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撤檔
魏萊眉頭一皺，對這不合時宜的打擾很是不滿。
她快步走到帆布包旁，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張家棟」三個字，讓她心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餵？張製片，什麼事……」她輕聲問，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哎呦！魏大記者！」一聽筒里立刻炸開一個帶著電流噪音的急促男聲，背景是雜亂的腳步和人聲，「十萬火急！你那個黑工廠的深度報導……黃了！被緊急喊停，撤檔了！就剛才的事！」
魏萊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肉眼可見地變得森冷。
她握緊手機，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騰的情緒，「為什麼？稿子不是都定好了嗎？說撤就撤，總得有個理由吧？」
電話那頭，張家棟的聲音充滿了無奈：「上面的意思，說是涉及敏感話題，不宜公開。我也是剛接到口頭通知，魏萊，這次真是對不住了，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吧。」
「憑什麼？」魏萊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壓低的嗓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憤怒與不甘，「證據鏈那麼完整，那些工人的處境……」
想到那些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身影，一股冰冷的窒息感瞬間扼住了她的喉嚨。
「哎呦喂，我的祖宗！你跟我嚷也沒用！」張製片的聲音又急又慌，壓得更低了，「上面直接下的死命令！就四個字，『影響大局』！沒有任何書面通知！片子不讓播了，原始素材……直接被收走了！說是要重新評估！而且，好幾個線人……都聯繫不上了！這事兒透著邪性！魏萊，聽哥一句勸，這渾水千萬別蹚了！就這樣，我這邊還一堆爛攤子等著處理呢！」
「什麼意思？張……」魏萊的質問被無情掐斷，只剩下急促而單調的忙音——
「嘟……嘟……嘟……」
「砰！」
一聲悶響。
魏萊將手機狠狠按在化妝檯上，震得瓶瓶罐罐一陣輕顫。
旁邊拿著髮膠的Joy嚇得渾身一哆嗦，Lily手裡的粉刷差點脫手飛出去。
「操！」魏萊低吼一聲，胸腔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噴射出來。
她知道，在這個圈子裡，真相常常要為利益讓路，可想起那些工人們絕望的眼神……
她猛地站起身，沉重的化妝椅腿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聲響。
「萊萊？」林玫朵看著魏萊鐵青的臉色，站起身，幾步走到她身邊，「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媽的！我的報導！我辛辛苦苦潛伏了大半年的報導被撤了！」魏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又裹著火，「那家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工廠，壓榨民工、污染環境！上面一句話，電視台就撤檔！封口！連個屁都不放！」
她撓了撓頭，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母獅，在VIP化妝區焦躁地來回踱步，黑色長裙的流蘇隨著她劇烈的動作瘋狂甩動。
「那些工人家屬還在等一個公道！他們就這樣輕飄飄地壓下去！連個『理由』都不屑給！這幫混蛋！王八蛋！簡直無法無天……」
幾十秒的狂暴踱步後，魏萊猛地停下腳步，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晚晚，對不起！」她一把抓起自己剛換下來，被隨意丟在沙發上的T恤和牛仔褲，「我必須立刻去一趟電視台！現在就去堵這幫龜孫問個明白！」
話音未落，她已一個箭步沖向旁邊的獨立更衣間。
「撕拉」一聲粗暴地拉開昂貴禮服的金屬側拉鏈，長裙瞬間滑落在地。
她看也沒看那裙子一眼，甚至等不及服務生上前，把它胡亂地往旁邊的絲絨衣架下一丟，
動作粗魯得讓旁邊的Joy心疼得直抽冷氣，下意識想去撿又礙於魏萊的身份不敢上前。
「現在？」林玫朵追到更衣間門口，聲音滿是擔憂，「可是叔叔阿姨的紀念日晚宴……」
「管不了那麼多了！」更衣間裡傳來窸窸窣窣急促穿衣的聲音，魏萊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晚晚，幫我和我爸媽說一聲，結婚三十周年快樂！禮物……」
「嘩啦」一聲，更衣間門被猛地拉開。
已經換上T恤牛仔褲的魏萊快步衝出來，直奔自己那個鼓囊囊的大號斜挎包。
她一把拉開拉鏈，在裡面胡亂掏了幾下，抓出一個精緻的絲絨首飾盒，看也不看就塞進呆愣在原地的林玫朵手裡。
「幫我給他們！拜託了晚晚！回頭再給你們賠罪！」
話音剛落，人已經像一陣裹挾著暴怒的旋風，「砰」的一聲巨響撞開化妝室的大門，消失在外面的走廊里。
門框還在微微震顫，留下滿室死寂。
濃郁的香氛里，仿佛還懸浮著未燃盡的硝煙，嗆得人喉頭髮緊。
造型師們面面相覷，臉上的錯愕凝固了一瞬。
短暫的靜默後，Joy第一個反應過來，快步上前，拿起那件被價值不菲的黑色禮裙，眉頭緊鎖，無聲的嘆息里混雜著心疼。
林玫朵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被倉促塞過來的絲絨首飾盒。
她看了眼那件被遺棄黑裙，看向鏡中自己完成了一半的妝面，無奈地嘆了口氣。
魏萊總是這樣，像一團永不熄滅的野火，為了她心中滾燙的正義和真相，可以瞬間不顧一切地燒穿所有既定的規則和體面。
林玫朵理解那份孤勇，甚至打心底敬佩她這份純粹的熱血與無畏。
但她知道，自己永遠做不到這樣……她的心如同一片被歲月風沙打磨過的戈壁，除了周野……仿佛再沒有什麼，能讓她燃起那樣的熊熊烈焰。
「林小姐……」王經理不知何時已悄然走近，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職業微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魏小姐她……事出突然。您看……」
她的目光落在林玫朵未完成的妝面上，輕聲道：「要不……讓Joy她們先幫您把妝面完成？禮服也還沒換呢。」
林玫朵微微揚起嘴角，臉上迅速恢復了慣有的平靜，對著經理微微頷首，「嗯，麻煩了。」
隨即，她轉向兩位造型師，「魏萊的妝造費用照常結算。至於裙子……」
她瞥了一眼被Joy捧在懷中的黑裙，「也一併算了。」
她快步走到帆布包旁，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張家棟」三個字，讓她心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餵？張製片，什麼事……」她輕聲問，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哎呦！魏大記者！」一聽筒里立刻炸開一個帶著電流噪音的急促男聲，背景是雜亂的腳步和人聲，「十萬火急！你那個黑工廠的深度報導……黃了！被緊急喊停，撤檔了！就剛才的事！」
魏萊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肉眼可見地變得森冷。
她握緊手機，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騰的情緒，「為什麼？稿子不是都定好了嗎？說撤就撤，總得有個理由吧？」
電話那頭，張家棟的聲音充滿了無奈：「上面的意思，說是涉及敏感話題，不宜公開。我也是剛接到口頭通知，魏萊，這次真是對不住了，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吧。」
「憑什麼？」魏萊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壓低的嗓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憤怒與不甘，「證據鏈那麼完整，那些工人的處境……」
想到那些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身影，一股冰冷的窒息感瞬間扼住了她的喉嚨。
「哎呦喂，我的祖宗！你跟我嚷也沒用！」張製片的聲音又急又慌，壓得更低了，「上面直接下的死命令！就四個字，『影響大局』！沒有任何書面通知！片子不讓播了，原始素材……直接被收走了！說是要重新評估！而且，好幾個線人……都聯繫不上了！這事兒透著邪性！魏萊，聽哥一句勸，這渾水千萬別蹚了！就這樣，我這邊還一堆爛攤子等著處理呢！」
「什麼意思？張……」魏萊的質問被無情掐斷，只剩下急促而單調的忙音——
「嘟……嘟……嘟……」
「砰！」
一聲悶響。
魏萊將手機狠狠按在化妝檯上，震得瓶瓶罐罐一陣輕顫。
旁邊拿著髮膠的Joy嚇得渾身一哆嗦，Lily手裡的粉刷差點脫手飛出去。
「操！」魏萊低吼一聲，胸腔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噴射出來。
她知道，在這個圈子裡，真相常常要為利益讓路，可想起那些工人們絕望的眼神……
她猛地站起身，沉重的化妝椅腿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聲響。
「萊萊？」林玫朵看著魏萊鐵青的臉色，站起身，幾步走到她身邊，「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媽的！我的報導！我辛辛苦苦潛伏了大半年的報導被撤了！」魏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又裹著火，「那家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工廠，壓榨民工、污染環境！上面一句話，電視台就撤檔！封口！連個屁都不放！」
她撓了撓頭，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母獅，在VIP化妝區焦躁地來回踱步，黑色長裙的流蘇隨著她劇烈的動作瘋狂甩動。
「那些工人家屬還在等一個公道！他們就這樣輕飄飄地壓下去！連個『理由』都不屑給！這幫混蛋！王八蛋！簡直無法無天……」
幾十秒的狂暴踱步後，魏萊猛地停下腳步，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晚晚，對不起！」她一把抓起自己剛換下來，被隨意丟在沙發上的T恤和牛仔褲，「我必須立刻去一趟電視台！現在就去堵這幫龜孫問個明白！」
話音未落，她已一個箭步沖向旁邊的獨立更衣間。
「撕拉」一聲粗暴地拉開昂貴禮服的金屬側拉鏈，長裙瞬間滑落在地。
她看也沒看那裙子一眼，甚至等不及服務生上前，把它胡亂地往旁邊的絲絨衣架下一丟，
動作粗魯得讓旁邊的Joy心疼得直抽冷氣，下意識想去撿又礙於魏萊的身份不敢上前。
「現在？」林玫朵追到更衣間門口，聲音滿是擔憂，「可是叔叔阿姨的紀念日晚宴……」
「管不了那麼多了！」更衣間裡傳來窸窸窣窣急促穿衣的聲音，魏萊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晚晚，幫我和我爸媽說一聲，結婚三十周年快樂！禮物……」
「嘩啦」一聲，更衣間門被猛地拉開。
已經換上T恤牛仔褲的魏萊快步衝出來，直奔自己那個鼓囊囊的大號斜挎包。
她一把拉開拉鏈，在裡面胡亂掏了幾下，抓出一個精緻的絲絨首飾盒，看也不看就塞進呆愣在原地的林玫朵手裡。
「幫我給他們！拜託了晚晚！回頭再給你們賠罪！」
話音剛落，人已經像一陣裹挾著暴怒的旋風，「砰」的一聲巨響撞開化妝室的大門，消失在外面的走廊里。
門框還在微微震顫，留下滿室死寂。
濃郁的香氛里，仿佛還懸浮著未燃盡的硝煙，嗆得人喉頭髮緊。
造型師們面面相覷，臉上的錯愕凝固了一瞬。
短暫的靜默後，Joy第一個反應過來，快步上前，拿起那件被價值不菲的黑色禮裙，眉頭緊鎖，無聲的嘆息里混雜著心疼。
林玫朵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被倉促塞過來的絲絨首飾盒。
她看了眼那件被遺棄黑裙，看向鏡中自己完成了一半的妝面，無奈地嘆了口氣。
魏萊總是這樣，像一團永不熄滅的野火，為了她心中滾燙的正義和真相，可以瞬間不顧一切地燒穿所有既定的規則和體面。
林玫朵理解那份孤勇，甚至打心底敬佩她這份純粹的熱血與無畏。
但她知道，自己永遠做不到這樣……她的心如同一片被歲月風沙打磨過的戈壁，除了周野……仿佛再沒有什麼，能讓她燃起那樣的熊熊烈焰。
「林小姐……」王經理不知何時已悄然走近，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職業微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魏小姐她……事出突然。您看……」
她的目光落在林玫朵未完成的妝面上，輕聲道：「要不……讓Joy她們先幫您把妝面完成？禮服也還沒換呢。」
林玫朵微微揚起嘴角，臉上迅速恢復了慣有的平靜，對著經理微微頷首，「嗯，麻煩了。」
隨即，她轉向兩位造型師，「魏萊的妝造費用照常結算。至於裙子……」
她瞥了一眼被Joy捧在懷中的黑裙，「也一併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