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皇父」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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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玉堂殿出來,劉宏神色凝重,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方才何青的話。

  中興大漢,任重道遠。

  單是他一個人努力的話,力量終究有限。

  「蹇碩。」劉宏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

  蹇碩躬身道:「臣在。」

  「下詔,擢升涼州人賈詡為黃門侍郎。」劉宏半轉身,目光微動。

  何青對於賈詡的評價極高,優先徵辟賈詡。

  他做好了打算,將可用之人全部提拔為心腹,再一步一步安插到三公九卿的位置上面。

  蹇碩領命道:「唯。」

  「這幾日暫且不要讓辯兒去玉堂殿,朕要看看辯兒學的如何。」劉宏抬頭吸了口空氣。

  一個月的學習,應當有所長進。

  作為日後的繼承人,他這個當父親的,需要關注一下劉辯的成長。

  劉宏的想法因何青的出現而改變,放在以前的話,他不會過多關注劉辯。

  今時不同往日。

  劉辯和劉協,兩位皇子都將有機會繼承皇位。

  具體選擇哪一個,就要看二人的造化與成長。

  蹇碩內心不太看好劉辯,但這是皇帝家事,他不能隨意的評論。

  劉宏深沉的盯著蹇碩道:「對了,修建園林的事情暫且放一放,將西園的錢全部劃入大司農。」

  「陛下聖明。」蹇碩欣喜若狂。

  皇帝自幾年前開始,大興園林,在雒陽內外修建諸多皇家園林,耗費大量的錢財。

  雖說這些錢財不是從國庫出的,而是皇帝的私人財產。

  但這樣的行為,終歸引起天下人的不滿。

  不少公卿上奏,懇請皇帝停止修建園林,這些人無一例外,遭到皇帝的記恨。

  如今皇帝主動提出停止,利國利民!

  兩人邊走邊說,正巧碰到中常侍張讓。

  張讓立即過來行禮道:「臣張讓拜見陛下。」

  劉宏詫異的問道:「免禮吧,張卿這是要去哪?」

  「臣剛剛得到了一批寶物,正打算交給陛下。」張讓指了指身後的宦官們。

  後面跟隨著幾個小黃門,人手一件物品。

  皇帝不僅熱衷於修建園林,對於民間的各類寶物也是興趣濃厚。

  張讓命人私底下大肆搜刮寶物,用來取悅皇帝。

  皇帝只要哄高興了,他就能獲得一些特權。

  劉宏看了眼那些小黃門,莞爾道:「張卿辛苦了。」

  「這都是臣應該做的。」張讓諂媚的弓著身子。

  「張卿,太平道謀反一事,你是否知情?」劉宏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消失。

  當初審問徐奉、封諝的時候,他曾問過張讓、趙忠等人是否參與。

  徐奉和封諝給出的名單之中,沒有張讓、趙忠這些人。

  雖說沒有,但張讓是知情的,只因太平道送了大量的錢財,張讓幫其隱瞞。

  隱瞞也就算了,關鍵張讓還時常跑到劉宏面前,不斷的描述天下的天平。

  這樣的行為,結合何青所說的「十常侍之亂」,使得劉宏升起廢掉張讓的想法。

  中常侍並不團結一致,好比中常侍呂強,這就是個不與張讓等人同流合污的正直宦官。

  禁錮黨人、士人期間,呂強經常替士人說話。

  還有就是蹇碩,雖然不是中常侍,地位非比尋常,與張讓等人不對付。

  劉宏在猶豫,要不要打壓張讓。

  張讓這個人是禍害不假,可對劉宏而言,又是打壓士人、世家的得力幹將。

  「陛下,臣不知情啊。」張讓心裡一驚,嚇得伏跪在地。

  劉宏頓時有些生氣,質問道:「不知情嗎?徐奉和封諝可是招了,你與趙忠收了太平道的錢財,幫助太平道隱瞞,你們當真以為朕什麼都不知道嗎?」

  「臣是冤枉的,望陛下明察。」張讓的頭貼著地面,冷汗直流。

  「到了這一步你還不承認,蹇碩,將張讓下獄,你親自負責這件事。」劉宏一腳踢倒張讓,氣沖沖的離去。


  「唯。」蹇碩沖皇帝背影行禮。

  張讓驚恐的抬起頭,正好與蹇碩陰森的眼眸對上。

  兩人可是死敵,以前沒少互相誣陷對方。

  「張常侍,走吧。」蹇碩意氣風發,向後方招了招手。

  十多個中黃門立刻將張讓包圍。

  張讓咬牙道:「蹇碩,我勸你不要得意忘形,你我都是國家的奴僕,你最好不要露出什麼把柄。」

  蹇碩冷哼一聲道:「少廢話,把他帶走。」

  中黃門將張讓緝拿。

  周遭的一個宦官目睹這一幕,匆匆的跑向長信宮,將此事匯報給皇后。

  「你說皇帝將張讓下獄了?」何皇后不可置信的起身。

  那小宦官點頭道:「奴婢親眼所見,蹇碩親自動手抓的人。」

  何穎表情陰晴不定,失神的坐了下去。

  皇帝抓了張讓,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怎麼會這樣?

  張讓並未做什麼出格的事情,況且還幫皇帝搜羅寶物。

  趙忠給了那小宦官一個眼神,小宦官當即退出長信宮。

  「陛下,皇帝突然抓了張讓,恐怕與何青有關吶。」趙忠遲疑一下,伸手擋著嘴,小聲的開口。

  何穎緩緩搖頭道:「何青?他沒有那麼大的能耐。」

  那個弟弟什麼性格她比較了解,真要有那麼大的本事,說服皇帝對張讓動手,不可能幾年的時間不升遷。

  自從進宮以後,何青一直擔任羽林郎,表明此人能力有限。

  趙忠擔憂道:「這一個月,蹇碩每日跟在皇帝身邊,就算是我與張讓見皇帝,也需要得到蹇碩的同意,這顯然是出了什麼事,皇帝一直瞞著我們。」

  「你想說什麼?」何穎目光一動,側頭看著趙忠。

  趙忠低著頭道:「陛下應當知道朝廷近日不斷用兵剿滅太平道。」

  「知道。」何穎點點頭。

  兄長何進榮升大將軍,她這個當皇后的,要是不清楚原因,就是真的失寵了。

  朝廷之事,瞞不過皇后。

  趙忠斟酌一下,跪在地上道:「臣求陛下幫幫我。」

  何穎閉目,無奈道:「犯什麼事了?」

  趙忠醞釀了一下,哀聲道:「兩年前,太平道曾派人來到雒陽,私下裡找到臣。

  他們希望臣可以將朝堂的事泄露給他們,臣當場拒絕。

  那些人害怕臣檢舉,給了臣一些錢,希望臣幫他們隱瞞此事,臣最後收了那些人的錢。

  是臣被錢迷了眼,一時犯糊塗,望陛下替臣與張讓說情。」

  到了這個地步,若是再不明白張讓被下獄的原因,趙忠也就不用在宮廷混了。

  一個月前的朝會,皇帝命何進為大將軍,下令抓捕河南尹地區的太平道教徒。

  此事發生不到三天,朝廷出兵冀州、豫州和荊州等地,圍剿太平道信眾。

  在此行動之前,徐奉和封諝先後下獄。

  種種行為表明,皇帝察覺到太平道的意圖,提前鎮壓太平道。

  如今針對太平道的鎮壓過去了一月有餘,好端端的突然抓捕張讓。

  趙忠認為下一個就是自己,果斷求皇后幫忙。

  再不有所行動,張讓的今日,就是他的明日。

  皇太后那邊沒可能,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皇后身上。

  當年皇后上位,他們從中出了不少力。

  「你暗通太平道?」何穎面色冰冷。

  趙忠抽泣道:「是臣糊塗。」

  「糊塗?你們私底下大肆斂財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有今日這一天?」何穎冷哼一聲,歪著頭斜眼盯著趙忠。

  要麼說十常侍心黑,收錢的時候一點不含糊。

  等出了事情,一個比一個怕死。

  別看趙忠是大長秋,為長信宮官吏之首,實際上趙忠與何皇后並非盟友。

  兩人不過有著相同的利益,因此結成共識。

  趙忠不同於其他中常恃,非常擅長投機取巧。

  「求陛下救救老臣。」趙忠重重的磕了個頭。

  何穎嘆息一聲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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