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像被綁了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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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開山夾在其中,臉色也有些微慍。

  和沈喬菲的事情,之前他也提過,蔣天頌明明是不排斥的狀態。

  為什麼現在卻變得這麼牴觸?

  蔣松已經怒極,蔣天頌也沒給他面子,直接拂袖而去。

  好好一頓家宴,弄成這個樣子。

  蔣開山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朝後倒。

  蔣天奇驚呼:「爺爺暈過去了!」

  已經走到樓梯的蔣天頌聞聲飛快回頭,快步跑過來。

  蔣松的怒氣也是一滯,和他一起去看父親。

  幾人手忙腳亂,聯繫醫生,叫救護車。

  一翻折騰下來,老爺子做完檢查,在醫院甦醒,已經是後半夜。

  兩父子守在病房,各自臉色冰冷,誰也不理會誰。

  蔣開山苦笑一聲:「好好一個團圓節過成這樣,我真是造了孽。」

  蔣松低頭,沉默不語。

  蔣天頌上前一步,低聲致歉:「爺爺,和您沒關係,是我太衝動了。」

  蔣開山看看蔣松,又看看蔣天頌,幽幽一嘆。

  「算了,我老了,你們要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以後小輩的事情,我再也不插手了,免得這個怨我,那個也恨,我落得個裡外不得好。」

  蔣松終於動了,握住老爺子的手:「爸,我沒有那個意思。」

  蔣開山別過頭,沒有說話,但這態度里,還是流露出失望和落寞。

  蔣天頌遲疑片刻,也走過去,握住蔣開山另一隻手。

  他低聲道:「爺爺,我知道您都是為我考慮。」

  頓了頓,垂下眼睛:「沈喬菲的事,如果您覺得她合適,那就按照您的意思定。」

  醫生說,蔣開山的身體如今已經是強弩之末,沒有多少時間了。

  老人家替子孫周旋了一輩子,現在老了,身為小輩的也做不了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在這最後的時間裡,儘可能地開心點。

  聽到蔣天頌鬆口,蔣松的神情緩和了許多。

  然而蔣開山這時卻是意興闌珊,不想再提那個話題。

  蔣天頌如果喜歡沈喬菲,以他勢在必得的性格,別人就是想阻攔都攔不住。

  他如果自己不喜歡,就算勉強撮合了又能怎麼樣?

  最差的結果就是像蔣松和蔣天頌的母親一樣,蔣家又多出一對怨偶。

  蔣開山閉上眼睛,借著身體虛弱假寐,避開了這個話題。

  另一邊,沈喬菲對蔣家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蔣松認為蔣天頌鬆了口,給沈父傳達的意思,已經是對親家的態度。

  沈喬菲就也去找蔣天頌,找的勤了些。

  蔣天頌顧慮著爺爺的身體,對她沒再像最初那樣冷淡。

  察覺到他態度的變化,沈喬菲很開心。

  蔣天頌和她的相處卻不如先前那麼自然,有時候看著沈喬菲的笑容,竟感到有些煩躁和痛苦。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繩子捆住了,讓人牽著線往前走。

  沈喬菲是那條繩子。

  ……

  金寶書軍訓的時候被曬暈了。

  突然發生這麼個事,大家都嚇了一跳。

  教官不在,廣播說集體開會,教官走了,讓學生們自己站軍姿。

  還說了回來檢查,誰表現得不好要扣分。

  有了這個前提,誰都不敢亂動。

  金寶書躺在地上,一時之間,竟然沒人處理。

  最後還是一個女生喊:「誰和她一個寢室的,送她去醫務室!」

  那個叫白若棠的女生,始終沒來寢室,直到軍訓也沒出現。

  念初的寢室現在還是三個人。

  田甜和金寶書身高差不多,站得比較近,但是最近這段時間,金寶書都不和她一起走了,反而晚上偶爾和念初一起去洗澡。

  田甜也不屑於去討好金寶書,她最近和班裡一個新認識的富家女走的比較近。


  看到金寶書暈倒,只是瞥了一眼,就像沒事人一樣別開了目光。

  念初隔了三排,發現前面的同學動亂,才知道有同學出了事。

  她記得金寶書好像站在那個位置,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去看了一眼。

  認出金寶書,立刻就跑了過去。

  「這是我的室友。」

  先頭喊話的女生鬆了口氣:「既然和你一個寢室,那就由你送她去醫務室吧,你放心,等教官回來了,我們會替你們解釋。」

  其實金寶書暈倒,誰送她去醫務室都是合理的,不用擔心教官會生氣。

  但金寶書的體型微胖,一看就知道體重不輕,男生們怕給自己帶來桃色緋聞,不願意多管閒事。

  女生們感覺自己力氣不夠,更不想多找麻煩。

  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沒人處理的場面。

  念初什麼也沒說,走到金寶書附近,輕聲叫了叫她:

  「金寶書,你還好嗎?」

  金寶書已經昏迷,毫無反應。

  念初這才伸出手,費力地把金寶書攙扶起來,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金寶書將近一百四十斤,對於一個女生來說,算是絕對的重物了。

  也就是念初在家常做農活,咬咬牙,硬是把她給背了起來。

  在她走後,同學們竊竊私語:

  「剛剛那個女生是誰啊,力氣好大!」

  有人接話:「暈倒的那個,好像是叫金寶書。」

  「誰問她了,我說另一個。」

  「……」

  大家面面相覷。

  這才發現,雖然軍訓第一天,都進行了自我介紹。

  但是他們竟然沒人對念初留下印象。

  這些人中,唯有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皺眉看著念初的背影,眼神有些糾結。

  李涵冰陷入困惑,他覺得,那個力大無比的女生,好像有些眼熟。

  其實也不怪他們。

  剛做完自我介紹的軍訓第一天晚上,念初覺得長頭髮又熱又難打理,還浪費洗髮水和護髮素,於是乾脆一狠心,問宿管阿姨借了把剪子,把頭髮給剪了。

  原本長髮及腰的小姑娘,現在成了齊耳短髮!本來她的存在感就不強,造型再一個大變樣,徹底是被人給遺忘了。

  田甜倒是知道念初,但她在人群中只是撇嘴。

  一個死胖子,一個土包子,絕配。

  她憑什麼要告訴別人梁念初是誰?這又不關她的事。

  醫務室,念初一路艱難走來,熱得滿頭、滿身都是汗。

  她顧不上自己:「醫生,我室友軍訓時暈過去了,麻煩您給她看看。」

  醫生倒是鎮定,夏日太熱,軍訓又苦,體虛的同學就容易出事。

  金寶書不是特殊案例。

  他已經處理過好幾個了。

  嫻熟地走到金寶書身邊,扒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又拿著聽診器判斷了下心跳。

  醫生:「沒什麼大事,讓她散散熱,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念初聽到散熱,遲疑了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涼貼。

  這是小林給她準備的,她之前用過一次,去熱解暑的效果非常好。

  但是小林準備的不多,念初也沒捨得每天都用,只是隨身帶著,打算等自己熱到扛不住的時候再拿出來。

  現在她毫不猶豫,貼到了金寶書的額頭上。

  還拿了濕巾,給金寶書擦臉上的汗。

  金寶書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在照顧自己。

  動作又輕又溫柔,這讓她想起了小時候生病,她媽媽對她的呵護。

  昏迷中的女孩,眼角滲出淚花,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媽媽。」

  她好委屈啊!

  她媽死了之後,家裡就沒人對她好了。

  她爸娶了後媽,就也成了後爸。

  她和後媽的孩子同時上學,後媽的孩子就在學校附近給買了房子。


  而她卻只能每個月領生活費,要憋屈的住在沒空調的寢室。

  爸爸對她的態度也十分不耐煩,每次給她生活費,都罵她是討債鬼。

  金寶書恍惚之中,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她哭著抓住她的手:

  「媽媽,你帶我一起走吧,你去哪我去哪,你不要再離開我。」

  念初被她緊緊攥著,表情有些無措,她聽到金寶書囁嚅著在說夢話,但是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

  不過她能感受到,這個在人前看似活潑開朗的室友,現在傷心又脆弱。

  念初原本是打算讓金寶書在這裡休息,她自己再回到隊伍里繼續軍訓的。

  可是被她抓住以後,念初沒辦法再走了,她坐在金寶書身邊,手忙腳亂地給她擦著眼淚。

  金寶書的眼睛就像水龍頭,淚水源源不斷,她怎麼擦都擦不完。

  最後念初都有點嚇到了,問醫生:「她真的沒問題嗎?」

  醫生也不太確定了,看了眼金寶書,從冰箱裡拿出個冰袋,用毛巾裹著,敷在了金寶書臉上。

  冰冷的溫度一刺激,金寶書驚醒,她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的環境。

  念初坐在她身邊,關切地看著她:「寶書,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金寶書眼裡還含著淚花,看了念初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是在學校。

  又猛然反應過來,自己還捏著人家的手。

  她一頓,快速把念初的手鬆開,臉頰微紅,有些彆扭。

  「剛才……是你在照顧我?」

  念初:「嗯。」

  醫生看金寶書不像是有什麼大事,善意地在一邊接話:

  「小同學,你要好好感謝你這個朋友,她一路把你背過來,真的很不容易。」

  念初倒是覺得這不算什麼,誰遇到這種事,都不會放著不管的。

  金寶書聞言卻更加彆扭了,看了看她,又摸了摸腦門上現在還散發著涼意的涼貼。

  「……我原諒你了。」她忽然別開臉,小聲說。

  她決定原諒梁念初,初見那次對她的怠慢。

  念初沒聽清楚:「什麼?」

  金寶書依舊別著頭,臉頰的紅,一點點蔓延上耳根:「我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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