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暗戀
明月高懸，南方六月的夜晚悶熱粘稠。
陳諾抬手鬆了松警服領口，襯衫後背汗濕緊貼在皮膚上。
轉過街角的便利店，他習慣性抬頭望向8樓。
窗戶黑洞洞的，沒有預想中的暖黃燈光。
他低頭看了眼手錶，20:47。
陳諾正猶豫是否去蛋糕店碰碰運氣，目光掃過斑馬線對面，驀地定住了。
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一身墨綠套裝襯得她肌膚勝雪，腰肢纖細。
陳諾剛揚起手，嘴角的笑意卻在看清她走路的姿勢後瞬間凝固。
林玫朵雙腿僵直地走過馬路，每一步都帶著明顯的滯澀。
這絕不是她平日的優雅從容。
「林玫朵……」名字在喉頭滾過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陳諾放慢腳步，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林玫朵走走停停，甚至從包里抽出紙巾，飛快地擦拭大腿。
敏感的動作讓陳諾眉頭緊縮。
警校教官的聲音在腦中炸響：「受害人常因下體受傷而改變步態……」「加害者唾液中的酶會導致皮膚出現特殊紅痕……注意觀察受害人的嘴角和頸部……」
電梯門緩緩合攏。
陳諾快步走了進去。
林玫朵低垂著頭，往後一步，退向角落。
密閉空間裡，陳諾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中混雜著一絲不和諧的汗腥味。
他假裝整理警服袖口，偷偷觀察著林玫朵。
嘴唇異常紅腫，下唇有細微破皮，襯衫領口處漏出紅痕……
「今天……加班？」陳諾試探性地開口。
林玫朵冷著臉，飛快地掃了他一眼。
「嗯。」她簡短地回應，隨即盯著電梯樓層數字。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8樓。
林玫朵快步走出電梯，鑰匙嘩啦響，緊接著「砰」一聲巨響。
陳諾剛掏出鑰匙，被這關門聲震得一哆嗦。
他愣了幾秒，才機械地打開門進屋，連鞋都忘了換。
屋裡沒開燈，有點暗。
他摘下警帽，捏在手裡，心裡堵得慌，焦躁地在客廳里來回走。
派出所工作這些年，那種傷他見太多了。
陳諾猛地停住腳步，一股火氣直往腦門上沖。
他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裡的煩躁。
林玫朵是律師啊，她那麼聰明、那麼漂亮……
陳諾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林玫朵的那天。
飄著小雨的清晨，空氣濕漉漉的。
陳諾剛熬了個通宵大夜班，感覺魂兒都被抽走了，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站在「蜜語」蛋糕店的玻璃門前，狼狽地甩甩頭髮上的雨水。
櫥窗里金燦燦的杏仁可頌飄著黃油香，空蕩蕩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作響。
昨晚忙著處理兩個醉鬼打架，除了值班室那兩杯速溶咖啡，他啥也沒吃。
「陳警官，早啊！」繫著碎花圍裙的蜜姐從操作間探出頭，手上沾著麵粉，「看你臉色，又熬通宵啦？剛出爐的鹽麵包，外脆里軟，來一個？」
「行，來一個，再加個杏仁可頌。」陳諾抓起一個還有點溫乎的鹽麵包就塞進嘴裡。
一邊嚼，一邊伸手去掏褲兜，手指在空口袋裡僵住了。
冷汗「唰」地冒出來。
昨晚處理完警情，他記得自己把手機插在值班室充電器上來著。
難道是太困，忘了拔了？
「抱、抱歉，蜜姐……」陳諾看著手裡只剩半個的麵包，尷尬的耳朵發燙，嗓子發乾，「我……手機好像落值班室了。」
排在後面的幾個顧客投來不耐煩的目光，小聲嘀咕起來。
「哎喲，多大點事！」蜜姐不在意地擺擺手，「今天這份姐請！上個月要不是你調解我家那口子和樓上漏水那家，差點打起來……」
「不行不行！這不合規矩！」陳諾急得直搓後脖子，「蜜姐，你可不能讓我犯錯誤啊！」
他一個社區民警，哪能白拿群眾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縷清洌冷香混著濕氣鑽入鼻腔。
「我幫他付。」
清冷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陳諾耳根一酥。
藏青色風衣的下擺帶著涼風，輕輕掃過他濕漉漉的警服袖子。
纖細的手握著手機，掃了下二維碼。
她垂著眼，神情平靜，濃密睫毛投下小片陰影。
「太、太謝謝了！」陳諾侷促地搓著手，舌頭打結，「那個……能加個微信嗎？我回頭馬上把錢轉你！或者你留個……」
「不用！」女人抬眼，眸子清亮如寒潭，眉目間疏離的冷意瞬間澆滅了他的熱情。
「人家美女請客！你就收著吧！」蜜姐手腳麻利地把杏仁酥紙袋塞進陳諾手裡。
她目光掃過兩人，噌地一亮，促狹地沖他倆挑挑眉，「說起來，你們還是鄰居呢！林律師住802，陳警官住801對吧？」
她頓了頓，接著說：「老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這關係嘛，多麻煩麻煩就熟了！」
「謝謝！」陳諾臉「騰」得紅了，笨拙地接過紙袋，手心冒汗。
他飛快地瞥了眼被稱為「林律師」的女人，捕捉到她皺了下眉。
「我叫陳諾，向陽社區派出所民警。」陳諾下意識挺直腰背，差點要敬禮，「你平時要是……」
「林玫朵，律師。」林玫朵乾脆地打斷他，看了眼手錶，「不好意思，快遲到了。」
話音剛落，她已經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玻璃門開合間。
陳諾的目光追過去，看見她撐開一把純黑雨傘，纖細的身影融進灰濛濛的雨里，越走越遠。
「嘖嘖嘖，魂兒都跟跑啦？」蜜姐一邊給別人裝麵包，一邊打趣他，「怎麼，看上了？」
她壓低聲音，一臉八卦，「這林律師可不好追。上個月有個開保時捷的，捧著一大束玫瑰來店裡堵她，結果被潑了一臉美式！那場面，嘖嘖……」
蜜姐後面的話，陳諾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望著林玫朵消失的方向，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樣狂跳。
從那以後，他開始下意識地算好林玫朵出門的時間，然後「恰好」出現在她可能出現的各個角落。
這一年來，他像個蹩腳的偵探，小心收集著關於林玫朵的碎片：她喜歡椰蓉麵包，看書時右手食指會扣書頁邊；遇到難題時，會不自覺地咬住下唇；等電梯時，總愛皺著眉……
他記得上個月，在單元樓下，看見林玫朵抱著一大摞快擋住臉的文件，腳下一絆。
當時，他想也沒想，一個箭步就衝上去。
「謝謝，我自己可以。」林玫朵站直身體，微微側身，巧妙避開了他。
陳諾笑容尷尬地掛在嘴角，悻悻地收回了手。
他知道，她不喜歡他。
陳諾抬手鬆了松警服領口，襯衫後背汗濕緊貼在皮膚上。
轉過街角的便利店，他習慣性抬頭望向8樓。
窗戶黑洞洞的，沒有預想中的暖黃燈光。
他低頭看了眼手錶，20:47。
陳諾正猶豫是否去蛋糕店碰碰運氣，目光掃過斑馬線對面，驀地定住了。
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一身墨綠套裝襯得她肌膚勝雪，腰肢纖細。
陳諾剛揚起手，嘴角的笑意卻在看清她走路的姿勢後瞬間凝固。
林玫朵雙腿僵直地走過馬路，每一步都帶著明顯的滯澀。
這絕不是她平日的優雅從容。
「林玫朵……」名字在喉頭滾過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陳諾放慢腳步，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林玫朵走走停停，甚至從包里抽出紙巾，飛快地擦拭大腿。
敏感的動作讓陳諾眉頭緊縮。
警校教官的聲音在腦中炸響：「受害人常因下體受傷而改變步態……」「加害者唾液中的酶會導致皮膚出現特殊紅痕……注意觀察受害人的嘴角和頸部……」
電梯門緩緩合攏。
陳諾快步走了進去。
林玫朵低垂著頭，往後一步，退向角落。
密閉空間裡，陳諾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中混雜著一絲不和諧的汗腥味。
他假裝整理警服袖口，偷偷觀察著林玫朵。
嘴唇異常紅腫，下唇有細微破皮，襯衫領口處漏出紅痕……
「今天……加班？」陳諾試探性地開口。
林玫朵冷著臉，飛快地掃了他一眼。
「嗯。」她簡短地回應，隨即盯著電梯樓層數字。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8樓。
林玫朵快步走出電梯，鑰匙嘩啦響，緊接著「砰」一聲巨響。
陳諾剛掏出鑰匙，被這關門聲震得一哆嗦。
他愣了幾秒，才機械地打開門進屋，連鞋都忘了換。
屋裡沒開燈，有點暗。
他摘下警帽，捏在手裡，心裡堵得慌，焦躁地在客廳里來回走。
派出所工作這些年，那種傷他見太多了。
陳諾猛地停住腳步，一股火氣直往腦門上沖。
他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裡的煩躁。
林玫朵是律師啊，她那麼聰明、那麼漂亮……
陳諾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林玫朵的那天。
飄著小雨的清晨，空氣濕漉漉的。
陳諾剛熬了個通宵大夜班，感覺魂兒都被抽走了，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站在「蜜語」蛋糕店的玻璃門前，狼狽地甩甩頭髮上的雨水。
櫥窗里金燦燦的杏仁可頌飄著黃油香，空蕩蕩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作響。
昨晚忙著處理兩個醉鬼打架，除了值班室那兩杯速溶咖啡，他啥也沒吃。
「陳警官，早啊！」繫著碎花圍裙的蜜姐從操作間探出頭，手上沾著麵粉，「看你臉色，又熬通宵啦？剛出爐的鹽麵包，外脆里軟，來一個？」
「行，來一個，再加個杏仁可頌。」陳諾抓起一個還有點溫乎的鹽麵包就塞進嘴裡。
一邊嚼，一邊伸手去掏褲兜，手指在空口袋裡僵住了。
冷汗「唰」地冒出來。
昨晚處理完警情，他記得自己把手機插在值班室充電器上來著。
難道是太困，忘了拔了？
「抱、抱歉，蜜姐……」陳諾看著手裡只剩半個的麵包，尷尬的耳朵發燙，嗓子發乾，「我……手機好像落值班室了。」
排在後面的幾個顧客投來不耐煩的目光，小聲嘀咕起來。
「哎喲，多大點事！」蜜姐不在意地擺擺手，「今天這份姐請！上個月要不是你調解我家那口子和樓上漏水那家，差點打起來……」
「不行不行！這不合規矩！」陳諾急得直搓後脖子，「蜜姐，你可不能讓我犯錯誤啊！」
他一個社區民警，哪能白拿群眾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縷清洌冷香混著濕氣鑽入鼻腔。
「我幫他付。」
清冷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陳諾耳根一酥。
藏青色風衣的下擺帶著涼風，輕輕掃過他濕漉漉的警服袖子。
纖細的手握著手機，掃了下二維碼。
她垂著眼，神情平靜，濃密睫毛投下小片陰影。
「太、太謝謝了！」陳諾侷促地搓著手，舌頭打結，「那個……能加個微信嗎？我回頭馬上把錢轉你！或者你留個……」
「不用！」女人抬眼，眸子清亮如寒潭，眉目間疏離的冷意瞬間澆滅了他的熱情。
「人家美女請客！你就收著吧！」蜜姐手腳麻利地把杏仁酥紙袋塞進陳諾手裡。
她目光掃過兩人，噌地一亮，促狹地沖他倆挑挑眉，「說起來，你們還是鄰居呢！林律師住802，陳警官住801對吧？」
她頓了頓，接著說：「老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這關係嘛，多麻煩麻煩就熟了！」
「謝謝！」陳諾臉「騰」得紅了，笨拙地接過紙袋，手心冒汗。
他飛快地瞥了眼被稱為「林律師」的女人，捕捉到她皺了下眉。
「我叫陳諾，向陽社區派出所民警。」陳諾下意識挺直腰背，差點要敬禮，「你平時要是……」
「林玫朵，律師。」林玫朵乾脆地打斷他，看了眼手錶，「不好意思，快遲到了。」
話音剛落，她已經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玻璃門開合間。
陳諾的目光追過去，看見她撐開一把純黑雨傘，纖細的身影融進灰濛濛的雨里，越走越遠。
「嘖嘖嘖，魂兒都跟跑啦？」蜜姐一邊給別人裝麵包，一邊打趣他，「怎麼，看上了？」
她壓低聲音，一臉八卦，「這林律師可不好追。上個月有個開保時捷的，捧著一大束玫瑰來店裡堵她，結果被潑了一臉美式！那場面，嘖嘖……」
蜜姐後面的話，陳諾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望著林玫朵消失的方向，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樣狂跳。
從那以後，他開始下意識地算好林玫朵出門的時間，然後「恰好」出現在她可能出現的各個角落。
這一年來，他像個蹩腳的偵探，小心收集著關於林玫朵的碎片：她喜歡椰蓉麵包，看書時右手食指會扣書頁邊；遇到難題時，會不自覺地咬住下唇；等電梯時，總愛皺著眉……
他記得上個月，在單元樓下，看見林玫朵抱著一大摞快擋住臉的文件，腳下一絆。
當時，他想也沒想，一個箭步就衝上去。
「謝謝，我自己可以。」林玫朵站直身體，微微側身，巧妙避開了他。
陳諾笑容尷尬地掛在嘴角，悻悻地收回了手。
他知道，她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