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童話破碎
林玫朵蹙眉瞪了汪曼曼一眼，冷聲道：「打住！周喬安雖然是我大學學長，可他畢業的時候我還沒進校門呢！而且，人家是律所老闆，年輕有為，眼光再接地氣，也不至於看上我這個月入八千的小蝦米」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汪曼曼的頭，「趕緊打住你的腦洞。」
汪曼曼被她推得晃了晃，撅著嘴翻了個白眼，「那一起吃飯嗎？樓下新開了家輕食，據說沙拉不錯。」
「不了。」林玫朵搖搖頭，目光下意識地飄向窗外，「我中午……有點事。」
汪曼曼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又跑去『藍調』喝你那續命咖啡？」
林玫朵沒接茬，只是笑了笑，「行啦，你快去覓食吧！好吃你就多吃點，連帶著我那份。」
「哼，撐死我，得了！」汪曼曼抓起自己的小包，故意扭著腰走了。
——
林玫朵走出寫字樓，拐進街角的「藍調」咖啡廳。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濃郁的咖啡香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門外粘稠的熱氣。
「老樣子，冰美式，謝謝。」她熟稔地對櫃檯後的咖啡師小陳點點頭。
小陳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麻利地走向工作檯。
清脆的風鈴聲叮咚作響。
林玫朵側頭望去。
光影交錯處，走進來一家三口。
男人身材高大，穿著熨帖的淺藍色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
他一手穩穩地推著門，另一手自然地護在妻女身後。
女人氣質溫婉，米色的棉麻連衣裙襯得膚色柔和。
「慢點兒，寶貝！」她低頭輕聲提醒身邊蹦跳的小女孩，「小心門檻！」
小女孩約莫六七歲，扎著兩個精神的小辮子，發梢隨著她的動作活潑地跳躍。
她穿著一件印著卡通草莓的粉色T恤和牛仔背帶褲，一張小臉被熱氣蒸得紅撲撲。
「爸爸，好熱啊！」小女孩嘟著嘴抱怨，小手在臉旁扇著風，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
「乖！馬上就涼快的了。」男人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溫和。
說著，快步走到櫃檯前，利落點單，「一杯冰美式，謝謝。」
隨即轉向妻子，「還是拿鐵？」
女人溫柔點頭，又補充道：「加一點肉桂粉吧。」
然後她彎下腰，輕輕按住躍躍欲試的女兒的小肩膀：「寶貝，想喝什麼？可可好不好？再挑一塊你喜歡的小蛋糕？」
「嗯嗯！要奧利奧可可！」小女孩立刻像小雞啄米似的用力點頭，小手指毫不猶豫地戳向玻璃櫃，舔了舔嘴角，「還有那個，上面有巧克力，還有好多草莓的！」
「好，就這塊草莓巧克力慕斯。」男人寵溺地應允，掏出手機掃碼付款。
女人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個印著小熊圖案的水壺，擰開遞給女兒，「寶貝！先喝點水，蛋糕要等會兒才能吃哦！」
林玫朵從小陳手中接過冰美式，指尖瞬間被那股刺骨的寒意激得一縮。
她端著杯子，走到自己常坐的靠窗角落，目光不由得看向一家三口。
他們選了離她不遠的卡座。
男人幫妻子拉開椅子，又把女兒抱上旁邊的椅子。
女人笑著坐下，將水壺放在桌上，又拿出濕巾，細緻地擦拭女兒的小手。
小女孩則興奮地跪在柔軟的卡座椅子上，小小的身體幾乎完全趴在了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服務員端來的蛋糕。
「哇！」小女孩發出一聲短促而滿足的驚嘆，小嘴微張，仿佛那口甜蜜已經提前在舌尖融化。
服務員很快又送來了飲品。
小女孩的可可裝在可愛的卡通杯里，頂著一大團蓬鬆雪白奶油，上面還點綴著幾粒彩虹色的棉花糖.
她嘿嘿笑著雙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小嘴，上唇沾上了一道滑稽的奶油「鬍子」。
女人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抽出一張紙巾，輕柔地替她擦掉。
男人拿起小叉子切下蛋糕最誘人的一角，放在女兒面前的小碟子裡。
蛋糕尖頂最大最紅的草莓，正顫巍巍地立在奶油之上。
小女孩拿起自己的小叉子，叉起蛋糕，高高地舉起，遞向媽媽，「媽媽先吃！」
女人笑了，張開嘴接住，「嗯，真甜，謝謝寶貝。」
小女孩又叉起一塊，遞給爸爸，「爸爸也吃！」
看著眼前的一幕，林玫朵輕笑了一聲，抿了抿唇，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也有過這種幸福。
小的時候，她曾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爸爸愛媽媽，媽媽愛爸爸，而他們最愛自己。
家裡的角角落落都擺放著他們的合影，客廳更是有一整面牆被照片占據，記錄著從青澀的戀愛到盛大的婚禮，再到她出生後的點點滴滴。
照片裡的女人依偎在高大英俊的男人身邊，笑靨如花，任誰見了都會由衷讚嘆一句「郎才女貌」。
童話碎裂在十四歲那年。
悶熱的傍晚，學校月考結束。
林玫朵背著書包，腳步輕快地提前回家。
推開家門，客廳里靜悄悄的，她剛打開鞋櫃……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呻吟，從半開的主臥門縫裡傳出。
當時的她，只以為是父母一時忘情忘記關門，尷尬得只想立刻轉身逃離。
她屏住呼吸，紅著臉，輕手輕腳地關上鞋櫃。
一個陌生男人粗獷的調笑聲穿透門板，「說……他大？還是我大？嗯？」
林玫朵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了。
她怔怔地看著臥室方向，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順著冰冷的牆壁滑跌在地板上。
「嘖……真想讓你那群粉絲……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說……他們會怎麼想？嗯？」
「別……別說了……他們……懂什麼……」
聽著門內那令人作嘔的淫聲浪語，林玫朵胃裡劇烈地抽搐，酸水湧上喉嚨，她死死捂住嘴，指甲幾乎掐進肉里，才忍住沒當場吐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斷斷續續的聲音終於平息。
主臥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一男一女衣衫不整地走出來。
男人抬眼，目光隨意掃過客廳，然後……定格在玄關角落。
他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笑。
「想要下部戲的女一號？」他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林玫朵單薄的校服上逡巡，故意提高了音量，「把她送給我！」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汪曼曼的頭，「趕緊打住你的腦洞。」
汪曼曼被她推得晃了晃，撅著嘴翻了個白眼，「那一起吃飯嗎？樓下新開了家輕食，據說沙拉不錯。」
「不了。」林玫朵搖搖頭，目光下意識地飄向窗外，「我中午……有點事。」
汪曼曼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又跑去『藍調』喝你那續命咖啡？」
林玫朵沒接茬，只是笑了笑，「行啦，你快去覓食吧！好吃你就多吃點，連帶著我那份。」
「哼，撐死我，得了！」汪曼曼抓起自己的小包，故意扭著腰走了。
——
林玫朵走出寫字樓，拐進街角的「藍調」咖啡廳。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濃郁的咖啡香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門外粘稠的熱氣。
「老樣子，冰美式，謝謝。」她熟稔地對櫃檯後的咖啡師小陳點點頭。
小陳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麻利地走向工作檯。
清脆的風鈴聲叮咚作響。
林玫朵側頭望去。
光影交錯處，走進來一家三口。
男人身材高大，穿著熨帖的淺藍色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
他一手穩穩地推著門，另一手自然地護在妻女身後。
女人氣質溫婉，米色的棉麻連衣裙襯得膚色柔和。
「慢點兒，寶貝！」她低頭輕聲提醒身邊蹦跳的小女孩，「小心門檻！」
小女孩約莫六七歲，扎著兩個精神的小辮子，發梢隨著她的動作活潑地跳躍。
她穿著一件印著卡通草莓的粉色T恤和牛仔背帶褲，一張小臉被熱氣蒸得紅撲撲。
「爸爸，好熱啊！」小女孩嘟著嘴抱怨，小手在臉旁扇著風，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
「乖！馬上就涼快的了。」男人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溫和。
說著，快步走到櫃檯前，利落點單，「一杯冰美式，謝謝。」
隨即轉向妻子，「還是拿鐵？」
女人溫柔點頭，又補充道：「加一點肉桂粉吧。」
然後她彎下腰，輕輕按住躍躍欲試的女兒的小肩膀：「寶貝，想喝什麼？可可好不好？再挑一塊你喜歡的小蛋糕？」
「嗯嗯！要奧利奧可可！」小女孩立刻像小雞啄米似的用力點頭，小手指毫不猶豫地戳向玻璃櫃，舔了舔嘴角，「還有那個，上面有巧克力，還有好多草莓的！」
「好，就這塊草莓巧克力慕斯。」男人寵溺地應允，掏出手機掃碼付款。
女人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個印著小熊圖案的水壺，擰開遞給女兒，「寶貝！先喝點水，蛋糕要等會兒才能吃哦！」
林玫朵從小陳手中接過冰美式，指尖瞬間被那股刺骨的寒意激得一縮。
她端著杯子，走到自己常坐的靠窗角落，目光不由得看向一家三口。
他們選了離她不遠的卡座。
男人幫妻子拉開椅子，又把女兒抱上旁邊的椅子。
女人笑著坐下，將水壺放在桌上，又拿出濕巾，細緻地擦拭女兒的小手。
小女孩則興奮地跪在柔軟的卡座椅子上，小小的身體幾乎完全趴在了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服務員端來的蛋糕。
「哇！」小女孩發出一聲短促而滿足的驚嘆，小嘴微張，仿佛那口甜蜜已經提前在舌尖融化。
服務員很快又送來了飲品。
小女孩的可可裝在可愛的卡通杯里，頂著一大團蓬鬆雪白奶油，上面還點綴著幾粒彩虹色的棉花糖.
她嘿嘿笑著雙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小嘴，上唇沾上了一道滑稽的奶油「鬍子」。
女人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抽出一張紙巾，輕柔地替她擦掉。
男人拿起小叉子切下蛋糕最誘人的一角，放在女兒面前的小碟子裡。
蛋糕尖頂最大最紅的草莓，正顫巍巍地立在奶油之上。
小女孩拿起自己的小叉子，叉起蛋糕，高高地舉起，遞向媽媽，「媽媽先吃！」
女人笑了，張開嘴接住，「嗯，真甜，謝謝寶貝。」
小女孩又叉起一塊，遞給爸爸，「爸爸也吃！」
看著眼前的一幕，林玫朵輕笑了一聲，抿了抿唇，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也有過這種幸福。
小的時候，她曾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爸爸愛媽媽，媽媽愛爸爸，而他們最愛自己。
家裡的角角落落都擺放著他們的合影，客廳更是有一整面牆被照片占據，記錄著從青澀的戀愛到盛大的婚禮，再到她出生後的點點滴滴。
照片裡的女人依偎在高大英俊的男人身邊，笑靨如花，任誰見了都會由衷讚嘆一句「郎才女貌」。
童話碎裂在十四歲那年。
悶熱的傍晚，學校月考結束。
林玫朵背著書包，腳步輕快地提前回家。
推開家門，客廳里靜悄悄的，她剛打開鞋櫃……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呻吟，從半開的主臥門縫裡傳出。
當時的她，只以為是父母一時忘情忘記關門，尷尬得只想立刻轉身逃離。
她屏住呼吸，紅著臉，輕手輕腳地關上鞋櫃。
一個陌生男人粗獷的調笑聲穿透門板，「說……他大？還是我大？嗯？」
林玫朵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了。
她怔怔地看著臥室方向，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順著冰冷的牆壁滑跌在地板上。
「嘖……真想讓你那群粉絲……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說……他們會怎麼想？嗯？」
「別……別說了……他們……懂什麼……」
聽著門內那令人作嘔的淫聲浪語，林玫朵胃裡劇烈地抽搐，酸水湧上喉嚨，她死死捂住嘴，指甲幾乎掐進肉里，才忍住沒當場吐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斷斷續續的聲音終於平息。
主臥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一男一女衣衫不整地走出來。
男人抬眼，目光隨意掃過客廳，然後……定格在玄關角落。
他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笑。
「想要下部戲的女一號？」他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林玫朵單薄的校服上逡巡，故意提高了音量，「把她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