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聽一次,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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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素春咬著後槽牙,不敢答應,也不敢不答應。

  好個施硯硯,一回來就給她這麼大一個下馬威。

  回去後她定要好好查查,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給這個小賤人辦事!

  「大夫人,猶豫什麼?」硯硯問,「莫非等我去查帳?」

  「好!」江素春沒了辦法,快速應道,「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說來聽聽。」硯硯慵懶地撫了撫袖口。

  江素春被這態度氣得又是一陣牙癢,「施家兒女,向來以經商論高低,你想要的這麼多,總不能白白給你!」

  硯硯冷眼看她,「少廢話,說你的條件。」

  「哼。」江素春冷哼一聲,「城北有間臨街藥材鋪,如果你能在一個月內盈利五千兩,我不但把你娘的嫁妝悉數奉還,還親手給兩個孩子提名,如何?」

  站在後面的施明淵抬眸,五千兩?

  大晟國近些年經濟下行,各地天災不斷,流民無數,就是黃金地段的老牌店鋪,月利潤都達不到兩千兩,江素春竟開口就是五千兩?

  「大夫人,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施明淵開口替妹妹撐腰。

  江素春雙臂抱胸,「怎麼?不是都說施家大小姐是經商鬼才?這都做不到?」

  想空手套白狼?想得美!

  施鴻業聽了半天,終於又想明白過來了,恐怕那兩間鋪子真的有什麼貓膩,否則他娘怎麼會這麼緊張?

  什麼為了體面?全是狗屁!

  他狠狠瞪了縮在一旁的三兒子一眼,見他嚇得頭也不敢抬,心裡更是確定了七八分。

  這個逆子,竟然真的敢做假帳矇騙他?

  但明煦是他最疼愛的兒子,他第一反應就是保。

  要保,就得先穩住施硯硯。

  思及此,施鴻業輕咳兩聲,「硯硯啊,那間鋪子也是老字號了,雖說客源少了點,但回頭客多啊,你努努力,一定行的。」

  施明淵一聽就炸了鍋,那間鋪子臨近貧民窟,客源何止是一星半點的少?還有回頭客,都是些付不起藥錢來賒帳的窮苦人,鋪子連房租都快維持不住了,怎麼行?

  「父親!你……」

  「好,我同意。」

  不等施明淵說完,硯硯就笑著應了下來。

  施明淵震驚地看向自己的妹妹,「硯硯!你可知那間鋪子……」

  可話說一半,又被妹妹打斷,「大哥,我知道。」

  「什麼,你……」

  「一言為定!」江素春脫口而出。

  施明淵生氣了,說了三次,三次都被人無情打斷。

  江素春可不想給他勸說施硯硯的機會,快速說道,「你要是做不到,就再也不許提嫁妝和入族譜一事!」

  「好啊。」硯硯笑著說,「大夫人可別反悔。」

  反悔?

  江素春心花怒放,她怕的是施硯硯反悔!

  那鋪子是專門開在貧民窟積德行善的,有銀子就給,沒有就白送,周邊居民早就習慣了,沒藥吃就去賒帳,施硯硯想和他們收錢?恐怕會被人當街打死!

  她能有多大能耐,一個月內把那麼一間全是爛帳的鋪子盤活?

  打死她都不信!

  「空口無憑,必須立下字據!」

  施鴻業一愣,立字據?

  他堂堂施家家主,跟女兒立字據,這要是傳了出去,實在不好聽啊。

  況且看施硯硯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施鴻業總有一種掉進坑裡的感覺。

  可江素春激動的早就沒了正常思考能力,一把甩掉施鴻業拽她衣袖的手,「福伯,準備紙筆!」

  心裡還想著,還好她機靈,這麼棘手的事,三言兩語就解決了!

  她就等著看,施硯硯是怎麼哭的!到時,就再把她逐出家門一次!

  福伯應聲拿來紙筆,上面已經寫好了各項條款,硯硯淡淡掃一眼就簽了字,還蘸著福伯遞過來的印泥,重重按了個手印。

  按完她就退去一邊,示意江素春畫押。

  沒錯,她覺得就是畫押。


  江素春一臉得意,快速簽了字,按了手印。

  福伯拿起字據,呈去了屏風後,施遠山看了一眼,「一月為期,誰若耍賴,別怪老頭子不給她留情面。」

  江素春心情好得不得了,假意關懷道,「老祖宗,那這事就這麼定了,您看,給硯硯安排哪個院子合適?」

  「不用你費心了。」施遠山親自將字據收好,「就住松鶴居的西跨院。」

  西跨院?

  那可不是普通的跨院,足有小半個施府那麼大,裡面雕樑畫棟,九曲迴廊,所有陳設都是上品,窗簾是西域進貢的雲影紗,隨便一張小几都是北海南絲木的。

  老祖宗可是一直鎖著那個院子,從來不許任何人踏入半步的。

  她大婚時想在裡面擺酒,都被這老不死的拿著掃帚打了出來,時至今日,連她這個當家主母都只是道聽途說,從沒進去過,根本不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麼樣子。

  如今卻要施硯硯帶著兩個野種住進去?

  江素春又酸了,施硯硯有什麼資格,能住那麼尊貴的院子?

  她想了想,還是不忿地開口,「硯硯只是小輩,住老祖宗的西跨院……是不是不太合適?」

  施遠山從鼻腔發出一聲冷哼,「我說合適就合適,怎麼,你有意見?」

  「沒、沒有。」江素春再潑辣,對上老祖宗時也慫得像個撒氣的皮球。

  「那就都回吧,別在這杵著了。」

  施遠山下了逐客令。

  歲歲趕緊從圓凳上跳了下來,拉住了妹妹的手,「老祖宗,以後我和暖暖還能來和你一起用早膳嗎?」

  小孩子眼睛亮晶晶的,這一桌美食顯然極對他的胃口。

  施遠山呵呵一笑,「能啊,你們隨時都能來,不只早膳,午膳、晚膳都來。」

  「真的?」

  「真的。」

  「那…一言為定!」歲歲伸出了一根小指。

  施遠山一愣,隨即也伸出小指,和小孩子拉了拉。

  歲歲蹦蹦跳跳的拉著妹妹出去了。

  「娘。」小孩子抱上硯硯的腰,「我們回吧,老祖宗乏了。」

  硯硯撫了撫兒子的發頂,「好。」

  眾人呼啦啦的行禮離去,臨走前,施明煦還不忘了撿起地上的金骨玉扇。

  福伯望著施硯硯的背影,站在屏風前問,「大小姐說的那幾件事,老祖宗給她做主就是了,為什麼非要和大夫人立那什麼字據?風險這麼大,不是多此一舉嗎?」

  施遠山起身,往臥房的方向走去。

  隨著他站起,微微佝僂的身子竟奇蹟般的異常挺拔,「我能為她做主,卻不能為她堵住悠悠眾口。」

  老人家滄桑的聲音越飄越遠,「她想要的,是名正言順。」

  ……

  院子裡,江素春帶著施鴻業和施明煦,往院門的方向走。

  施硯硯牽著兩個孩子,與施明淵並肩朝西跨院的方向去。

  涇渭分明的就像兩家人。

  施明煦越想越是氣不過。

  丟人現眼的明明是她,怎麼他覺得吃了虧的人反而是自己一樣?

  「施硯硯,你給我站住!」

  曾祖不在,看誰還能給她撐腰。

  施明煦幾步來到面前,咬牙切齒,「別以為曾祖護著你,你就能為所欲為,別忘了,這個家裡,母親才是當家主母!」

  硯硯轉回身,平靜看著暴跳如雷的施明煦。

  施明煦見她這副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好好看著你的野種,別落在小爺手裡,否則……」

  「啪!」

  「啪!」

  兩個耳光下去,差點把施明煦的鼻子打歪。

  施明煦懵了,施硯硯竟然又打他了?

  「大夫人,你要是管教不好兒子,我來替你管。」

  「日後,再被我聽到野種二字,聽一次,打一次。」

  江素春徹底炸了。

  這麼一會的功夫,施硯硯竟打了明煦三個耳光?

  她一把扯住施鴻業的衣袖,「老爺!你看她,當著你的面都敢這麼放肆!」

  施鴻業也覺得面上掛不住了,指著硯硯就想訓斥,「你這逆女,簡直無法無天——!」

  硯硯轉身就走。

  「你幹什麼去?你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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