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煞神
穹頂之下，流光溢彩。
林玫朵努力維持著臉上那抹得體的淡笑，「各位謬讚了。我不過是個普通律所的小律師，對林氏集團的事務，並不了解，也未曾參與。」
「哎呀，朵朵你就是太謙虛！律師證可不好考！頂尖律所的律師更是金貴！」沈佩蘭不贊成地輕輕拍了下林玫朵的手背，又親昵地湊近她耳畔，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你呀，好好看看，挑挑，有合眼緣的，千萬別害羞，阿姨幫你做主！」
林玫朵看著眼前這群「燕瘦環肥」的「秀男」，覺得自己就像誤入了選妃現場的女皇帝。
只不過，這滿眼的「才俊」，沒有一個是她心中所想。
她強忍著扶額的衝動，順從地點點頭，「知道了，阿姨。謝謝您費心。今天客人這麼多，您快去招呼其他貴客吧，別為我這點小事耽誤了正事。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讓魏阿姨快點離開，給她一點喘息的空間。
沈佩蘭掃過整個宴會廳，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
她親昵地捏了捏林玫朵的手，看向那群躍躍欲試的男人，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貴婦人笑容，揚聲交代道：「各位青年才俊，那就麻煩你們多照顧照顧下我家朵朵了。她這孩子麵皮薄，性子靜，你們可別太熱情嚇著她。」
「魏夫人您放心！包在我身上！」銀灰西裝男拍著胸脯，聲音洪亮。
「一定一定！林小姐交給我們，您儘管去忙！」
「能陪林小姐聊天是我們的榮幸！您放心！」
眾人紛紛保證，爭先恐後，生怕晚一步就顯得自己不夠積極熱忱，場面一時間竟有些「群情激昂」。
沈佩蘭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留下林玫朵，重新走入那衣香鬢影之中。
林玫朵看著沈佩蘭離去的背影，悄悄鬆了口氣。
她端起酒杯，冰涼的杯壁緊貼上有些乾澀的唇瓣，冰冷的觸感帶來一絲鬆快。
然而，她的眼神早已失焦地飄向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沉沉夜色。
周野……
僅僅一天沒見，那張帶著桀驁野性的臉龐，便不受控制地隨著翻騰的思緒浮沉上來。
他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獨自一人呆在出租屋裡沉默地望著夜空？他會不會也想起她？哪怕只有一瞬間？他什麼時候才會來找她……
雖然是她自己承諾了不再主動去找他，可這種沒有期限被動等待的感覺，每一秒都是煎熬。
林玫朵心不在焉地聽著旁邊那位張公子口若懸河地分析著當前股市的動態和國際局勢對大宗商品的影響，那些「藍籌股」「量化寬鬆」「商品期貨」之類的專業術語和一連串數字，從他油光發亮的嘴裡蹦出來，仿佛一個個枯燥乏味的催眠魔咒。
她越過張公子唾沫橫飛的側臉，望著舞池裡旋轉的男女，那些華麗的裙擺隨著舞步飛揚，像一朵朵盛開又迅速凋零的花。
「呦，這是哪家的妹妹啊？一個人在這兒，怪孤單的。」
一個穿著騷包的孔雀藍西裝，頭髮油光錚亮的年輕男人晃了過來，手裡懶散地搖著一杯香檳。
他臉上掛著對獵物勢在必得的調笑表情，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玫朵精緻的側臉和略顯疏離的氣質。
林玫朵被打斷了思緒，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這個不請自來的打擾者。
在看清林玫朵正臉的那一瞬間。
陸遠瞳孔猛地一縮，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僵在了臉上，然後迅速垮塌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
那張臉！他絕對不會認錯！
當年在「迷夜」那混亂、喧囂、燈光刺眼的包廂里，就是這個看起來有些單薄的女孩，帶著一身煞氣衝進來，二話不說，抄起桌上的酒瓶就砸在了夏知微的腦袋上。
碎裂的玻璃和飛濺的鮮血，女人刺耳的尖叫，還有眼前這張臉在混亂光影中冰冷到極致的怒容……在夢裡都拿著斧頭追著他砍。
後來，他去醫院看夏知微，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夏知微抹著眼淚惡狠狠地抱怨，自己被林家人做局了，做叔叔的找她「包」個男人，結果做外甥女的又因為這個男人打了她，搞得她里外不是人。迫於林家的勢力，她連報復都不敢想，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好在林家還算大方，事後賠了她一塊位置不錯的地皮。
陸遠看著眼前的林玫朵，喉結滾動了一下，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他怎麼會撞上這個煞神？
他剛才居然還用那種輕佻的語氣跟她搭訕？
周圍那幾個圍著林玫朵獻殷勤的男人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變化。
這位圈子裡有名的花花公子剛才還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怎麼見了林小姐，臉色變得跟見了鬼一樣？
林玫朵看著陸遠那張僵住的臉，紅唇微啟，「陸公子，好久不見。」
陸遠一個激靈，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林……林小姐？您……您還記得我？」
他完全沒料到對方會主動打招呼，而且是以這種……平靜口吻。
林玫朵微微頷首，目光在陸遠臉上停留了不過一瞬，便移開了，仿佛剛才那句「好久不見」只是基於最表面的社交禮儀。
陸遠端著酒杯，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剛才那股風流勁兒蕩然無存。
周圍幾個男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位陸大少怎麼在林小姐面前突然變得像只鵪鶉。
張公子也忘了他的「量化寬鬆」，張著嘴，看看林玫朵，又看看面如土色的陸遠，一臉茫然。
林玫朵的目光終於從舞動的人群中收回，輕飄飄地落在陸遠臉上，「陸公子這樣『風采』出眾的人物，想忘記，恐怕也不太容易。」
陸遠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這哪裡是誇獎？分明是在提醒他當年在夜店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輕佻嘴臉！
「呃……林小姐說笑了，說笑了……」陸遠乾笑兩聲，聲音有些發虛，「那都是……陳年舊事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林玫朵唇角向上勾了一下，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水晶杯壁。
「陸公子倒是健忘。」她淡淡地說，尾音帶著一絲嘲諷，「不過，有些事，有些人，忘得太乾淨，未必是好事。」
陸遠的心猛地一沉。
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嘴？還是……在暗示她知道他後來打聽過內幕？
張公子和其他幾位「才俊」的目光在林玫朵和陸遠之間來回逡巡，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兩人到底打什麼啞謎？
就在氣氛越來越尷尬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林玫朵抬眼望去，捏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
林玫朵努力維持著臉上那抹得體的淡笑，「各位謬讚了。我不過是個普通律所的小律師，對林氏集團的事務，並不了解，也未曾參與。」
「哎呀，朵朵你就是太謙虛！律師證可不好考！頂尖律所的律師更是金貴！」沈佩蘭不贊成地輕輕拍了下林玫朵的手背，又親昵地湊近她耳畔，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你呀，好好看看，挑挑，有合眼緣的，千萬別害羞，阿姨幫你做主！」
林玫朵看著眼前這群「燕瘦環肥」的「秀男」，覺得自己就像誤入了選妃現場的女皇帝。
只不過，這滿眼的「才俊」，沒有一個是她心中所想。
她強忍著扶額的衝動，順從地點點頭，「知道了，阿姨。謝謝您費心。今天客人這麼多，您快去招呼其他貴客吧，別為我這點小事耽誤了正事。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讓魏阿姨快點離開，給她一點喘息的空間。
沈佩蘭掃過整個宴會廳，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
她親昵地捏了捏林玫朵的手，看向那群躍躍欲試的男人，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貴婦人笑容，揚聲交代道：「各位青年才俊，那就麻煩你們多照顧照顧下我家朵朵了。她這孩子麵皮薄，性子靜，你們可別太熱情嚇著她。」
「魏夫人您放心！包在我身上！」銀灰西裝男拍著胸脯，聲音洪亮。
「一定一定！林小姐交給我們，您儘管去忙！」
「能陪林小姐聊天是我們的榮幸！您放心！」
眾人紛紛保證，爭先恐後，生怕晚一步就顯得自己不夠積極熱忱，場面一時間竟有些「群情激昂」。
沈佩蘭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留下林玫朵，重新走入那衣香鬢影之中。
林玫朵看著沈佩蘭離去的背影，悄悄鬆了口氣。
她端起酒杯，冰涼的杯壁緊貼上有些乾澀的唇瓣，冰冷的觸感帶來一絲鬆快。
然而，她的眼神早已失焦地飄向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沉沉夜色。
周野……
僅僅一天沒見，那張帶著桀驁野性的臉龐，便不受控制地隨著翻騰的思緒浮沉上來。
他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獨自一人呆在出租屋裡沉默地望著夜空？他會不會也想起她？哪怕只有一瞬間？他什麼時候才會來找她……
雖然是她自己承諾了不再主動去找他，可這種沒有期限被動等待的感覺，每一秒都是煎熬。
林玫朵心不在焉地聽著旁邊那位張公子口若懸河地分析著當前股市的動態和國際局勢對大宗商品的影響，那些「藍籌股」「量化寬鬆」「商品期貨」之類的專業術語和一連串數字，從他油光發亮的嘴裡蹦出來，仿佛一個個枯燥乏味的催眠魔咒。
她越過張公子唾沫橫飛的側臉，望著舞池裡旋轉的男女，那些華麗的裙擺隨著舞步飛揚，像一朵朵盛開又迅速凋零的花。
「呦，這是哪家的妹妹啊？一個人在這兒，怪孤單的。」
一個穿著騷包的孔雀藍西裝，頭髮油光錚亮的年輕男人晃了過來，手裡懶散地搖著一杯香檳。
他臉上掛著對獵物勢在必得的調笑表情，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玫朵精緻的側臉和略顯疏離的氣質。
林玫朵被打斷了思緒，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這個不請自來的打擾者。
在看清林玫朵正臉的那一瞬間。
陸遠瞳孔猛地一縮，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僵在了臉上，然後迅速垮塌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
那張臉！他絕對不會認錯！
當年在「迷夜」那混亂、喧囂、燈光刺眼的包廂里，就是這個看起來有些單薄的女孩，帶著一身煞氣衝進來，二話不說，抄起桌上的酒瓶就砸在了夏知微的腦袋上。
碎裂的玻璃和飛濺的鮮血，女人刺耳的尖叫，還有眼前這張臉在混亂光影中冰冷到極致的怒容……在夢裡都拿著斧頭追著他砍。
後來，他去醫院看夏知微，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夏知微抹著眼淚惡狠狠地抱怨，自己被林家人做局了，做叔叔的找她「包」個男人，結果做外甥女的又因為這個男人打了她，搞得她里外不是人。迫於林家的勢力，她連報復都不敢想，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好在林家還算大方，事後賠了她一塊位置不錯的地皮。
陸遠看著眼前的林玫朵，喉結滾動了一下，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他怎麼會撞上這個煞神？
他剛才居然還用那種輕佻的語氣跟她搭訕？
周圍那幾個圍著林玫朵獻殷勤的男人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變化。
這位圈子裡有名的花花公子剛才還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怎麼見了林小姐，臉色變得跟見了鬼一樣？
林玫朵看著陸遠那張僵住的臉，紅唇微啟，「陸公子，好久不見。」
陸遠一個激靈，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林……林小姐？您……您還記得我？」
他完全沒料到對方會主動打招呼，而且是以這種……平靜口吻。
林玫朵微微頷首，目光在陸遠臉上停留了不過一瞬，便移開了，仿佛剛才那句「好久不見」只是基於最表面的社交禮儀。
陸遠端著酒杯，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剛才那股風流勁兒蕩然無存。
周圍幾個男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位陸大少怎麼在林小姐面前突然變得像只鵪鶉。
張公子也忘了他的「量化寬鬆」，張著嘴，看看林玫朵，又看看面如土色的陸遠，一臉茫然。
林玫朵的目光終於從舞動的人群中收回，輕飄飄地落在陸遠臉上，「陸公子這樣『風采』出眾的人物，想忘記，恐怕也不太容易。」
陸遠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這哪裡是誇獎？分明是在提醒他當年在夜店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輕佻嘴臉！
「呃……林小姐說笑了，說笑了……」陸遠乾笑兩聲，聲音有些發虛，「那都是……陳年舊事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林玫朵唇角向上勾了一下，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水晶杯壁。
「陸公子倒是健忘。」她淡淡地說，尾音帶著一絲嘲諷，「不過，有些事，有些人，忘得太乾淨，未必是好事。」
陸遠的心猛地一沉。
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嘴？還是……在暗示她知道他後來打聽過內幕？
張公子和其他幾位「才俊」的目光在林玫朵和陸遠之間來回逡巡，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兩人到底打什麼啞謎？
就在氣氛越來越尷尬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林玫朵抬眼望去，捏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