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從貴族到世家
劉宏仔細思考，認為何青說得對，當務之急是改變現狀。
該從哪裡開始？
玉堂殿再次響起腳步聲。
皇帝不斷的轉悠，就是沒有開口的意思。
何青翻了個白眼道：「行吧，您是九五至尊，我說說我的看法吧，大漢最主要的還是世家問題，雖然其它問題也很嚴重。」
劉宏眉頭緊鎖，不解道：「那些世家確實是蛀蟲，但你把他們放在首位？」
「對，世家的問題極為嚴重。」何青慢慢悠悠的點了點頭。
世家的存在威脅到了皇權，這是毋庸置疑的現象，不然不可能發動兩次黨錮之禍。
其實這些問題皇帝比誰都清楚，可世家的壟斷太可怕，以至於皇權受到嚴重的挑戰。
「嚴重到什麼地步？」劉宏走過來坐下。
何青組織一下語言，緩緩道：「我從頭說吧，不然你們很難理解，在我中華的歷史當中，一直存在一個群體，他們常年占據著王朝的核心。
早在商周時期，這個群體是貴族，他們憑藉祖上的功勳，世襲官位，壟斷朝堂。」
「這個我知道。」劉宏點點頭。
何青接著說道：「到了始皇帝一統六國，對這些原先的六國貴族清理了一批，但貴族無法根除。
後來太祖皇帝滅暴秦，敗項羽，建立了西漢，西漢立國之初，同樣要面臨六國的貴族。
由於那時天下經歷多年的戰亂，百廢待興，西漢初期的幾個皇帝沒有能力動他們。
正因為如此，西漢的朝堂之上，原先的六國貴族依舊活躍了一部分人。
西漢能夠建立，不僅因為太祖皇帝承接天命，還有一部分因素是六國貴族支持太祖。」
秦朝是第一個大一統王朝，由於觸動六國貴族的利益，最終被天下人共同推翻。
劉邦的成功，拋開個人因素，貴族從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最典型的張良，韓國貴族之後。
貴族根深蒂固，影響力不可忽視。
劉宏沉思片刻，點頭道：「有道理。」
何青繼續說道：「隨著文景二帝的治世，西漢逐步恢復了元氣，於是開始著手削弱貴族的勢力，這就是陵邑制度。
把原先山東六國的舊貴族，強行遷徙到關中，這麼做可以有效的壓制貴族。
但貴族之所以是貴族，就因為底蘊，從周初開始，經歷八九百年的發展，貴族的底蘊太可怕了。
縱使離開家鄉，仍然可以憑藉積累的財富、文化在關中迅速發展。
直到武帝一朝，武帝為北擊匈奴，從上到下打壓了一片貴族、功勳，從這次以後，貴族的影響力變弱，一個新的群體出現。」
原先的六國貴族，正是在漢武帝時期失去影響。
最終徹底被新的貴族取代，即西漢功臣集團和地方豪強。
劉宏想了許久，祝摸不透，問道：「我不懂你的意思，為什麼是從世宗朝開始的？」
「很簡單，因為武帝朝出現了一個人，改變了原先貴族世襲的現象。」何青說話的同時，腦海浮現出一個儒生的輪廓。
劉宏沉思道：「你說的是董仲舒吧？」
「不錯，就是董仲舒，他提出天人感應，從此以後，以世家、豪強為主的新貴族登上歷史的舞台。」何青點了點頭。
因為經學成為選官的重要標準，使得豪強、貴族、功勳開始轉變，研究起儒家經典，一些商人同樣投入儒家的懷抱。
在此基礎上，新的「貴族」誕生，這就是世家。
當然，漢武帝朝並不能稱為世家，因為只是雛形與萌芽，等到了東漢中後期，世家徹底形成。
何青明白前因後果，那是因為上帝視角。
古人沒有上帝視角，受限於時代，所以不明白。
經學在兩漢，就是正統與主流。
董仲舒的一番操作，有利有弊。
何青不是身處漢武帝時期，體會不到當時的社會環境，因此沒辦法評價。
況且他也不是主研究這方面的，只是有個粗略的了解。
想法不一定對，但方向沒錯。
劉宏想了想，略顯質疑道：「經學難道不對嗎？」
何青搖搖頭，又點點頭道：「對，但也不對，世家就是誕生於經學之中，汝南袁氏、弘農楊氏四世三公，祖輩皆為朝廷重臣。
他們這些家族，各家有著對經學的獨特理解，從而累世當官，一些寒門子弟和豪強，為了攀升，只能依附世家，這就形成門生故吏的體系。
汝南袁氏門生故吏遍天下，董卓是袁隗故吏，曹操是袁氏的擁躉，他們只是個縮影。」
劉宏聞言沉默了。
他本想反駁一下，奈何無從開口。
何青說的道理，他隱隱覺得有問題，卻又說不出來是哪裡。
劉宏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當即問道：「你說的固然有道理，但與題目似乎有偏差。」
何青笑了笑道：「是，因為我還沒有說道重點，剛才只是大概告訴你們世家誕生的過程。
這麼說吧，世家萌生於西漢，發展於東漢，魏晉南北朝是世家的巔峰，也就是門閥。」
世家與門閥是兩個不同的概念，門閥政治屬於東晉。
東漢末年屬於世家進階到門閥的最後階段。
門閥政治不可避免，因為江山需要人來管理，皇帝一人精力、能力有限，需要依靠更多的人。
總不可能找一群不識字的人來管理吧？
讀書識字，最起碼是寒門。
寒門非平民，而是落魄的貴族、世家、豪強。
「魏晉南北朝？這是我大漢後面的朝代？」劉宏的臉色不太好看。
何青活動一下頭，說道：「對，東漢後面是魏晉南北朝，世家在這一時期達到鼎盛，就拿東晉來說，民間有言：王與馬，共天下。」
王與馬，共天下！？
劉宏瞪大了眼睛，他不清楚王和馬指的是哪兩個家族，但他明白在這兩個家族之中，有一個姓絕對是皇室。
不然如何共天下？
蹇碩沒讀過太多的書，許多道理不懂，但此刻也覺得世家的恐怖。
面對如此龐大的世家，他們這些宦官居然鬥了個上風。
真的不容易啊！
劉宏緩緩吐出一口氣道：「王和馬，哪個是皇室？」
「馬，這個馬不是馬姓，而是司馬氏。」何青嘴角上揚。
「你說的不會是河內司馬氏吧？」劉宏心裡咯噔一聲。
何青點頭道：「對，就是河內司馬氏。」
「你不是說取代大漢的是曹操之子嗎？」劉宏古怪的看了眼何青。
何青笑眯眯道：「是曹操的兒子曹丕不假，但曹魏最後被司馬氏竊取了，這就是西晉。」
劉宏：？？？
蹇碩：？？？
剛才何青說魏晉南北朝，兩人還不太明白意思，這下明白了，原來是這個意思。
該從哪裡開始？
玉堂殿再次響起腳步聲。
皇帝不斷的轉悠，就是沒有開口的意思。
何青翻了個白眼道：「行吧，您是九五至尊，我說說我的看法吧，大漢最主要的還是世家問題，雖然其它問題也很嚴重。」
劉宏眉頭緊鎖，不解道：「那些世家確實是蛀蟲，但你把他們放在首位？」
「對，世家的問題極為嚴重。」何青慢慢悠悠的點了點頭。
世家的存在威脅到了皇權，這是毋庸置疑的現象，不然不可能發動兩次黨錮之禍。
其實這些問題皇帝比誰都清楚，可世家的壟斷太可怕，以至於皇權受到嚴重的挑戰。
「嚴重到什麼地步？」劉宏走過來坐下。
何青組織一下語言，緩緩道：「我從頭說吧，不然你們很難理解，在我中華的歷史當中，一直存在一個群體，他們常年占據著王朝的核心。
早在商周時期，這個群體是貴族，他們憑藉祖上的功勳，世襲官位，壟斷朝堂。」
「這個我知道。」劉宏點點頭。
何青接著說道：「到了始皇帝一統六國，對這些原先的六國貴族清理了一批，但貴族無法根除。
後來太祖皇帝滅暴秦，敗項羽，建立了西漢，西漢立國之初，同樣要面臨六國的貴族。
由於那時天下經歷多年的戰亂，百廢待興，西漢初期的幾個皇帝沒有能力動他們。
正因為如此，西漢的朝堂之上，原先的六國貴族依舊活躍了一部分人。
西漢能夠建立，不僅因為太祖皇帝承接天命，還有一部分因素是六國貴族支持太祖。」
秦朝是第一個大一統王朝，由於觸動六國貴族的利益，最終被天下人共同推翻。
劉邦的成功，拋開個人因素，貴族從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最典型的張良，韓國貴族之後。
貴族根深蒂固，影響力不可忽視。
劉宏沉思片刻，點頭道：「有道理。」
何青繼續說道：「隨著文景二帝的治世，西漢逐步恢復了元氣，於是開始著手削弱貴族的勢力，這就是陵邑制度。
把原先山東六國的舊貴族，強行遷徙到關中，這麼做可以有效的壓制貴族。
但貴族之所以是貴族，就因為底蘊，從周初開始，經歷八九百年的發展，貴族的底蘊太可怕了。
縱使離開家鄉，仍然可以憑藉積累的財富、文化在關中迅速發展。
直到武帝一朝，武帝為北擊匈奴，從上到下打壓了一片貴族、功勳，從這次以後，貴族的影響力變弱，一個新的群體出現。」
原先的六國貴族，正是在漢武帝時期失去影響。
最終徹底被新的貴族取代，即西漢功臣集團和地方豪強。
劉宏想了許久，祝摸不透，問道：「我不懂你的意思，為什麼是從世宗朝開始的？」
「很簡單，因為武帝朝出現了一個人，改變了原先貴族世襲的現象。」何青說話的同時，腦海浮現出一個儒生的輪廓。
劉宏沉思道：「你說的是董仲舒吧？」
「不錯，就是董仲舒，他提出天人感應，從此以後，以世家、豪強為主的新貴族登上歷史的舞台。」何青點了點頭。
因為經學成為選官的重要標準，使得豪強、貴族、功勳開始轉變，研究起儒家經典，一些商人同樣投入儒家的懷抱。
在此基礎上，新的「貴族」誕生，這就是世家。
當然，漢武帝朝並不能稱為世家，因為只是雛形與萌芽，等到了東漢中後期，世家徹底形成。
何青明白前因後果，那是因為上帝視角。
古人沒有上帝視角，受限於時代，所以不明白。
經學在兩漢，就是正統與主流。
董仲舒的一番操作，有利有弊。
何青不是身處漢武帝時期，體會不到當時的社會環境，因此沒辦法評價。
況且他也不是主研究這方面的，只是有個粗略的了解。
想法不一定對，但方向沒錯。
劉宏想了想，略顯質疑道：「經學難道不對嗎？」
何青搖搖頭，又點點頭道：「對，但也不對，世家就是誕生於經學之中，汝南袁氏、弘農楊氏四世三公，祖輩皆為朝廷重臣。
他們這些家族，各家有著對經學的獨特理解，從而累世當官，一些寒門子弟和豪強，為了攀升，只能依附世家，這就形成門生故吏的體系。
汝南袁氏門生故吏遍天下，董卓是袁隗故吏，曹操是袁氏的擁躉，他們只是個縮影。」
劉宏聞言沉默了。
他本想反駁一下，奈何無從開口。
何青說的道理，他隱隱覺得有問題，卻又說不出來是哪裡。
劉宏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當即問道：「你說的固然有道理，但與題目似乎有偏差。」
何青笑了笑道：「是，因為我還沒有說道重點，剛才只是大概告訴你們世家誕生的過程。
這麼說吧，世家萌生於西漢，發展於東漢，魏晉南北朝是世家的巔峰，也就是門閥。」
世家與門閥是兩個不同的概念，門閥政治屬於東晉。
東漢末年屬於世家進階到門閥的最後階段。
門閥政治不可避免，因為江山需要人來管理，皇帝一人精力、能力有限，需要依靠更多的人。
總不可能找一群不識字的人來管理吧？
讀書識字，最起碼是寒門。
寒門非平民，而是落魄的貴族、世家、豪強。
「魏晉南北朝？這是我大漢後面的朝代？」劉宏的臉色不太好看。
何青活動一下頭，說道：「對，東漢後面是魏晉南北朝，世家在這一時期達到鼎盛，就拿東晉來說，民間有言：王與馬，共天下。」
王與馬，共天下！？
劉宏瞪大了眼睛，他不清楚王和馬指的是哪兩個家族，但他明白在這兩個家族之中，有一個姓絕對是皇室。
不然如何共天下？
蹇碩沒讀過太多的書，許多道理不懂，但此刻也覺得世家的恐怖。
面對如此龐大的世家，他們這些宦官居然鬥了個上風。
真的不容易啊！
劉宏緩緩吐出一口氣道：「王和馬，哪個是皇室？」
「馬，這個馬不是馬姓，而是司馬氏。」何青嘴角上揚。
「你說的不會是河內司馬氏吧？」劉宏心裡咯噔一聲。
何青點頭道：「對，就是河內司馬氏。」
「你不是說取代大漢的是曹操之子嗎？」劉宏古怪的看了眼何青。
何青笑眯眯道：「是曹操的兒子曹丕不假，但曹魏最後被司馬氏竊取了，這就是西晉。」
劉宏：？？？
蹇碩：？？？
剛才何青說魏晉南北朝，兩人還不太明白意思，這下明白了，原來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