭上。
後世有人推測，認為曹嵩之死是曹操故意為之，逼著陶謙殺曹嵩，好名正言順的攻打徐州。」
關於曹嵩之死，說法其實有很多，何青說的是他認為相對可靠的。
有人認為曹嵩是死在第一次徐州之戰前，不管那種說法，反正曹嵩確確實實死了，
至於是曹操故意為之，還是陶謙報復曹操，恐怕後世之人很難知曉答案。
劉宏疑惑道：「曹嵩怎麼跑到徐州、兗州交界處的？」
何青長舒一口氣道：「曹操不是起兵反董麼，曹嵩為了避禍，就跑到了琅琊國，他們曹家與琅琊王劉榮關係親密，琅琊王庇護了曹嵩。
後來陶謙安排臧霸入駐琅琊國，曹嵩不得已去了兗州，從這裡就看得出來，曹嵩和曹操的父子關係一般。
曹操在兗州呆了許久，曹嵩一直沒去，可見他寧願相信琅琊王，也不願相信曹操，而曹操小時候就不受曹嵩喜歡。」
劉宏頓時想到了劉辯，這何嘗不是一種映射。
看來以後要加強一下父子關係了。
劉宏又有些唏噓，曹嵩好歹擔任過太尉，算是老熟人了。
雖說不是憑藉能力上位，花錢了不是。
一個曾經的太尉，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死在了亂世，甚至可能與兒子有關。
這曹操當真梟雄，夠狠！
何青接著道：「兩次徐州之戰的間隙，曹嵩死了，第二次徐州之戰曹操是打算一口氣拿下徐州的，但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兗州那邊出事了。」
「是因為張邈和呂布吧？」劉宏發出冷笑。
何青點頭道：「對，呂布在投奔張揚之前和張邈有了交集，兩人或許在那時候就說好了，而曹操內部也出了叛徒，以陳宮為代表的兗州豪強、士人想要反了曹操，就聯合呂布一起奪了兗州。
當時的情況非常危急，兗州各地紛紛反曹，只有曹操的大本營鄄城、東阿、范縣三城不反，苦苦堅守。」
兗州之亂如果成功，歷史同樣要被改寫。
可惜此時曹操的軍事水平，已經邁入漢末三國一流的行列。
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曹操硬是打了回來，這點確實厲害。
賈詡皺眉問道：「兗州反曹操總得有原因，是不是曹操在兗州鎮壓當地的士人，殺了名士？」
劉宏詫異的看了看賈詡，今天的話有點多，不過這個行為很好。
之前聽的時候只有他自己詢問，現在總算有了個搭檔。
劉宏不禁看了眼蹇碩，沒好氣的瞪了一眼。
蹇碩縮了縮脖子，想著自己沒招惹到皇帝啊。
好端端的瞪人做什麼...
何青聽到提問笑了笑道：「曹操殺死了邊讓，也打壓了兗州的世家、豪強和士人，他不是還屠了徐州麼，這個應該也有關係。」
此話一出，皇帝三人瞭然。
那邊讓可是天下名士！
「曹操活該。」蹇碩碎了一句。
劉宏冷哼道：「這曹孟德這麼做與董卓有何區別？」
賈詡感慨道：「能力與品德無關。」
「說的不錯，不過我現在越來越不喜歡曹操可。」劉宏冷冷的看了眼賈詡，真情流露。
能力很重要，但品德同樣重要。
虧他曹孟德結交清流，結果乾的事真不是人。
何青聳了聳肩，不在意道：「邊讓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名士之中的頂流，曹操平定兗州廢了很大的功夫，這裡面夏侯惇、荀彧、程昱起到了關鍵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程昱，這人原名程立，兗州之亂時改名程昱。
早在黃巾起義的時候，程昱就有過保衛東阿縣的事跡。
原兗州刺史劉岱本想徵辟程昱，程昱沒有選擇效忠劉岱，可見眼光也是毒辣。
夏侯惇肉票將軍的梗，也是兗州之亂期間發生的。
這個梗大有來頭，與當時漢靈帝頒布的召令有關。
具體情況是呂布派人詐降夏侯惇，夏侯惇不僅信了，還讓人把自己給綁了。
夏侯惇麾下的韓浩下令連著夏侯惇一起殺，不打算放過詐降的人。
這種行為並非大逆不道，而是有著東漢法律的支持。
光武帝時期陰麗華的舅舅被人劫持，官員不管人質安危，果斷擊殺賊人，最後導致陰麗華舅舅死亡。
這是東漢的國法之一，到了東漢中期慢慢的淡化，直到漢靈帝時期又重新發布詔令。
除此之外，程昱的黑歷史「吃人」也是這一時期。
何青繼續講道：「兗州之亂持續將近一年，最開始呂布主攻，荀彧和程昱兩人憑藉超強的能力與大局觀，死死守住了三城，為曹操翻盤創造了機會。
曹操率兵回到鄄城，接下來就是收回兗州，當時呂布屯紮濮陽，曹操與呂布三戰濮陽，前兩次曹操失敗，甚至差點被抓住。
這是曹操人生第二次差點被抓，第一次是滎陽戰徐榮，到了第三次濮陽之戰，曹操總算拿下了濮陽。」
曹操存在一個致命的缺陷，非常容易飄飄然，第二次進攻濮陽，他本人親自領軍，差點讓呂布軍給逮住。
如果不是運氣好，呂布軍士卒不清楚曹操模樣，恐怕曹操的人生就要到頭了。
自大這個毛病，後續還有多次體現。
兗州之亂曹操和呂布打的有來有回，呂布絕非無能之輩，當得起猛將稱呼，夏侯惇最後瞎了一隻眼睛。
劉宏冷笑連連，眼神玩味道：「呂布果真勇猛無雙，比那袁術和陶謙強不少，能和曹操拉鋸這麼久。」
何青認同道：「是滴，呂布反覆無常，但不能否認他的能力，確實是猛將一員。」
「經你這麼一說，我大漢的人才真不少。」劉宏興奮的笑了笑。
討董的臧洪，替曹操守住大本營的程昱，這些人名聲不顯，能力個個出眾。
大漢復興有望啊！
何青唏噓道：「誰說不是呢，還有很多很多的人，可惜他們施展才華的時候，漢室傾頹了，只能說錯過了，」
「行了，別扯這些，繼續講。」劉宏不爽的擺了擺手，
何青微微一笑，繼續講道：「三次濮陽之戰，直接把濮陽打廢了，百姓基本死絕，曹操和呂布互有勝負，最後雙方同時退兵，都放棄了濮陽。
兩人在濮陽交戰的時候，曹操的後方三城並未受到襲擊，張邈等人雖然反了曹操，但他們都在觀望局勢，不是團結一心的。
如果他們能在濮陽之戰期間出兵，與呂布配合，不說滅了曹操，也會給曹操帶來很大的困境。
還有一點，經歷了濮陽之戰，曹操的軍事能力再次提升，呂布是個強大的對手，成了曹操成長路上的陪練了。」
張邈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推崇呂布，不過是驅虎吞狼罷了。
想藉助呂布趕走曹操，而後坐收漁翁之利。
可惜算盤打錯了。
何青複雜的看了眼皇帝，深呼吸道：「退回大本營的曹操也不好受，兗州的混亂導致他手下不少人才跑了，另外就是糧食告急。
194年四月關中大旱，這不過是一個縮影，當時關東各地都有旱災、蝗災，百姓相食，曹操和呂布各自退兵，也與糧食不足有關。」
劉宏緩緩抬頭，顯得有些落寞。
又是災害！
按照何青的解釋，蝗災並非上天的懲罰，而是有依據的。
但就是這麼一個災害，困擾了後世的王朝千百年。
劉宏緊握拳頭，閉上了眼睛，覺得自己很無能，歲大飢，人相食六個字迴蕩在耳邊。
不行！
要儘快屯糧，支援各地的百姓！
何青說過，漢末三國因為戰爭死去的人，遠不如災荒和疫病殺死的百姓多。
劉宏驟然睜開眼睛，下定決心要屯糧。
何青沒注意到皇帝的情緒變化，自顧自道：「在這樣的局勢下，曹操似乎有些迷茫，此時袁紹來了信，要求曹操把親屬送到冀州當人質。
曹操沒了辦法，打算送長子與丁夫人過去，被程昱給勸住了，雖然不打算送人質，但曹操將東郡的一部分城池送給了袁紹，試圖換取袁紹的幫助。
袁紹封臧洪為東郡太守，派遣幾千士卒支援曹操，其實從這裡就能看出來，袁紹與曹操慢慢分道揚鑣了。
在袁紹的物資和士兵到來之前，曹操需要自行籌備軍糧...」
何青表情變得嚴肅，眼神充滿灰暗。
接下來的歷史他本不想劇透，但既然說到了曹操的困境，不提又不行。
劉宏察覺到何青的反常，意識到下面可能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陛下。」蹇碩趕忙走過來。
賈詡眯了眯眼，想了想問道：「是不是食人了。」
劉宏聞言，心狠狠的顫抖了一下，臉色頃刻間變得煞白。
蹇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震撼的看著賈詡。
食人！？
災荒之年常有食人的事發生，但多為百姓之間。
曹操手握重兵，數萬的軍隊...
蹇碩頓時雞皮疙瘩暴起，背脊發涼。
何青長嘆一聲，無力的點頭道：「是，程昱在老家東阿縣收集人肉製作成人脯，提供了三天的軍糧。
曹操軍隊的精兵應該在一萬左右，再加上幾萬青州兵，差不多有五萬左右，五萬人啊，那是五萬人啊，得吃多少...
曹操曾說過一句話，寧我負人，毋人負我，這句話把梟雄的本質展現的淋漓盡致，人脯的事有人認為是死人，也有人認為是假的，不管怎麼樣，這事記錄了下來，並且曹操也渡過難關。」
劉宏眼神一空，整個人呆住了。
蹇碩同樣驚的說不出話。
賈詡低著頭，喃喃道：「寧我負人，毋人負我？曹操奸雄也！」
說得出這種話的人，絕非賢明之人，乃真正的亂世王者。
比起袁紹之流，曹操的魄力、膽識、心態強大到了這種地步。
「厲害。」賈詡由衷的感嘆。
「要不要休息一下？」何青抿了抿嘴，徵求皇帝意見。
劉宏面無表情道：「何青啊，我想殺了曹操。」
何青回答道：「可以，漢末三國不止曹操一個能人，後續的周瑜、諸葛亮、陸遜，甚至杜預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沒了曹操不影響什麼。」
「你既然說曹操是漢末三國第一人，為何同意我殺他？」劉宏皺了皺眉，不解的看著何青。
何青坦然道：「您是皇帝，您掌握生殺大權，曹操厲害是厲害，品德是真不行，況且也有野心，殺了正常，留著用也行。」
曹操死不死無所謂，反正死的又不是他。
再者說，漢靈帝不死就行了。
——
劉宏連連皺眉，曹操從最開始與徐榮交戰落敗，到兗州的多次大戰，短短兩三年之內迅速成長。
怪不得何青對曹操的評價高，這樣的能力確實不弱。
何青組織一下語言道：「曹操退回兗州修養數月，再次率兵攻打徐州，一上來便拿下琅琊國、東海郡，所過之處，多次屠戮百姓，這是第二次徐州之戰。」
「屠殺百姓！？」劉宏坐不住了。
先前何青說曹操殘暴，他還疑惑這樣的人能殘暴到哪，原來是屠城...
真的很難想像，前面一心匡扶漢室的曹操，幾年以後對無辜的百姓展開屠殺。
劉宏一想到這裡，不由得想到了自己，頓時覺得慚愧。
在位十多年，也未曾在意百姓死活。
賈詡看了眼蹇碩，深沉道：「屠戮百姓這事在涼州很常見，不僅羌人、胡人這麼做，我們自己人同樣如此。」
涼州的混亂程度，皇帝與公卿永遠看不到。
朝廷得到的奏書上面，也不可能有屠戮百姓的字樣。
涼州的軍閥動不動殺良冒功，人命如草芥。
劉宏心情凝重，坐在那一言不發，
何青無視皇帝表情，繼續講道：「屠殺百姓是曹操的一個污點，他還有很多污點，他年輕的時候犯了事情，讓旁人頂罪，董卓入京之後，在從雒陽逃離的路上，他殺了伯父呂伯奢一家。
他的人生污點太多了，做的怪事也不少，漢末三國有個著名的疑案，曹操父親曹嵩之死。」
曹操為達目的，可謂用盡手段。
哪怕背負惡名、罵名也在所不惜。
這樣的人生於亂世，註定要成就功名大業，天生的梟雄。
「這樣的人我可以壓得住，但辯兒和協兒壓不住。」劉宏震驚了，目光閃爍，已然起了殺意。
「是。」何青認同這話。
漢靈帝在位的時候，董卓等人頂多叛逆一下，反是肯定不敢反的。
皇帝不死，沒人敢掀桌子。
劉宏皺眉道：「曹嵩是怎麼死的？」
何青目光疑惑道：「曹嵩的死疑點很多，曹操第一次徐州之戰是報復陶謙，這第二次就是用為父報仇的名義。
第一次徐州之戰結束之後，曹嵩攜帶家人前往兗州投奔曹操，史書上說陶謙因為怨恨曹操攻打徐州，派兵追殺曹嵩。
曹嵩究竟是不是死在陶謙的手裡，眾說紛紜，但曹操把這筆帳算在了陶謙頭上。
後世有人推測，認為曹嵩之死是曹操故意為之，逼著陶謙殺曹嵩，好名正言順的攻打徐州。」
關於曹嵩之死，說法其實有很多，何青說的是他認為相對可靠的。
有人認為曹嵩是死在第一次徐州之戰前，不管那種說法，反正曹嵩確確實實死了，
至於是曹操故意為之，還是陶謙報復曹操，恐怕後世之人很難知曉答案。
劉宏疑惑道：「曹嵩怎麼跑到徐州、兗州交界處的？」
何青長舒一口氣道：「曹操不是起兵反董麼，曹嵩為了避禍，就跑到了琅琊國，他們曹家與琅琊王劉榮關係親密，琅琊王庇護了曹嵩。
後來陶謙安排臧霸入駐琅琊國，曹嵩不得已去了兗州，從這裡就看得出來，曹嵩和曹操的父子關係一般。
曹操在兗州呆了許久，曹嵩一直沒去，可見他寧願相信琅琊王，也不願相信曹操，而曹操小時候就不受曹嵩喜歡。」
劉宏頓時想到了劉辯，這何嘗不是一種映射。
看來以後要加強一下父子關係了。
劉宏又有些唏噓，曹嵩好歹擔任過太尉，算是老熟人了。
雖說不是憑藉能力上位，花錢了不是。
一個曾經的太尉，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死在了亂世，甚至可能與兒子有關。
這曹操當真梟雄，夠狠！
何青接著道：「兩次徐州之戰的間隙，曹嵩死了，第二次徐州之戰曹操是打算一口氣拿下徐州的，但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兗州那邊出事了。」
「是因為張邈和呂布吧？」劉宏發出冷笑。
何青點頭道：「對，呂布在投奔張揚之前和張邈有了交集，兩人或許在那時候就說好了，而曹操內部也出了叛徒，以陳宮為代表的兗州豪強、士人想要反了曹操，就聯合呂布一起奪了兗州。
當時的情況非常危急，兗州各地紛紛反曹，只有曹操的大本營鄄城、東阿、范縣三城不反，苦苦堅守。」
兗州之亂如果成功，歷史同樣要被改寫。
可惜此時曹操的軍事水平，已經邁入漢末三國一流的行列。
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曹操硬是打了回來，這點確實厲害。
賈詡皺眉問道：「兗州反曹操總得有原因，是不是曹操在兗州鎮壓當地的士人，殺了名士？」
劉宏詫異的看了看賈詡，今天的話有點多，不過這個行為很好。
之前聽的時候只有他自己詢問，現在總算有了個搭檔。
劉宏不禁看了眼蹇碩，沒好氣的瞪了一眼。
蹇碩縮了縮脖子，想著自己沒招惹到皇帝啊。
好端端的瞪人做什麼...
何青聽到提問笑了笑道：「曹操殺死了邊讓，也打壓了兗州的世家、豪強和士人，他不是還屠了徐州麼，這個應該也有關係。」
此話一出，皇帝三人瞭然。
那邊讓可是天下名士！
「曹操活該。」蹇碩碎了一句。
劉宏冷哼道：「這曹孟德這麼做與董卓有何區別？」
賈詡感慨道：「能力與品德無關。」
「說的不錯，不過我現在越來越不喜歡曹操可。」劉宏冷冷的看了眼賈詡，真情流露。
能力很重要，但品德同樣重要。
虧他曹孟德結交清流，結果乾的事真不是人。
何青聳了聳肩，不在意道：「邊讓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名士之中的頂流，曹操平定兗州廢了很大的功夫，這裡面夏侯惇、荀彧、程昱起到了關鍵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程昱，這人原名程立，兗州之亂時改名程昱。
早在黃巾起義的時候，程昱就有過保衛東阿縣的事跡。
原兗州刺史劉岱本想徵辟程昱，程昱沒有選擇效忠劉岱，可見眼光也是毒辣。
夏侯惇肉票將軍的梗，也是兗州之亂期間發生的。
這個梗大有來頭，與當時漢靈帝頒布的召令有關。
具體情況是呂布派人詐降夏侯惇，夏侯惇不僅信了，還讓人把自己給綁了。
夏侯惇麾下的韓浩下令連著夏侯惇一起殺，不打算放過詐降的人。
這種行為並非大逆不道，而是有著東漢法律的支持。
光武帝時期陰麗華的舅舅被人劫持，官員不管人質安危，果斷擊殺賊人，最後導致陰麗華舅舅死亡。
這是東漢的國法之一，到了東漢中期慢慢的淡化，直到漢靈帝時期又重新發布詔令。
除此之外，程昱的黑歷史「吃人」也是這一時期。
何青繼續講道：「兗州之亂持續將近一年，最開始呂布主攻，荀彧和程昱兩人憑藉超強的能力與大局觀，死死守住了三城，為曹操翻盤創造了機會。
曹操率兵回到鄄城，接下來就是收回兗州，當時呂布屯紮濮陽，曹操與呂布三戰濮陽，前兩次曹操失敗，甚至差點被抓住。
這是曹操人生第二次差點被抓，第一次是滎陽戰徐榮，到了第三次濮陽之戰，曹操總算拿下了濮陽。」
曹操存在一個致命的缺陷，非常容易飄飄然，第二次進攻濮陽，他本人親自領軍，差點讓呂布軍給逮住。
如果不是運氣好，呂布軍士卒不清楚曹操模樣，恐怕曹操的人生就要到頭了。
自大這個毛病，後續還有多次體現。
兗州之亂曹操和呂布打的有來有回，呂布絕非無能之輩，當得起猛將稱呼，夏侯惇最後瞎了一隻眼睛。
劉宏冷笑連連，眼神玩味道：「呂布果真勇猛無雙，比那袁術和陶謙強不少，能和曹操拉鋸這麼久。」
何青認同道：「是滴，呂布反覆無常，但不能否認他的能力，確實是猛將一員。」
「經你這麼一說，我大漢的人才真不少。」劉宏興奮的笑了笑。
討董的臧洪，替曹操守住大本營的程昱，這些人名聲不顯，能力個個出眾。
大漢復興有望啊！
何青唏噓道：「誰說不是呢，還有很多很多的人，可惜他們施展才華的時候，漢室傾頹了，只能說錯過了，」
「行了，別扯這些，繼續講。」劉宏不爽的擺了擺手，
何青微微一笑，繼續講道：「三次濮陽之戰，直接把濮陽打廢了，百姓基本死絕，曹操和呂布互有勝負，最後雙方同時退兵，都放棄了濮陽。
兩人在濮陽交戰的時候，曹操的後方三城並未受到襲擊，張邈等人雖然反了曹操，但他們都在觀望局勢，不是團結一心的。
如果他們能在濮陽之戰期間出兵，與呂布配合，不說滅了曹操，也會給曹操帶來很大的困境。
還有一點，經歷了濮陽之戰，曹操的軍事能力再次提升，呂布是個強大的對手，成了曹操成長路上的陪練了。」
張邈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推崇呂布，不過是驅虎吞狼罷了。
想藉助呂布趕走曹操，而後坐收漁翁之利。
可惜算盤打錯了。
何青複雜的看了眼皇帝，深呼吸道：「退回大本營的曹操也不好受，兗州的混亂導致他手下不少人才跑了，另外就是糧食告急。
194年四月關中大旱，這不過是一個縮影，當時關東各地都有旱災、蝗災，百姓相食，曹操和呂布各自退兵，也與糧食不足有關。」
劉宏緩緩抬頭，顯得有些落寞。
又是災害！
按照何青的解釋，蝗災並非上天的懲罰，而是有依據的。
但就是這麼一個災害，困擾了後世的王朝千百年。
劉宏緊握拳頭，閉上了眼睛，覺得自己很無能，歲大飢，人相食六個字迴蕩在耳邊。
不行！
要儘快屯糧，支援各地的百姓！
何青說過，漢末三國因為戰爭死去的人，遠不如災荒和疫病殺死的百姓多。
劉宏驟然睜開眼睛，下定決心要屯糧。
何青沒注意到皇帝的情緒變化，自顧自道：「在這樣的局勢下，曹操似乎有些迷茫，此時袁紹來了信，要求曹操把親屬送到冀州當人質。
曹操沒了辦法，打算送長子與丁夫人過去，被程昱給勸住了，雖然不打算送人質，但曹操將東郡的一部分城池送給了袁紹，試圖換取袁紹的幫助。
袁紹封臧洪為東郡太守，派遣幾千士卒支援曹操，其實從這裡就能看出來，袁紹與曹操慢慢分道揚鑣了。
在袁紹的物資和士兵到來之前，曹操需要自行籌備軍糧...」
何青表情變得嚴肅，眼神充滿灰暗。
接下來的歷史他本不想劇透，但既然說到了曹操的困境，不提又不行。
劉宏察覺到何青的反常，意識到下面可能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陛下。」蹇碩趕忙走過來。
賈詡眯了眯眼，想了想問道：「是不是食人了。」
劉宏聞言，心狠狠的顫抖了一下，臉色頃刻間變得煞白。
蹇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震撼的看著賈詡。
食人！？
災荒之年常有食人的事發生，但多為百姓之間。
曹操手握重兵，數萬的軍隊...
蹇碩頓時雞皮疙瘩暴起，背脊發涼。
何青長嘆一聲，無力的點頭道：「是，程昱在老家東阿縣收集人肉製作成人脯，提供了三天的軍糧。
曹操軍隊的精兵應該在一萬左右，再加上幾萬青州兵，差不多有五萬左右，五萬人啊，那是五萬人啊，得吃多少...
曹操曾說過一句話，寧我負人，毋人負我，這句話把梟雄的本質展現的淋漓盡致，人脯的事有人認為是死人，也有人認為是假的，不管怎麼樣，這事記錄了下來，並且曹操也渡過難關。」
劉宏眼神一空，整個人呆住了。
蹇碩同樣驚的說不出話。
賈詡低著頭，喃喃道：「寧我負人，毋人負我？曹操奸雄也！」
說得出這種話的人，絕非賢明之人，乃真正的亂世王者。
比起袁紹之流，曹操的魄力、膽識、心態強大到了這種地步。
「厲害。」賈詡由衷的感嘆。
「要不要休息一下？」何青抿了抿嘴，徵求皇帝意見。
劉宏面無表情道：「何青啊，我想殺了曹操。」
何青回答道：「可以，漢末三國不止曹操一個能人，後續的周瑜、諸葛亮、陸遜，甚至杜預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沒了曹操不影響什麼。」
「你既然說曹操是漢末三國第一人，為何同意我殺他？」劉宏皺了皺眉，不解的看著何青。
何青坦然道：「您是皇帝，您掌握生殺大權，曹操厲害是厲害，品德是真不行，況且也有野心，殺了正常，留著用也行。」
曹操死不死無所謂，反正死的又不是他。
再者說，漢靈帝不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