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會統統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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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多噁心你不知道嗎?我就是摔死,也不會讓你碰一下,你離我遠點,以後少出現在我面前,我看見你就倒胃口!」

  有一次她差點摔倒,秦野只是扶了她一下,她就……口出如此惡言。

  死嘴。

  作孽啊。

  雲姒勉強的笑了一下,選擇性失憶:「那個……飯菜都涼了,咱先吃飯。」

  見她明顯有些心虛,秦野冷笑一聲,雖然沒再說什麼,可他眼中的懷疑之色卻絲毫沒有減退。

  也不怪他。

  實在是她前後的變化有點大,對秦野來說,說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也不為過。

  也許,秦野會很喜歡現在的這個她,但他不敢輕易相信,怕她的突然改變只是一個假象,或者有什麼目的,畢竟,從他們第一天相識,她就是討厭他的。

  雲姒和秦野相識於江南錦州。

  秦野是當今聖上微服私訪時,遺留在民間的皇室血脈,一直與母親相依為命,生活在錦州最混亂的市井之中。

  從小在魚龍混雜的環境中長大,秦野身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了幾分匪氣與野性。

  雲姒十五歲那年,也就是三年前,隨母親回錦州外祖家探親,在城西的桃花林里第一次遇見秦野。

  他正被幾個地痞圍攻,卻以一敵三打得對方哭爹叫娘。

  少年嘴角帶血,眼神漆黑明亮,他隨手摺了枝桃花別在耳後,沖躲在樹後偷看的雲姒咧嘴一笑:「看夠了沒?」

  那副混不吝的模樣,讓從小在深閨嬌養長大的雲姒心中不喜,當即蹙眉離去。

  後來,南方發生水患,錦州陸續湧入許多災民,外祖一家開倉放糧,在城外搭棚施粥整整一個月。

  雲姒與母親也一起幫忙,那段時間,她總能看到秦野的身影,但她每次都會刻意避開,不想與他有任何牽扯。

  直到,雲姒經歷了被暴雨困在山洞的事件後,秦野莫名其妙的去她外祖家堵了她兩次。

  一次他捧著沾露的野山參,說是給她養身體,另一次,他拿著雕花的桃木簪,說是及笄禮物。

  雲姒當著他的面,將桃木簪摔成兩截。

  她還清楚的記得,自己當時說的話有多難聽。

  「我跟你很熟嗎?你憑什麼來給我送東西?」

  「你一個市井之徒,請你認清自己的身份,想攀附侯門貴女,你覺得你配嗎?」

  「這支破簪子連我身邊的奴婢都看不上,你拿它當禮物?真是笑話!"

  「別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我雲姒就是殘了,廢了,也輪不到你來獻殷勤!」

  「滾!再敢出現在我面前,我讓人打斷你的腿!」

  她罵的那麼難聽,秦野只是撿起地上摔成兩截的簪子,沉默的轉身離開。

  從那以後,她回京之前再也沒見過他。

  她本以為,以後和秦野不會再有任何交集,誰曾想兩年後,這個「市井之徒」搖身一變,竟成了皇室尊貴的四皇子。

  還用那樣的方式,將她綁在了身邊。

  前世,他招惹了她,也給了她一世深情。

  這一世,如果可以……她想還了這份情。

  「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我,如果換成我是你,我也不信,不過不要緊,總有一天,你會信我的。」

  雲姒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眼神頗有幾分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模樣:「現在,先用膳好不好?」

  秦野對上她的眼神,面無表情的偏過頭去。

  片刻後,卻又起身走向食桌。

  見秦野坐在了食桌旁,雲姒粉潤唇角露出一抹淺笑。

  她回府七八日了,直到今晚,他們這關係才總算有了一絲進展。

  真不容易。

  「殿下,嘗嘗這個豆腐羹,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雲姒給他布菜,又幫他盛了一碗豆腐羹。

  秦野沒有理她,只是沉默地將她盛的豆腐羹吃乾淨。

  氣氛微微發沉。

  「殿下。」

  雲姒隨口找了個話題:「你知道我的玉佩是誰弄壞的嗎?」


  秦野夾菜的動作一頓,緩了緩,神色冷淡開口:「不知道。」

  「哦。」

  雲姒視線在他臉上探究的掃了一眼,並未看出什麼異常。

  兩人目光撞在一起,秦野又淡定地問了句:「需要本王讓人幫你查查嗎?」

  「不用。」

  雲姒搖搖頭,不甚在意:「也不是什麼重要東西。」

  聞言,秦野眸色深沉,臉上沒什麼情緒,不知在想些什麼。

  用完晚膳。

  雲姒心情不錯。

  今晚,是個好的開始。

  萬籟俱寂,夜色正濃。

  棲梧苑所有人都已進入夢鄉。

  雲姒換上一身夜行衣,外面披了件黑色連帽大氅,她避開府中巡邏侍衛,從後院側門偷偷離開。

  出了王府,她順著記憶里的路線,徑直往勇義候府而去。

  一路上,她小心謹慎,夜裡的大街一片膝黑,看不見半個人影。

  蕭王府離勇義候府不算太遠,只隔了兩條街,雲姒調整呼吸,儘量讓自己保持體力。

  半個時辰後,她順利走到了勇義候府。

  大門上貼著封條,雲姒只在門前看了一眼。

  她沒有時間傷感,轉身往側門走去。

  「你確定消息無誤?」

  剛走兩步,忽然聽見有聲音傳來,雲姒反應迅速,連忙躲到門前的石獅後,屏住呼吸。

  這個聲音,她一聽便知是誰。

  沈謙!

  三更半夜,他怎麼也來這裡了?

  「千真萬確。」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沈謙的貼身侍衛:「那老匹夫當年就一直在防著大人您,這東西斷不能落到旁人手中,否則,大人之前的計劃必將功虧一簣。」

  「如此重要的證物,不一定會藏在侯府,先進去看看。」

  他們在找什麼東西?

  雲姒等兩人進去,立馬從石獅後出來,跟著他們從側門進入,然後抄近道,先他們一步躲進勇義候雲翼的書房。

  好在,沈謙擅於偽裝和心計,並不會武。

  雲姒只需要防著那個侍衛,別被那個侍衛發現,便不會暴露。

  此刻,她躲在書架後的暗格里,耐心等著兩人進來。

  若他們真要找什麼東西,父親的書房,他們一定會來。

  果然。

  沒等一會,書房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兩人應該是直奔書房而來。

  雲姒再次屏住呼吸,等兩人開始翻找起來,有了聲響,她才透過書架的縫隙朝著外看去。

  目光看向踩在地上的靴子,她精準鎖定了沈謙的位置。

  西南方,偏南……

  再往南一點,對,繼續。

  黑暗中,雲姒抬手,緩緩放在暗格的機關上。

  轟隆一聲!

  沈謙腳下的地板驟然裂開,他整個人猝不及防地跌入下面的暗室。

  侍衛大驚失色,剛要上前救他,卻聽見書架後面傳來一絲細微的響動。

  「誰?!」

  就這轉瞬的時間,裂開的地板已然恢復原貌。

  侍衛拔刀出鞘,朝著書架逼近:「是誰藏在裡面,出來!」

  寒芒近在遲尺,眼看是躲不過去了。

  「是我。」

  雲姒弱弱的聲音傳來,似受驚的小鹿般,緩緩從書架後走出來。

  侍衛常年跟在沈謙身邊,對雲姒十分熟悉,只聽到聲音還沒看清楚人時,便知是誰。

  「雲小姐,您為何會在這裡?」

  侍衛眼底暗藏殺意,並沒有因為確定了雲姒的身份,便立刻放鬆了警惕。

  「我……」

  黑暗中,雲姒低著頭,悲傷地道:「我太想家了,想爹娘他們,所以才偷偷回來,但我沒想到還會有人來這裡,哦對了,剛剛掉進暗室的那個人是阿謙嗎?」


  侍衛聽聞這番話,心中的疑慮頓時削減一半,聽到最後那句,更是直接將刀收了起來。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大小姐,就算有什麼別的心思,在他面前也耍不出什麼花樣來。

  更何況,他了解這位大小姐,心裡裝的都是他家大人,蠢笨的很,實在無需放在眼裡。

  「沒錯,是大人,雲小姐您快看看,怎麼才能把大人救出來。」

  「哦好,我知道機關在哪。」

  雲姒點點頭,隨後便摸著黑去尋機關。

  侍衛緊盯著她的動作。

  只聽「咔」的一聲。

  雲姒突然驚呼道:「小心!」

  伴隨聲音,兩人對面牆上的壁畫中,驟然射出一支袖劍。

  侍衛見狀,轉身提刀,輕易將袖箭擋下,心中不由嗤笑,這等暗箭,還用得著她來提醒。

  然而,他轉身的瞬間,卻將後背毫無防備的留給了雲姒。

  雲姒眼神一凜,從發間取下一根銀簪,在手中靈巧一轉,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插進侍衛的脖頸。

  侍衛只覺一陣劇痛,瞳孔驟然放大,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響,手中長刀咣當落地。

  他轉過身,隱約看到雲姒蒼白的面容上,那雙柔弱的眼眸此刻冷若寒冰。

  「你……」

  侍衛踉蹌著後退,想說什麼,一張口喉間湧出鮮血,眼底滿是震驚與驚恐。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那個連走路走太快都要喘的侯府大小姐,出手竟這般狠辣。

  雲姒靜靜看著他倒下,輕聲道:「你該慶幸自己只是個侍衛,才能死的如此痛快。」

  而沈謙,就沒那麼好命了。

  他的家族,他的榮耀,他所在意的一切,她會統統毀掉!

  等侍衛死透了,雲姒將他屍體也拖到暗室的入口處,然後再次轉動機關。

  屍體掉下去時,她聽見沈謙在下面急切大喊。

  「誰在上面?快放我出去!否則……」

  地板迅速合上,將一切聲音隔絕。

  雲姒唇角露出邪冷的微笑。

  她現在無比慶幸,當初沒將爹爹書房裝有機關暗室的事告訴沈謙。

  雲姒在冷硬的椅子上休息了好一會,才感覺緩過來。

  她把整個書房都翻找了一遍,並未找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沈謙要找的,究竟是什麼?

  前世她跟在秦野身邊,秦野也來過侯府幾次,確實是在尋找什麼東西,但一直都沒找到。

  她仔細想了想,爹爹會把最重要的東西放在什麼地方?

  侯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時之間還真是不好找。

  時間緊迫,她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

  天亮之前,必須回到蕭王府。

  雲姒離開書房,往自己曾經住的閨房走去。

  剛走幾步,忽然感覺身後一個黑影閃過。

  她心底一驚。

  難道,還有其他人跟進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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