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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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譽知道來人必是段延慶無疑。

  看了看腳下自己連連倒退所犁出的數尺泥痕,段譽心中頓時明白,段延慶不愧是天龍世界的一流高手,自己在動用了莽牯毒炁的情況下僅僅只是能夠自保,且被迫退後數尺之遠,看來段延慶應該是真氣級別的佼佼者,離凝練真元也不遠了。

  倘若不是莽牯朱蛤的毒炁質量遠超段延慶的段家內功,可能剛才那一擊自己就要像石金虎一樣口吐鮮血。

  不過自己並非毫無優勢,如果石金虎三人和木婉清能夠牽制住受傷的葉二娘與岳老三,自己和段延慶真打起來的話,最後贏的一定是自己。

  段譽沒想到段延慶會提前在這個時候出現,但自己的原計劃中是要主動找到段延慶進行一番謀劃的,如今段延慶不請自來,反倒省去了自己一番功夫。

  段譽好整以暇的看著段延慶,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對著段延慶說道:「原來是四大惡人當面。只不過段先生身為段氏宗親,又何故對盡心盡職忠於段氏的皇室護衛下此狠手?」

  聽聞此言,半跪在地上喘氣的石金虎露出疑惑的表情,隨後又若有所思,沉默不語。而段延慶卻明顯比較激動,用內力發出的腹語高出了好幾個分貝:「你倒是知道些什麼?」

  段譽向前走了幾步,開口回答:「我所知道的比你想像中的更多,只是你願意讓別人知道這些秘密?」

  段延慶沉默了十多秒,終於吐出一句:「故弄玄虛!」

  段譽搖了搖頭,對著段延慶說到:「你我爭鬥起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但石校尉三人和婉妹聯手之下,葉二娘與岳老三必無倖存之理,更何況之前便提前走脫了三名禁衛,等他們帶著大軍過來,想必段先生也是插翅難逃。」

  「即便是段先生能逃出生天,四大惡人業已盡去其三,屆時您的復仇大計恐將化為泡影。」

  「放肆!」

  段延慶的腹語話音剛落,一道指勁便向段譽射了過來,而段譽憑著凌波微步輕而易舉的躲了過去,然後對著段延慶微微一笑:「我就說過先生要勝過我並沒有那麼容易。」

  看著自己凝聚氣勁的一擊無功而返,段延慶眯了一下眼睛,沒好氣的回聲到:「閣下有何賜教?」

  段譽看著不遠處的便宜父親,笑了一笑:「賜教不敢當,只是有些關於先生您與段家的秘密,不宜宣之於眾。所謂法不傳六耳,還請段先生屏退手下至百丈開外。」

  段延慶突然發出長嘯:「那你呢?」

  「在下也自當遵守約定,屏退下屬。」

  葉二娘聞言臉色微變,五指不自覺地捏緊了懷中嬰兒的襁褓。岳老三猛拍鱷嘴剪髮出鏗鳴,布滿疤痕的額頭沁出冷汗,粗聲嚷道:「老大休要聽這小子的!」他焦躁地瞥向段延慶鐵杖拄地的方位,見青石板已裂開蛛網紋,心知尊主此刻正運起腹語術與段家小子周旋。

  陰風掠過街角青幡,葉二娘忽覺懷中嬰孩啼哭漸弱,這才驚覺自己方才失神時竟掐住了孩子的脖頸。她慌忙鬆手輕拍襁褓,餘光卻瞥見段譽氣定神閒地撣了撣衣襟,那抹從容笑意倒映在段延慶渾濁的瞳孔里,恍如當年天龍寺外白衣觀音的倒影。

  「尊主三思!」葉二娘突然甩出腰間暗藏的鏈子鏢,寒鐵鎖鏈纏住段延慶鐵杖末端。她鬢間珠釵在夜風裡叮咚作響,往日媚態盡數化作森然寒意:「段家小兒既敢孤身入局,必在周遭布下天羅地網。」話音未落,驚起幾隻棲鴉撲稜稜掠過叢林。

  葉二娘和岳老三不約而同地露出擔憂的神情:「老大!不可」

  段延慶嘆了一口氣,然後再度發出腹語:「老二趕快帶著老三去萬仇谷療傷,我隨後就趕來與你們匯合。至於老四的屍首……我本來就不喜老四的肆意妄為,咱們是惡人不是壞人,江湖人江湖老,老四有今天也算是報應……等你們傷好了再回來給老四立碑。」

  剩餘的兩大惡人不敢違背段延慶的決定,只能相互攙扶著離去。

  眼見葉二娘和岳老三走遠,段譽心中有些遺憾,像葉二娘這種每天殘害孩童無惡不作的惡人,換個時間場合必須得把她給留下,如今沒有十足把握,加上有事情要和段延慶商量,權當賣了段延慶這個便宜父親一個面子。

  眼見葉二娘和岳老三已經走的看不到身影,段譽便招呼石金虎和木婉清等四人朝著與兩惡人相反的方向走出百丈之遠。然後對著段延慶道:「這下可以與先生交談了。不過還請先生做好心理準備,因為有些秘密屬實讓人難以接受。」

  段延慶用腹語連續發出三聲好字,隨後一陣長嘯,空氣中居然能夠明顯的看到音波的波動,驚起了附近的飛鳥走獸。


  長嘯之後,段延慶打量了段譽一眼:「小子的內功不錯!現在你可以講你所謂的秘密了,我可以保證方圓百丈之內都沒有可以喘氣的小動物。」

  聽見段延慶的話,段譽有些無語,原來這老畢登是想著用音波功來坑自己,果然是江湖險惡。與此同時段譽又感嘆段延慶的功力深厚及腹語的妙處,原來可以當成音波雷達來使用。

  本來已經想好說辭的段譽被段延慶噁心了一下,決定開口就來一點猛料,嚇一下段延慶這個便宜父親:「段先生,您可還記得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發?」

  段延慶鐵拐猛然插入地面三寸,音波震得周遭松針簌簌而落。他喉結處的蜈蚣狀疤痕劇烈起伏,鋼杖尖端忽然迸出六脈神劍特有的青芒:「小子竟敢拿此事作筏!」

  話音未落,兩道一陽指指氣已交錯封住段譽退路。段譽卻似早有預料,左手北冥漩渦吞沒劍氣,右手凌空虛點數下,硃砂色毒霧在兩人之間凝成「一陽指」三個篆字。

  「段先生莫急。」段譽揮袖驅散毒霧,露出腰間懸掛的螭龍玉佩,「當年鎮南王妃夜叩天龍寺,懷中可不止帶著這枚皇室信物。」

  段延慶瞳孔驟縮,鋼杖上的青芒倏然轉為明黃色。「你可知...」段延慶腹語突然變得沙啞,鐵拐在青石上劃出深痕,「那夜菩提樹下的露水,浸透了七枚銅錢?」

  段譽聞言心頭劇震,原著中絕無此等細節。他強作鎮定正要開口,忽見段延慶空蕩的褲管中飄出半截褪色絹帕,帕角赫然繡著鎮南王府獨有的五爪金蟒!

  段譽指尖輕撫玉佩螭龍紋路,真氣催動下竟發出清越龍吟。他望著段延慶遞出的帕角金蟒與段延慶頸間疤痕,隨後凝視著段延慶劇烈顫抖的瞳孔輕聲道:「當年母親為保大理國祚,以王妃之尊行非常之事。如今孩兒願以太子之名,請延慶太子共修族譜。」

  「嘭!」

  段延慶手中鋼杖突然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地面上出現了細密的蛛網紋路。他殘缺的身軀在月光下投射出扭曲的倒影,那影子分明是頭戴通天冠的帝王模樣。

  「族譜?」腹語聲中夾雜著金石相擊之音,「十年前段正明接過玉璽時,可曾想過族譜上還躺著個活死人?」

  段譽往後退了三步,搖了搖頭,清清嗓子對著段延慶念誦道:「據起居註記載,興宗孝德皇帝保德六年(公元1069年)三月初七,皇三子延慶平亂有功,封太子,賜螭龍珏……」

  「當年高升泰率兵清剿叛逆,在瀾滄江畔找到的玉佩殘片……」段譽指尖凝聚出青碧色氣勁,在虛空中勾勒出半枚螭龍紋樣,與父王腰間這枚殘珏,可否合成完璧?」

  段延慶眼中露出嘲諷之色:「你叫我父王?你是段氏宗室子弟還是南詔餘孽?你能打聽到這麼多秘密,想來野心不小。不過你想以此利用我奪得段氏江山,怕是打錯了主意。」

  段譽在心中感嘆,段延慶雖然是個殘疾人,但作為四大惡人之首果然不是易與之輩,並沒有因為自己提到天龍寺外的秘密而失去判斷力。

  心中雖然吐槽不斷,但在動作上卻一絲不苟,從脖子上解下長命金鎖,認真地對著段延慶作了一揖拜了下去:「孩兒乃是鎮南王世子段譽,家母乃是鎮南王妃、擺夷族長公主刀白鳳,父王當年在天龍寺外的偶遇的長髮觀音便是家母。」

  段延慶眯著眼睛看到長命金鎖上刻著「壬子年四月初八辰時一刻」,若有所思。

  這壬子年四月若是往前推個十月上下,正好是自己被人圍攻倒在天龍寺前的日子。半響之後,對著段譽道:「這是你母親告訴你的?」

  段譽搖了搖頭:「孩兒並非從母親處得知。而是從無量山神仙洞府的天書之中了解到的此等秘辛。」

  段延慶喉頭滾動發出沙啞的嗡鳴,鐵杖在地面叩出三聲悶響。晨風掀起他青灰色的衣袍,遠處松濤聲里裹挾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陰鷙的目光掠過段譽脖頸間猶帶體溫的金鎖,啞聲道:「倒要聽聽這神仙洞府的天書,如何編排本座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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