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對結婚這件事,有什麼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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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場中央,楚閔看著周身氣息一瞬間冷下去的男人,若有所思問:

  「你和那個男寢樓下的小女孩,認識?」

  蔣天頌把手機收回口袋,心情極為糟糕,語氣也多了幾分冰冷。

  「一個受蔣家資助的貧困生。」

  楚閔眼底掠過抹沉思:

  「確定只是這樣?」

  蔣天頌冷眸看向他:「不然呢?」

  楚閔瞧著那個已經在朝他們的方向走來的小身影,似笑非笑:

  「什麼時候,一個被蔣家資助的窮學生,也有資格和你通話了?」

  蔣天頌一怔。

  楚閔繼續道:「還有,人家小女孩,正是青春洋溢,春心萌動的時候,就算是被資助的,談個戀愛也不是什麼大事吧,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蔣天頌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心情這麼糟糕。

  尤其是剛剛看到念初和人牽扯不清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種走過去,立刻將兩人分開的衝動。

  這種陌生的情緒,是他前二十八年,從未體會過的。

  楚閔忽然試探道:「你該不會是看上了那個女孩子吧?」

  蔣天頌神色驟然一變,幾乎是疾言厲色:

  「你不要胡說!那還是個孩子。」

  但腦海里,卻難以自控地閃過了那天那個晚上,他在念初鞠躬時,意外看到的場景。

  身側的手臂成拳,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下。

  耳邊,也仿佛出現了幻聽,女孩子輕輕柔柔的:「二哥……」

  蔣天頌眼中寒光掠過:「滾!」

  楚閔面露驚訝,隨即眼中滑過戲謔。

  念初臉色蒼白,踉蹌的後退一步。

  果然,不應該撒謊的,她剛剛不該想著把事情瞞過去。

  她,她被討厭了……

  想到進入天北以來,蔣家給她的幫助,蔣天頌對她的教導。

  念初眼中含了一層淚花。

  她不敢去看蔣天頌的臉,怕對視上失望的目光。

  「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她低頭,對著蔣天頌的位置深鞠一躬。

  而後快速轉身,飛快地跑了。

  蔣天頌是聽到她下一句,才意識到不是幻聽的。

  他睜開眼睛,看著女孩奔逃的背影,臉色有些難看。

  楚閔站在他身側,看看蔣天頌的表情,又看了看念初遠去的模樣,心底微微一沉。

  接下來,他也不再進行什麼打趣了,他甚至不敢再提和念初有關的任何一個字。

  「算了,大學操場也沒什麼好逛的,忙了一上午也餓了,走去吃飯吧。」

  楚閔轉身要走,蔣天頌卻依舊站在原地沒走,沉眸盯著念初的背影。

  楚閔看著他這個樣子,心往下沉了又沉。

  忽然開口道:「天頌,你能站在現在這個位置不容易,可千萬別犯錯誤。」

  隨著大數據時代來臨,人們的私生活也越來越透視化。

  現在上頭對作風方面抓的越來越嚴了。

  他們這種人,輕易不能談戀愛,要談,就必須得娶。

  否則一旦解決不好,被以桃色緋聞曝光到公眾視野,輕則獲得處分,重則降職貶職。

  剛才那個女孩子,無論是年紀還是身份都很危險。

  絕不是蔣天頌現在這個時候能沾染的。

  蔣天頌也明白楚閔在說什麼,他覺得荒謬,又冷聲重複了一遍:

  「她在我眼裡,還是個孩子。」

  楚閔勉強地笑了下,看著蔣天頌仍舊盯著遠處,沒有收回來的目光,在心中說,你最好是。

  軍訓方隊的位置離國旗台太遠,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看清楚台上站著的領導具體模樣。

  金寶書不認識蔣天頌和楚閔是誰,只看到了念初忽然朝著兩人走過去,不到一分鐘又快速跑回來,看起來還哭了。

  她嚇了一跳,追在念初身後問:「念初,你這是怎麼了?」


  念初慌張無措又委屈,看到金寶書,像找到精神支柱,緊緊抓著她的手:「寶書,我做錯事情了。」

  金寶書聞言也慌,但努力讓自己鎮定:「別哭,你先別哭,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念初:「我,我撒謊,被當面揭穿了。」

  她的淚珠順著面頰撲簌簌下落:

  「完了,寶書,我完了,他一定覺得我是一個特別糟糕的人,以後再也不會相信我了。」

  金寶書表情卻有些一言難盡:「撒謊?就只是這樣?」

  她還以為什麼大事嚇成這樣,殺人放火了呢。

  「要是沒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那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啊,說清楚不就行了。」

  念初含淚低頭:「他肯定是對我失望透頂,所以都不想聽我解釋。」

  金寶書越聽越迷糊,想到剛剛那兩個氣質不凡的男人:

  「什麼人能讓你這么小心翼翼啊,你男朋友?」

  念初搖頭。

  金寶書:「你爸?」

  念初繼續搖頭。

  金寶書再問,念初卻不肯說了。

  原本兩人說好了,還完橙子就一起去吃午飯。

  出現這麼個插曲,念初整個人失魂落魄,沒有胃口了。

  金寶書見她這樣,只好領她回寢室,讓她洗個臉,先休息。

  先安靜一會兒,把情緒平復下來。

  其實這不是一件大事,偏偏念初在村子裡的時候,有過差點被家裡賣掉的經歷。

  梁建國和後媽收了人家的彩禮前,又不想落得個苛待女兒的名聲,所以把所有的錯誤都歸結到她頭上。

  他們要像賣貨物一樣賣掉念初,卻對念初的爺爺口口聲聲,說她是個小小年紀就勾引男人,騷浪不安分的賤貨。

  梁建國對於念初雖然從小就不親近,但身為一個父親,為了面子上過得去,過年的時候,也會意思意思,在看望老人時給念初帶一件新衣服。

  人對親情,都是有本能渴望的,尤其是念初從小就失去母親,只剩下一個爸爸,爺爺也一直告訴她,不是她爸不喜歡她,是後媽容不下她,所以她對梁建國,一直有著淡淡的孺慕之情。

  直到差點被他賣掉,被指著鼻子罵,念初也沒有懷疑過他的動機,還真的以為是自己不好,直到爺爺發現她的不對勁,把她給點醒,才讓念初恍然大悟,原來這些年,她爸爸是真的不喜歡她。

  但即使是這樣,被親爸和後媽一起上門辱罵,也給她的心中留下了嚴重的陰影,所以在遇到梁靖宇這件事時,念初慌了。

  回到寢室後,她拿著手機,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再解釋一次。

  她編輯著措辭,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足足寫出了八百字的小作文,為自己撒謊的行為進行了深刻的反省和強烈的致歉。

  當信息發出去那一瞬,念初的情緒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能做的她已經都做了。

  如果蔣天頌還是要誤會她,討厭她,那她,她……

  她也就只有認栽了。

  誰讓她先踏錯一步,她先對他撒的謊呢。

  她,她活該……

  裝修大氣雅致的飯店包廂,楚閔手搭著蔣天頌肩膀,對手底下的兄弟笑呵呵介紹:

  「這位是我讀書時,最好的兄弟,也是最大的競爭對手,要不是出了點意外,也許現在帶著你們的,就輪不著我了。」

  這些出來當教官的兵,有好幾個以後就不回隊伍了,要在天北轉業。

  說不準哪個,就有可能成為蔣天頌下屬。

  就算不進檢察院的,也是一個圈層,蔣天頌的位置擺在那,跟他提前混個臉熟沒壞處。

  楚閔是好領導,他在給手底下的弟兄鋪路。

  蔣天頌也明白他的意思,在那些人過來敬酒時,就場面上應酬了幾句。

  念初的信息就是在這個時候發過來的。

  他看了眼消息框,沒理會。

  人喝著酒,腦海里,卻在回放楚閔先前質問他的話。

  既然只拿她當個孩子,那小孩兒做錯事,不也是正常的,他氣什麼?


  是啊,他在氣什麼呢?

  蔣天頌忽然意識到,他對於梁念初的事,情緒波動過大了。

  已經遠遠超過,他對於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孩,應該有的在意程度。

  這個發現,讓他感覺很不好。

  又是一杯酒滑過喉管,男人閉了閉眼。

  這種過度的在意,對他而言,也是一種錯誤。

  既然是錯,那就該糾正。

  再睜開雙眸時,眼中已經沒了糾結,只剩下冰冷的清冽。

  應酬的間隙打開手機,找到備註為梁念初的信息框,上面未讀消息的小紅點還掛著。

  蔣天頌毫不猶豫,直接整個界面刪除。

  中午的應酬結束後,楚閔見他喝酒喝得多,提議:

  「我住的離這不算遠,去那醒醒酒?」

  蔣天頌搖頭:「你有事就去忙吧,會有人來接我。」

  楚閔又看了看他:「那晚上……」

  蔣天頌道:「你放心,我已經記住你這幾個小兄弟了,以後會照顧他們的。」

  楚閔這才鬆了口氣地笑了,也不再提晚上繼續請他喝酒,兩人道了個別,分頭走了。

  楚閔難得回天北一趟,還有些其他關係要維繫,帶著兄弟們叫了輛車。

  蔣天頌獨自在酒店大堂坐了會兒,忽然撥出一通電話:

  「你對結婚這件事,有什麼考慮?」

  對面傳來的,卻是一群人的驚呼聲:

  「喬菲,還得是你,有個男的,一上來就要跟你結婚!」

  然後是女人們催沈喬菲喝酒的聲音,還有不停的歡笑聲。

  沈喬菲那邊在聚會,恰好在玩一個收手機,開免提,誰先來電話誰就要喝酒的遊戲。

  蔣天頌一向對她不主動,沈喬菲也沒想過,他會在這個時候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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