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相信他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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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家老四剛當上教授沒多久,月薪不高。

  再加上妻子家境普通,嫁他屬於高嫁。

  所以蔣家在準備聘禮上,就沒怎麼上心。

  新娘子身上沒戴什麼珠寶。

  沈喬菲但凡是個外人帶來的,蔣柏都不會這麼生氣。

  偏偏是蔣天頌領來的。

  她這麼高調,擺明了告訴所有人,他蔣柏的日子過得不如蔣松。

  他兒子老婆的條件,也遠遠比不上蔣松兒子的女友。

  就是深有城府的人,也難控制地黑了臉。

  蔣松想明白其中關係,看著蔣天頌,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蔣天頌對沈喬菲的裝扮也是不贊同的,當蔣松不客氣地教訓他時,他也有些不耐煩,毫不猶豫反唇相譏。

  「她不是你看好的嗎?你看中她的家世,就必須也要學會忍受,她有個不聰明的大腦。」

  蔣松被他這話氣得臉色鐵青:「荒唐!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喬菲以後嫁給你,就是你的女人,她不會做事,難道你還不會教嗎?」

  蔣天頌冷漠道:「然後呢?像你和我媽一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到最後相看兩相厭,一在長江南,一在長江北,歲歲不相見?」

  蔣松被氣得抬手就要教育他,蔣天頌眸色微沉,把他的手臂截在半空。

  父子兩個,手臂在空中較勁,四目相對,雙雙都是冷光。

  忽的,蔣天頌把手一揚,蔣松不受控地後退了半步,神情驚惶。

  蔣天頌穩立原地,居高臨下看著他,忽然扯唇一笑:「爸,你老了。」

  語畢,也不管蔣松是什麼反應,大步揚長而去。

  外面,沈喬菲已經通過一些賓客的閒言碎語,和蔣開山一瞬間皺起的眉頭,意識到自己可能做了錯事。

  這裡是蔣家的主場,沒有蔣天頌的帶領,她就是個純外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略顯無措地站著,終於等到蔣天頌的身影出現,她急匆匆就走了過去。

  「天頌……」沈喬菲委屈而又心虛,撲向他懷中,語氣微微發顫:「我,我是不是,做錯了事?」

  如果是十分鐘之前,蔣天頌的確會讓她想辦法,把身上的珠寶拿掉,再換身低調點的衣服。

  但現在,他看著驚慌如小鳥般的女人,神色動了動,攬著她肩膀,輕聲安慰:

  「別多想,你今天很漂亮。」

  「真的嗎?」沈喬菲已經沒有進門時那麼興奮,心中藏著忐忑。

  「用我回答嗎?這裡又不是沒有鏡子。」

  蔣天頌並不是個太溫存的人,也很少說什麼哄人的話。

  忽然來這麼一句,雖不是甜言蜜語,但那種理所當然對她認可的態度,卻比甜言蜜語的殺傷力還要更大。

  沈喬菲臉色微紅,剛剛的慌張和不安在他溫和的態度中被撫平。

  「來,我介紹些人給你認識。」看她的神色恢復如常,蔣天頌便領著沈喬菲轉了身,去到蔣家那些遠近親戚的面前,紛紛露了個面。

  沈喬菲就看到,剛剛那些對她愛理不理的人,在蔣天頌的面前,都像脫胎換骨般,紛紛換了副面孔。

  對她也溫和了,話語也親切了,甚至還有人主動誇她的項鍊好看,問起出自哪個設計師。

  蔣天頌雖然話不多,但始終陪在她身邊。

  他站在那,就是她的底氣。

  沈喬菲長袖善舞的性格,也很快就讓她融入了這個集體。

  蔣家姑姑看著蔣天頌陪伴美人的姿態,別有深意問:

  「天頌,你也好事將近了吧?」

  對於情侶來說,這個話題還是挺敏感的。

  沈喬菲微微低頭,露出羞澀。

  蔣天頌沉吟了瞬,模糊道:「看她心情。」

  他這算是把沈喬菲的面子給做全了。

  沈喬菲臉紅到耳朵根。

  一眾親戚看向她的眼中也多出幾分慎重。

  都說蔣天頌是個事業腦,萬年鐵樹不開花。

  現在看來,之前身邊沒人,只是因為沒遇到對的人。

  現在不是對女朋友挺好的?

  一天應酬下來,沈喬菲聽了無數誇讚的話,心情也高高飛起,興奮得不可思議。

  所以晚上,蔣天頌送她回家時,她做了個大膽的舉動。

  沈喬菲在玄關處抱住蔣天頌,雖然也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但暗示的意味已經很明顯。

  蔣天頌在她靠過來時,眸色深了下,下意識側了側身。

  沈喬菲聲音輕輕的:「我爸去國外了,今晚回不來,你要不要留下喝杯茶?」

  四周都是靜謐的,沈父不在,傭人也下了班,連時間和氣氛都恰到好處。

  然而就在這時,蔣天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沈喬菲的表情微微一僵。

  蔣天頌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後退,從口袋裡取出手機。

  「小林,出了什麼事?」

  一開口,語氣已經十分嚴肅。

  他了解自己的下屬,私人時間,除非十萬緊急,絕不會主動打擾他。

  小林語氣沉重:「檢長,您在哪,我去找您。」

  發生的事情太嚴重了,電話里不方便說。

  蔣天頌接電話時,沈喬菲依舊在他身邊,離手機也近,所以聽到了小林的聲音。

  她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這個下屬怎麼回事,要不是個男人,她簡直要懷疑他是故意的,壞她的好事!

  小林不是無風起浪的人,蔣天頌只是略微思索,就做出了決定。

  「你到我單位附近的住處吧。」

  掛斷電話道,又對沈喬菲道:「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沈喬菲看著他,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在工作面前,她只有退步的份。

  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遮掩自己的不滿:

  「好,你路上小心。」

  小林坐在台階上,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手裡緊緊地捏著支錄音筆。

  蔣天頌匆匆趕過來,小林聽到腳步聲,看到他,立刻從台階上起身,上前了一步:

  「檢長。」

  蔣天頌:「發生了什麼事?」

  小林遞出手中的錄音筆:「您聽了就知道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蔣天頌的房子。

  蔣天頌朝著沙發示意:「坐。」

  小林卻焦慮地坐不下去:「檢長,您還是先聽聽這錄音吧。」

  能讓他露出這樣表情的事情可不多。

  蔣天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播放錄音筆。

  一道經過技術處理的變音機械聲立即傳了出來:

  「XX大學博士實驗室導師張岩松以權欺人,借培養博士之名,行以權謀私之實,搶占學員研究成果,對女學生侵犯騷擾,已經有數十人深受其害……」

  聽到這裡,還只是一件普通的學術污點案。

  然而緊接著:「我們已經多次舉報、投訴、上報,然而求助無門,不僅被取消學位,還被強制判定扣押進精神病院,後經同學多次幫助,查證,才得知XX省XX部一把手蔣柏是這家研究室的幕後投資人,他為這些違法犯罪的黑心畜生撐起保護傘,所以才讓壞人這樣肆無忌憚!」

  聽到自家叔叔的名字,蔣天頌瞳孔驟縮,然而錄音還不止於此。

  「天北最高檢察司,檢察官蔣天頌,是蔣柏的親侄子,也是他們官官相護,有恃無恐的倚仗……」

  咔嚓——

  錄音筆在蔣天頌手中折成兩截。

  小林心驚肉跳,看著自家上司:「檢長,您看這事……」

  蔣天頌神色陰沉:「這東西從哪來的?」

  小林沉默一瞬,低聲道:「梁小姐給我的。」

  蔣天頌倏然抬頭,眸光如刀般冰冷鋒銳:「梁念初?」

  小林被他目光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話有歧義。

  「這件事和梁小姐沒什麼關係,是她兼職的那家商場,根據梁小姐所說,在中午客流量最大的時候,商廈的廣播器里忽然傳出了這段奇怪的錄音,起初還以為是誰的惡作劇,直到她聽到您的名字,才意識到事情有可能不對……」


  小林說著,頓了一下,咽了口口水,看著蔣天頌黑沉的臉色,硬著頭皮繼續道:

  「梁小姐說,雖然她反應過來後立刻去廣播室,把這支綁在麥克風上的錄音筆取了下來,但是在此之前,這段錄音也已經被商廈里,近三千的客流量聽過至少三遍了,還有,還有……」

  蔣天頌:「還有什麼?」

  小林:「還有她猜測,對方既然能用這種手段把事情曝光,肯定做了不止一手準備,她建議我們打探一下天北其餘大型商廈的廣播情況,以及天北周邊地區,尤其是那些,和您與蔣家存在競爭關係的地區的情況……」

  蔣天頌低著頭,把錄音筆的晶片從碎掉的殼子中取出,遞到小林面前:

  「交給技術部門,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還原出本人聲音,再根據聲波鑑定,找到這段錄音的發起人。」

  同一時間,天北大學的寢室里,念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也睡不著。

  心中充滿了對蔣家,和對蔣天頌的擔憂。

  她刷了網上,目前為止,關於這件事,網上還沒有半點風聲。

  但根據錄音筆裡面透露出的信息,這些人最初受到迫害,至少也有一年了。

  她們的屈辱,崩潰,求助無門,被迫害,也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年。

  正是因為在網上沒有發聲渠道,所以才破罐子破摔,選擇了用最原始的鬧事方式,在國慶這麼一個敏感的時間點,把事情鬧大。

  她不知道錄音里所說蔣天頌也涉及其中是真是假。

  但念初就是有一種直覺,他是無辜的。

  她相信那個曾把手臂搭在她肩上,三言兩語,給過她一場公平與正義的男人。

  不會做這種昧了良心自毀前程的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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