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談資
沈佩蘭風風火火地推開門，走上前不由分說地挽住林玫朵的手臂，指尖觸及微涼的肌膚，心疼地「嘖」了一聲。
「魏夫人。」周君墨迅速收斂了方才的情緒，換上無可挑剔的溫潤笑容，微微欠身。
「喲！周總也在啊！」佩蘭聞聲，仿佛才注意到周君墨的存在般，略略側過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她不動聲色地將林玫朵往自己身後帶了帶，臉上綻開一抹淺笑，「你們兩個年輕人在聊什麼呢？這麼投機？都聊得捨不得進宴會廳了？這外面風可大著呢。」
林玫朵順勢往沈佩蘭肩膀靠了靠，柔聲道：「阿姨，裡面香檳塔的味道有點沖，熏得我頭暈，就出來透透氣。剛好碰到周總，就閒聊了幾句……嗯，聊了聊他以前在娛樂圈的輝煌往事。」
「你啊！」沈佩蘭嗔怪地睨了林玫朵一眼，眼角的笑紋加深了幾分，「這夜風寒涼，你這小身板怎麼經得起吹！」
周君墨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瞬間切換成懊惱的神情，「魏太太說得極是！都怪我思慮不周，只貪圖這月色清朗，竟忘了夜風傷身，實在不該在此叨擾林小姐清靜！」
他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沈佩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她輕輕攏了攏林玫朵的披肩，輕聲道：「走，朵朵，跟阿姨進去。」
林玫朵被沈佩蘭半擁著轉向宴會廳，邁過門檻的瞬間，她忍不住回眸一瞥。
月光清冷如霜，周君墨那隻握著酒杯的手正微微發顫，手背暴起猙獰的青筋。
宴會廳內，香檳的泡沫在水晶杯里歡快升騰，衣香鬢影，光暈浮動，一派浮華喧囂。
沈佩蘭借著替林玫朵整理披肩的動作，側身擋住了露台方向。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朵朵！阿姨是真盼著你找個知冷知熱的人。可這個周君墨，絕對不行！」
林玫朵的目光越過沈佩蘭的肩膀，恰好瞥見不遠處的見周君墨正俯身為一位女士遞香檳。
流轉的燈光勾勒著他俊美的側臉，唇角噙著溫和的笑意，儼然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
「你可別被他那副好看的皮囊騙了！」沈佩蘭察覺到林玫朵的視線，微微蹙眉，「這男人，心機深沉，手段狠辣！你是不知道他的底細……」
她頓了頓，環顧四周，確保無人注意後，才壓低聲音繼續道：「當年周家剛把他這位『真太子爺』認回來，前後腳！前頭那個在孤兒院領養的孩子，就卷進一樁強姦案，直接進去了。你說說看，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沈佩蘭瞥了一眼不遠處正與人談笑風生的周君墨，冷哼一聲，「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那是他周君墨的手筆！大家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林玫朵呼吸一窒，一股濃烈的酸澀衝上鼻腔，直抵眼眶深處。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拉入冰寒刺骨的海底深淵，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胸腔里的劇痛，疼得她指尖發麻。
原來……周野被碾碎的人生，那些在鐵窗後流逝的青春歲月……在別人的眼中，竟然只是……茶餘飯後帶著獵奇色彩的談資。
她想反駁，想嘶喊，想告訴在場的所有人：那個「進去了」的周野，曾經是多麼耀眼的少年！他那雙在黑白琴鍵上起舞的手，能奏出怎樣動人的樂章……
「阿姨知道你不愛聽這些。」沈佩蘭握緊林玫朵冰涼發顫的手，輕輕嘆了口氣，「但你這孩子心思乾淨，阿姨是真怕你被這種披著人皮的狼給騙了、傷了。」
林玫朵點了點頭，艱難地壓下喉嚨的哽咽，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我明白的，阿姨。」
沈佩蘭這才露出些許欣慰的笑容，又安撫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目光掃過前方，眼睛倏地一亮，臉上瞬間堆起熱情的笑容，朝著那個方向揚高了聲音招呼：「哎呀，穆夫人！您可算來啦！」
一位穿著墨綠色絲絨旗袍的貴婦人聞聲轉身。
她約莫五十出頭，身姿挺拔，眉眼間自帶一股颯爽英氣。
精心盤起的髮髻一絲不苟，耳垂和頸間點綴著成色極好的翡翠，那抹深邃的綠意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通身貴氣逼人。
沈佩蘭湊近還有些心神不定的林玫朵耳側，低聲道：「那是穆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顧明珠。穆家根基深得很，以前重心在美國，這兩年才強勢回歸，是真正的老牌名門！」
話音剛落。
顧明珠已笑容滿面地快步走了過來，那爽利勁兒帶來一陣香風。
「魏夫人！真是好久不見！」她聲音洪亮爽朗，帶著天然的親和力。
目光在掠過沈佩蘭身邊的林玫朵時，驟然定住，眼中瞬間迸發出毫不掩飾的驚艷，「魏夫人，您這是從哪兒請來的小仙女？快讓我瞧瞧！」
「這是林玫朵，林老的親孫女。」沈佩蘭笑著，輕輕將還有些怔忡的林玫朵往前推了半步，「這孩子現在在律所工作，可優秀著呢！」
「律師？律師好啊！有頭腦，有本事……」顧明珠驚嘆連連，目光熱切而仔細地在林玫朵臉上、身上流轉，那眼神，活脫脫像是在鑑賞一件稀世珍寶。
「嘖嘖！真真是畫裡走出來的美人兒。瞧瞧這眉眼，清亮得像山泉水！看著就讓人心尖兒都跟著透亮舒坦！」她極其自然地拉過林晚微涼的手，親昵地握在自己溫熱的掌心。
林晚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和直白的誇讚弄得有些無措。
她強壓下腦海混亂思緒，微微頷首，「穆夫人，您好。」
「叫什麼穆夫人啊！聽著多生分！」顧明珠佯裝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叫我顧阿姨！」
「顧……顧阿姨好！」林玫朵心中微微一震，這位穆夫人直來直去的性子，確實與那些慣於端著架子、說話拐彎抹角的豪門貴婦不同。
「好好好！好孩子！」顧明珠看著林玫朵，越看越滿意，拉著她的手又緊了緊，仿佛生怕這「稀世珍寶」下一秒就飛走了似的。
她這才轉向沈佩蘭，微微嘆了口氣，「魏太太，你是不知道，看到這樣可心的人兒，我這心裡啊，真是又喜歡又發愁！」
「魏夫人。」周君墨迅速收斂了方才的情緒，換上無可挑剔的溫潤笑容，微微欠身。
「喲！周總也在啊！」佩蘭聞聲，仿佛才注意到周君墨的存在般，略略側過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她不動聲色地將林玫朵往自己身後帶了帶，臉上綻開一抹淺笑，「你們兩個年輕人在聊什麼呢？這麼投機？都聊得捨不得進宴會廳了？這外面風可大著呢。」
林玫朵順勢往沈佩蘭肩膀靠了靠，柔聲道：「阿姨，裡面香檳塔的味道有點沖，熏得我頭暈，就出來透透氣。剛好碰到周總，就閒聊了幾句……嗯，聊了聊他以前在娛樂圈的輝煌往事。」
「你啊！」沈佩蘭嗔怪地睨了林玫朵一眼，眼角的笑紋加深了幾分，「這夜風寒涼，你這小身板怎麼經得起吹！」
周君墨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瞬間切換成懊惱的神情，「魏太太說得極是！都怪我思慮不周，只貪圖這月色清朗，竟忘了夜風傷身，實在不該在此叨擾林小姐清靜！」
他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沈佩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她輕輕攏了攏林玫朵的披肩，輕聲道：「走，朵朵，跟阿姨進去。」
林玫朵被沈佩蘭半擁著轉向宴會廳，邁過門檻的瞬間，她忍不住回眸一瞥。
月光清冷如霜，周君墨那隻握著酒杯的手正微微發顫，手背暴起猙獰的青筋。
宴會廳內，香檳的泡沫在水晶杯里歡快升騰，衣香鬢影，光暈浮動，一派浮華喧囂。
沈佩蘭借著替林玫朵整理披肩的動作，側身擋住了露台方向。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朵朵！阿姨是真盼著你找個知冷知熱的人。可這個周君墨，絕對不行！」
林玫朵的目光越過沈佩蘭的肩膀，恰好瞥見不遠處的見周君墨正俯身為一位女士遞香檳。
流轉的燈光勾勒著他俊美的側臉，唇角噙著溫和的笑意，儼然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
「你可別被他那副好看的皮囊騙了！」沈佩蘭察覺到林玫朵的視線，微微蹙眉，「這男人，心機深沉，手段狠辣！你是不知道他的底細……」
她頓了頓，環顧四周，確保無人注意後，才壓低聲音繼續道：「當年周家剛把他這位『真太子爺』認回來，前後腳！前頭那個在孤兒院領養的孩子，就卷進一樁強姦案，直接進去了。你說說看，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沈佩蘭瞥了一眼不遠處正與人談笑風生的周君墨，冷哼一聲，「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那是他周君墨的手筆！大家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林玫朵呼吸一窒，一股濃烈的酸澀衝上鼻腔，直抵眼眶深處。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拉入冰寒刺骨的海底深淵，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胸腔里的劇痛，疼得她指尖發麻。
原來……周野被碾碎的人生，那些在鐵窗後流逝的青春歲月……在別人的眼中，竟然只是……茶餘飯後帶著獵奇色彩的談資。
她想反駁，想嘶喊，想告訴在場的所有人：那個「進去了」的周野，曾經是多麼耀眼的少年！他那雙在黑白琴鍵上起舞的手，能奏出怎樣動人的樂章……
「阿姨知道你不愛聽這些。」沈佩蘭握緊林玫朵冰涼發顫的手，輕輕嘆了口氣，「但你這孩子心思乾淨，阿姨是真怕你被這種披著人皮的狼給騙了、傷了。」
林玫朵點了點頭，艱難地壓下喉嚨的哽咽，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我明白的，阿姨。」
沈佩蘭這才露出些許欣慰的笑容，又安撫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目光掃過前方，眼睛倏地一亮，臉上瞬間堆起熱情的笑容，朝著那個方向揚高了聲音招呼：「哎呀，穆夫人！您可算來啦！」
一位穿著墨綠色絲絨旗袍的貴婦人聞聲轉身。
她約莫五十出頭，身姿挺拔，眉眼間自帶一股颯爽英氣。
精心盤起的髮髻一絲不苟，耳垂和頸間點綴著成色極好的翡翠，那抹深邃的綠意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通身貴氣逼人。
沈佩蘭湊近還有些心神不定的林玫朵耳側，低聲道：「那是穆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顧明珠。穆家根基深得很，以前重心在美國，這兩年才強勢回歸，是真正的老牌名門！」
話音剛落。
顧明珠已笑容滿面地快步走了過來，那爽利勁兒帶來一陣香風。
「魏夫人！真是好久不見！」她聲音洪亮爽朗，帶著天然的親和力。
目光在掠過沈佩蘭身邊的林玫朵時，驟然定住，眼中瞬間迸發出毫不掩飾的驚艷，「魏夫人，您這是從哪兒請來的小仙女？快讓我瞧瞧！」
「這是林玫朵，林老的親孫女。」沈佩蘭笑著，輕輕將還有些怔忡的林玫朵往前推了半步，「這孩子現在在律所工作，可優秀著呢！」
「律師？律師好啊！有頭腦，有本事……」顧明珠驚嘆連連，目光熱切而仔細地在林玫朵臉上、身上流轉，那眼神，活脫脫像是在鑑賞一件稀世珍寶。
「嘖嘖！真真是畫裡走出來的美人兒。瞧瞧這眉眼，清亮得像山泉水！看著就讓人心尖兒都跟著透亮舒坦！」她極其自然地拉過林晚微涼的手，親昵地握在自己溫熱的掌心。
林晚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和直白的誇讚弄得有些無措。
她強壓下腦海混亂思緒，微微頷首，「穆夫人，您好。」
「叫什麼穆夫人啊！聽著多生分！」顧明珠佯裝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叫我顧阿姨！」
「顧……顧阿姨好！」林玫朵心中微微一震，這位穆夫人直來直去的性子，確實與那些慣於端著架子、說話拐彎抹角的豪門貴婦不同。
「好好好！好孩子！」顧明珠看著林玫朵，越看越滿意，拉著她的手又緊了緊，仿佛生怕這「稀世珍寶」下一秒就飛走了似的。
她這才轉向沈佩蘭，微微嘆了口氣，「魏太太，你是不知道，看到這樣可心的人兒，我這心裡啊，真是又喜歡又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