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戲子
厚重華麗的洗手間大門在身後合攏，「咔噠」一聲輕響，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門內，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寂靜。
纖塵不染的化妝鏡面映出林玫朵蒼白的臉，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眼尾泛著壓抑的紅。
她雙手死死地撐住冰涼的大理石台面，刺骨涼意直透掌心，沿著手臂蔓延，卻絲毫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熱浪。
她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微微起伏，對著鏡中那個狼狽的自己，用力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喉間的哽咽，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抹去眼角的濕潤。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最裡間的方向傳來。緊接著，是一聲短促而驚恐的抽氣。
「離君墨哥哥遠一點！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一個靠臉吃飯的下九流戲子，也配往他跟前湊？」年輕刻薄的女聲尖利得如同指甲狠狠刮過黑板，每一個字都淬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赤裸裸的惡意。
聽到「君墨」兩個字，林玫朵撐在檯面上的手指猛地收緊，鏡中的眼神瞬間凝結。
她屏住呼吸，放輕腳步，循著那令人不快的聲響朝著裡間走去。
視線所及，三個衣著華麗、妝容精緻的年輕女孩，正將一個纖細單薄的身影逼退在冰冷的牆角。
被圍困在中間的，正是秦雨柔。
她單薄的身體顫抖著，紅色禮服的一側肩帶滑落，露出小片白皙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幾縷汗濕的黑色髮絲凌亂地黏在她蒼白如紙的臉頰邊。
她眼眶通紅，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淚水，下唇被她死死咬住，看著就是一副惹人憐惜的模樣。
為首的女孩林玫朵認得，李家的千金李思琪。
在周君墨那份厚厚的調查資料里，這個狂熱「粉絲」的名字和照片出現頻次極高。
此刻，她正高高揚著下巴，睨著牆角瑟瑟發抖的秦雨柔，眼角眉梢儘是俯視螻蟻般的傲慢與不屑。
她旁邊站著兩個的女孩，裝扮同樣不俗。
左邊那個矮胖些的臉上堆滿了諂媚與幸災樂禍，一隻胖手正牢牢鉗住秦雨柔纖細的胳膊。
右邊那個高瘦些的眼神卻有些閃爍游移，雙手虛虛地擋在秦雨柔可能的退路上，顯然並不習慣這種場面。
「李小姐，請你……請你放尊重些。」秦雨柔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她徒勞地扭動身體，試圖掙脫那隻鐵鉗般的手，細瘦的腕子被勒出淺淺的紅痕，「我和周總只是工作關係。」
「工作關係？」李思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你當別人都是瞎子傻子？整天黏黏糊糊地跟在君墨哥哥屁股後面，不就是仗著有幾分狐媚子的騷勁兒，想攀上高枝變鳳凰嗎？」
她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秦雨柔的鼻尖上，「我告訴你，痴心妄想！周家的大門，不是你這種靠賣笑上位的下賤戲子能踏進去半步的！」
「戲子？」秦雨柔猛地抬起頭，眼底強裝的平靜瞬間碎裂，「李小姐怕是忘了，在你眼裡高高在上的君墨哥哥，也做過『戲子』！」
「你！」李思琪的臉瞬間漲成了難看的豬肝色，精心描繪的眉眼因暴怒而扭曲，那根鮮紅的手指帶著凌厲的風聲，直直戳向秦雨柔的額頭，「你這個賤人！竟敢拿君墨哥哥跟你相提並論！我看你是活膩了」
矮胖的女孩仿佛得到了明確的指令，臉上獰笑更甚，另一隻空閒的手立刻伸出，粗魯地抓住了秦雨柔禮服胸口脆弱的面料，作勢就要狠狠地往下撕扯。
高瘦的女孩被暴力的升級嚇住了，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李思琪兇狠的眼神釘在原地。
她只能硬著頭皮，有些笨拙地去拉扯秦雨柔的另一隻胳膊。
「今天，本小姐就撕了你那張專門勾引男人的賤皮子，讓大家都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李思琪尖聲叫囂著，塗著鮮紅指甲油的右手高高揚起，五指張開，帶著一股狠厲的風聲，就要朝著秦雨柔那張蒼白精緻的臉上狠狠扇去。
「住手。」
清冷的嗓音，驟然刺破了緊張凝滯的空氣。
李思琪揚起的手掌硬生生僵在半空，連同她那兩個同伴的動作也瞬間定格。
三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同時驚愕地回頭。
林玫朵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臂，微微歪著頭，冷冷地看著她們。
李思琪臉上囂張的氣焰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忌憚和慌亂。
就在不久前，父親還在宴會廳角落耳提面命地警告過她。
這位林小姐背景深不可測，絕非是她這個段位能招惹分毫的！
那兩個小跟班更像是被燙到一般，立刻鬆開了鉗制秦雨柔的手。
矮胖女孩悄摸往李思琪身後縮了縮，高瘦女孩則悄悄鬆了口氣。
林玫朵一步步走近，鞋跟敲擊光潔地面發出清脆的「噠、噠、噠」聲。
她本不想多管閒事，尤其不想管那個女人的閒事。
但……目光掃過秦雨柔凌亂的衣衫和驚恐的臉，她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考量。
這畢竟是魏叔叔精心籌備的晚宴，若是真鬧出「名媛圍毆女明星」的醜聞，魏家的臉面往哪擱？
更何況……
「李小姐。」林玫朵在距離她們幾步之外站定，目光平靜地落在李思琪那張因憤怒和忌憚而扭曲的臉上，「這裡是魏家的宴會。在這裡鬧出動靜，驚擾了外面的貴客，怕是不太妥當吧。」
沒有疾言厲色，沒有直接威脅，只是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其中的分量卻讓李思琪瞬間感到窒息。
她父親對魏家的巴結和敬畏，她再清楚不過。
李思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極度不甘心就這樣放過秦雨柔。
她扭過頭，惡狠狠地剜了秦雨柔一眼，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今天算你走運！」
說完，她用力一跺腳，帶著兩個如蒙大赦的跟班，氣沖沖地推開厚重的門，快步沖了出去。
厚重的門開啟又合攏，短暫地湧進外面浮華的聲浪，旋即又被徹底隔絕。
洗手間內，只剩下一種劫後餘生的沉重。
秦雨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癱軟的背靠著冰涼的瓷磚牆。
「謝謝……謝謝您，林小姐。」她手指顫抖得厲害，慌亂地整理著滑落的肩帶和散亂的頭髮。
林玫朵沒有回應，冷冷地掃過秦雨柔因整理動作而微微敞開的領口。
就在鎖骨下方，靠近心臟的位置，赫然印著幾個深褐色的圓形疤痕。
疤痕邊緣猙獰凸起，深淺交錯，那形狀……分明是菸頭反覆灼燒後留下的烙印。
林玫朵的眼神驟然一縮，眼底掠過一絲震驚。
她原本打算立刻離開的腳步頓住了。
沉默在冰冷的空氣里蔓延了幾秒。
林玫朵緩緩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秦雨柔那張驚魂未定的臉上，「秦小姐……」
「看來……」她微微停頓，聲音比剛才更加冷冽，「出賣別人，也沒讓你過上什麼好日子。」
門內，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寂靜。
纖塵不染的化妝鏡面映出林玫朵蒼白的臉，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眼尾泛著壓抑的紅。
她雙手死死地撐住冰涼的大理石台面，刺骨涼意直透掌心，沿著手臂蔓延，卻絲毫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熱浪。
她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微微起伏，對著鏡中那個狼狽的自己，用力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喉間的哽咽，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抹去眼角的濕潤。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最裡間的方向傳來。緊接著，是一聲短促而驚恐的抽氣。
「離君墨哥哥遠一點！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一個靠臉吃飯的下九流戲子，也配往他跟前湊？」年輕刻薄的女聲尖利得如同指甲狠狠刮過黑板，每一個字都淬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赤裸裸的惡意。
聽到「君墨」兩個字，林玫朵撐在檯面上的手指猛地收緊，鏡中的眼神瞬間凝結。
她屏住呼吸，放輕腳步，循著那令人不快的聲響朝著裡間走去。
視線所及，三個衣著華麗、妝容精緻的年輕女孩，正將一個纖細單薄的身影逼退在冰冷的牆角。
被圍困在中間的，正是秦雨柔。
她單薄的身體顫抖著，紅色禮服的一側肩帶滑落，露出小片白皙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幾縷汗濕的黑色髮絲凌亂地黏在她蒼白如紙的臉頰邊。
她眼眶通紅，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淚水，下唇被她死死咬住，看著就是一副惹人憐惜的模樣。
為首的女孩林玫朵認得，李家的千金李思琪。
在周君墨那份厚厚的調查資料里，這個狂熱「粉絲」的名字和照片出現頻次極高。
此刻，她正高高揚著下巴，睨著牆角瑟瑟發抖的秦雨柔，眼角眉梢儘是俯視螻蟻般的傲慢與不屑。
她旁邊站著兩個的女孩，裝扮同樣不俗。
左邊那個矮胖些的臉上堆滿了諂媚與幸災樂禍，一隻胖手正牢牢鉗住秦雨柔纖細的胳膊。
右邊那個高瘦些的眼神卻有些閃爍游移，雙手虛虛地擋在秦雨柔可能的退路上，顯然並不習慣這種場面。
「李小姐，請你……請你放尊重些。」秦雨柔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她徒勞地扭動身體，試圖掙脫那隻鐵鉗般的手，細瘦的腕子被勒出淺淺的紅痕，「我和周總只是工作關係。」
「工作關係？」李思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你當別人都是瞎子傻子？整天黏黏糊糊地跟在君墨哥哥屁股後面，不就是仗著有幾分狐媚子的騷勁兒，想攀上高枝變鳳凰嗎？」
她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秦雨柔的鼻尖上，「我告訴你，痴心妄想！周家的大門，不是你這種靠賣笑上位的下賤戲子能踏進去半步的！」
「戲子？」秦雨柔猛地抬起頭，眼底強裝的平靜瞬間碎裂，「李小姐怕是忘了，在你眼裡高高在上的君墨哥哥，也做過『戲子』！」
「你！」李思琪的臉瞬間漲成了難看的豬肝色，精心描繪的眉眼因暴怒而扭曲，那根鮮紅的手指帶著凌厲的風聲，直直戳向秦雨柔的額頭，「你這個賤人！竟敢拿君墨哥哥跟你相提並論！我看你是活膩了」
矮胖的女孩仿佛得到了明確的指令，臉上獰笑更甚，另一隻空閒的手立刻伸出，粗魯地抓住了秦雨柔禮服胸口脆弱的面料，作勢就要狠狠地往下撕扯。
高瘦的女孩被暴力的升級嚇住了，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李思琪兇狠的眼神釘在原地。
她只能硬著頭皮，有些笨拙地去拉扯秦雨柔的另一隻胳膊。
「今天，本小姐就撕了你那張專門勾引男人的賤皮子，讓大家都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李思琪尖聲叫囂著，塗著鮮紅指甲油的右手高高揚起，五指張開，帶著一股狠厲的風聲，就要朝著秦雨柔那張蒼白精緻的臉上狠狠扇去。
「住手。」
清冷的嗓音，驟然刺破了緊張凝滯的空氣。
李思琪揚起的手掌硬生生僵在半空，連同她那兩個同伴的動作也瞬間定格。
三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同時驚愕地回頭。
林玫朵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臂，微微歪著頭，冷冷地看著她們。
李思琪臉上囂張的氣焰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忌憚和慌亂。
就在不久前，父親還在宴會廳角落耳提面命地警告過她。
這位林小姐背景深不可測，絕非是她這個段位能招惹分毫的！
那兩個小跟班更像是被燙到一般，立刻鬆開了鉗制秦雨柔的手。
矮胖女孩悄摸往李思琪身後縮了縮，高瘦女孩則悄悄鬆了口氣。
林玫朵一步步走近，鞋跟敲擊光潔地面發出清脆的「噠、噠、噠」聲。
她本不想多管閒事，尤其不想管那個女人的閒事。
但……目光掃過秦雨柔凌亂的衣衫和驚恐的臉，她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考量。
這畢竟是魏叔叔精心籌備的晚宴，若是真鬧出「名媛圍毆女明星」的醜聞，魏家的臉面往哪擱？
更何況……
「李小姐。」林玫朵在距離她們幾步之外站定，目光平靜地落在李思琪那張因憤怒和忌憚而扭曲的臉上，「這裡是魏家的宴會。在這裡鬧出動靜，驚擾了外面的貴客，怕是不太妥當吧。」
沒有疾言厲色，沒有直接威脅，只是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其中的分量卻讓李思琪瞬間感到窒息。
她父親對魏家的巴結和敬畏，她再清楚不過。
李思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極度不甘心就這樣放過秦雨柔。
她扭過頭，惡狠狠地剜了秦雨柔一眼，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今天算你走運！」
說完，她用力一跺腳，帶著兩個如蒙大赦的跟班，氣沖沖地推開厚重的門，快步沖了出去。
厚重的門開啟又合攏，短暫地湧進外面浮華的聲浪，旋即又被徹底隔絕。
洗手間內，只剩下一種劫後餘生的沉重。
秦雨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癱軟的背靠著冰涼的瓷磚牆。
「謝謝……謝謝您，林小姐。」她手指顫抖得厲害，慌亂地整理著滑落的肩帶和散亂的頭髮。
林玫朵沒有回應，冷冷地掃過秦雨柔因整理動作而微微敞開的領口。
就在鎖骨下方，靠近心臟的位置，赫然印著幾個深褐色的圓形疤痕。
疤痕邊緣猙獰凸起，深淺交錯，那形狀……分明是菸頭反覆灼燒後留下的烙印。
林玫朵的眼神驟然一縮，眼底掠過一絲震驚。
她原本打算立刻離開的腳步頓住了。
沉默在冰冷的空氣里蔓延了幾秒。
林玫朵緩緩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秦雨柔那張驚魂未定的臉上，「秦小姐……」
「看來……」她微微停頓，聲音比剛才更加冷冽，「出賣別人，也沒讓你過上什麼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